他身后的展示架上，一架做工粗糙、根本看不出与电磁武器有任何关系的金属模型——大概就是所谓的“恒河战神”K型样炮——被刻意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闪烁着廉价的金属光泽！
“合同……现在就发过来……签电子章……款……立刻……打给你……”
特兰普的声音嘶哑低沉得像地狱恶鬼的诅咒，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磨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看着那张在画面里显得悠然自得、志得意满的黑脸，恨不得穿过屏幕把这头无耻的肥猪撕碎！
“记住——！
一个月！！！”
“合作愉快！我的好酋长！湿婆祝福您！”
阿三王夸张地笑着，对着屏幕遥遥举了举手里的葡萄杯，假模假式地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屏幕熄灭的瞬间，特兰普眼瞳深处，杀意如同深潭凝结的玄冰！
这笔帐……等拿到那劳什子的“湿婆净化”，用它在全世界面前狠狠抽了龙夏的脸后……他一定会让阿三这群烂泥里的泥鳅！
十倍！百倍的血债血偿！连本带利！
新德里。
阿三部落国防部秘密地下研究基地——D3号区块。
空气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浑浊味道——劣质香料、汗臭、恒河淤泥的腥味，以及浓重刺鼻、如同过期油脂燃烧后的焦糊电气味道粘稠地搅和在一起。
“哐当！哗啦——！”
一只粗陶质地的劣质水杯被狠狠摔在覆满油污和水渍的合金试验台面上！黑褐色的劣质奶茶液体立刻混合着白瓷碎片四溅！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一个皮肤焦黑油亮、顶着浓密地中海发型、挺着腐败肥硕将军肚的阿三国防战略科学项目首席——沙哈中将，对着眼前一群噤若寒蝉、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技术军官疯狂咆哮！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旁边那堆杂乱缠绕、噼啪乱闪火花的线圈装置上！
“一个月！拉曼大王只给我们一个月！要拿出电磁脉冲武器原型完成‘舰载测试’！还要能瘫痪战舰！做出全球震惊的效果！你们告诉我……”
他抓起试验台上几张画满了复杂电路却被红笔打满叉叉和大块油渍的图纸，抖得哗啦作响！
“……就凭这些堆电子垃圾？！
这些从垃圾佬手里扒拉回来的破烂？！怎么做出雄鹰老爷掏一百亿美金要买的‘湿婆净化’？！”
整个地下实验室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死寂！只剩下那堆用报废工业微波炉核心拼凑起来的实验体还在徒劳地嗡嗡作响，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低频震波和一股烤糊了的……嗯？咖喱羊肉排的味道？！
沙哈暴怒的双眼赤红！汗水浸透了他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旧将军制服前襟。恐惧如同毒蛇紧紧缠勒着他的心脏！拉曼大王要的可不是什么真家伙！
那大王就是个玩弄政治、只知道往自己腰包里搂钱的军阀头子！
他才不在乎什么电磁原理、脉冲频谱！
他要的是一个能交差的“说法”！
一个能在视频里让雄鹰老爷满意的“大动静”！
一个能在谈判桌上继续讹诈的“新把柄”！
一个月！造不出来！别说乌纱帽！命都得丢在这恒河底下喂烂泥！
“将……将军……”
一个同样满头大汗、白大褂上沾着羊排油渍的中年技术军官，颤颤巍巍地从角落里一堆废旧设备后面探出头，声音抖得几乎散架。
“我……我们……我们不是……还有一些‘那个’吗？”
“哪个？！”
沙哈暴躁地回头咆哮！
那个军官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基地最深处、一排被厚重防辐射铅板牢牢封住的库房大门方向！
“……就是……就是去年，从……从‘远东龙巢’外围情报商那儿展转搞来的……龙夏部落……早期的……EMP实验室……设计……构想碎片……”
他说得极其含糊，眼神躲闪！
那根本不是什么弄来的！而是趁着一次所谓的“国际合作数据共享会议”，用几个美女和美元买通了看守清洁工，用微型相机偷偷拍下的几张模糊不清的、可能被当做废纸丢弃在龙夏旧研究基地垃圾桶里的草稿纸残角！
“几张废纸！！！有什么用！啊？！”
沙哈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放满废旧电阻电容的塑料凳子！
“但是将军！”
那军官猛地提高了一点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孤注一掷的亮光！
“那些东西上……提到了……一种叫‘龙鳞’的新式……导电……或者叫约束材料的构想！还有几个关键的……高能电容蓄能波形图！以及……以及脉冲爆发瞬间的空间场态畸变模型草图碎片！”
他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
“……龙夏有那个该死的‘龙鳞’材料做核心，他们的EMP就像湿婆神的毁灭之眼！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啊！但是！我们的想法！我们可以……”
他像是即将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猛地扭头一指旁边那堆正在冒黑烟的、“恒河”牌工业微波炉改造拼凑物——
“……我们可以把功率！把功率开到最大！再叠加我们现有技术最强的……超高压微波聚束器！强行去模拟那个该死的空间畸变场！然后！然后……”
他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然后我们用视频！后期剪辑！再找几个托！把场面做足！做一个假的‘毁灭现场’！在荒岛！或者……或者找个旧靶舰！提前埋好炸药！等微波一射过去！就控制引爆！炸它个火光冲天！把炸碎报废的废铜烂铁拍下来！就说……”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就说是湿婆神的净化之光瞬间摧毁了钢铁战舰的电子神经！！！将军！大王他……大王他要的不就是这个吗？！雄鹰的老爷们隔着大洋只看视频！
他们懂个屁的电磁脉冲还是微波烤肉？！！”
沙哈那双愤怒惊恐的眼睛猛地定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军官几乎扭曲的面孔，又慢慢转向那台嗡嗡作响、烤羊排味越来越重的废物微波武器。
那玩意儿，最多能把一条鱼烤得外焦里嫩，连一台破电脑都干扰不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实验室。
突然！
“嘎嘎嘎……”
极其尖锐又极度神经质的大笑从那堆微波设备后刺耳地响起！沙哈的肥肉随着这歇斯底里的笑声剧烈地颤抖！
“好！好！好！！”
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军官，一步冲到那堆“烤肉器”前，油腻的胖手猛地拍在一个最大的、缠着红黄蓝胶布的开关上！
“就这么干！开搞！开搞！！”
他对着那群吓傻了的技术员吼道。
“把最大电流给我怼上去！把这破罐子给我开到极限！不是烤羊肉吗？！老子现在就让它当个点灯泡！照亮！照亮我们的‘伟大成果’！！”
整个实验室瞬间像马蜂炸了窝！
电线被粗暴地拉拽！电压表指针疯狂飙升至危险红色区！电容被强行并联叠加以期榨出一点点可怜的“威力”！焦煳焦臭的味道越来越重！刺耳的报警器呜呜乱叫！
不时有细碎的零件因为过热从破烂的铁皮壳子里爆出来，蹦飞溅射！沙哈本人那被汗水浸透的将军服后背，都被这巨大的热量熏出一个圆形的深色湿印！
他根本不管！完全不顾设备即将爆炸的危险！亲自冲到一台布满灰尘的高级高速摄像机前，嘶声力竭地指挥。
“对准！给我对准那个旧信号塔！
那个！快报废的！对！就它！拍！开机！给我拍！特效组！你们的烟呢？！发烟罐弄多点！把镜头弄朦胧点！
显得咱这个微波射流跟冲击波一样弥漫！剪辑！剪辑在哪？！等会儿把这个镜头接到海边那个靶舰模型爆炸的画面上！给我接得天衣无缝！把火光给我调大点！调得遮天蔽日一点！爆炸声！给我把音效调到最大！要震出耳膜的感觉！要配上湿婆神咒文！！”
整个实验室混乱不堪，如同灾难片拍摄现场！科技研发场所，硬生生上演着一出大型实景+后期特效的“科技诈骗实况直播”！
几个小时后。
沙哈瘫在自己那间同样油腻恶臭的办公室行军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刚被抬上岸的、快被太阳晒死的鲸鱼。
他颤抖着把一块油腻腻的毛巾捂在滚烫冒烟的额头上。桌子上摊开着那份刚刚“精心制作”完成的——“恒河战神”K型电磁脉冲武器海上靶场攻击“实况”高清视频光盘和纸质版图文并茂“震撼性”测试报告。
报告首页，巨大、廉价的电脑合成爆炸火光上，叠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红加粗字体。
“湿婆震怒！恒河K型EMP——海疆铸盾！”
报告的核心“成果”描述部分，用尽了一切浮夸、能唬住外行的术语。
什么“突破性的空间聚焦阵列技术”达到“瞬时百万吨当量级冲击波效应”，引发“靶舰电子神经元链式湮灭崩溃”
……还煞有其事地罗列了一份密密麻麻、根本无法查证的“关键数据”，以及几张极度模糊、充满爆炸特效和烟雾遮挡的所谓“靶舰被攻击瞬间”的造假截图。
一名被逼着签字的青年技术员双手颤抖地捧着这份散发着浓重油墨味和咖喱味的报告复印件，脸色惨白如纸。
“将……将军……这……这样行吗？那个‘波形畸变’参数我们根本没有实测，是……是我从龙夏那张废纸草稿图上大概数值后面加了三个零……”
“够了！！！”
沙哈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暴喝打断了青年的话！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凶狠地在青年惨白的脸上剐过！
“我说行！就是行！大王要的报告！要的视频！我敢做！你就敢给我交上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再哆嗦老子现在就把你送到恒河底下去当淤泥！签字！画押！立刻！马上！给我滚！！”
那青年吓得差点瘫软在地，再不敢多言，哆哆嗦嗦地拿起笔，用几乎握不住的姿势在那份荒诞的军令状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助手如同被鬼追一样逃出办公室，沙哈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劣质烟草和绝望味道的浊气。
他像被抽光了骨头，重重把自己砸回床上，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可他嘴角，却一点点，一点点地朝耳边咧开！
一种荒诞到极致、却又无比清晰的解脱感，混杂着无法言说的讽刺和疯狂，扭曲成了这个实验室最高负责人脸上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龙鳞材料……哈！没有就没有吧……”
那笑容越来越夸张，眼睛却浑浊空洞得没有一丝暖意！
“……要的是个说法嘛……大王他老人家自己都不信的东西……我瞎操个屁的心！报告……视频……送！现在就送到王宫去！让伟大的阿三王！用湿婆神的名义去……点亮雄鹰的灯塔吧！”
晨曦撕开印度洋的雾气，将粼粼金光泼洒在波诡云谲的海面上。
东荒部落那精密制造工厂的灯光，已经连续三个月昼夜不息地亮着，如同野田大郎眼底深处那片逐渐扩大的血丝。
一笔庞大的债务，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价值超百亿美金的核心部件，此刻正一箱箱安静地躺在阿三部落国防部那戒备森严的库房里。
那是野田大郎倾尽了东荒部落顶尖的制造力、近乎掏空了数个关联部门的周转资金，才咬牙赶工出来的“宝贝”。
汗水未干，冰冷的账单却无人认领。催款的函件如同泥牛入海，接连派去的专员也只是被阿三国防部门那油滑如黄油的官员们，用一句“正在走流程”挡了回来。
不祥的预感在野田大郎心里盘踞、滋长。
他再也坐不住了，拿起专线电话，将信号跨越浩瀚太平洋，直通雄鹰部落那座象征着权力核心的五角大厦。
“哈啰，大郎阁下。”
雄鹰部落负责军事采购的威廉姆斯助理部长，声音带着一贯的懒洋洋腔调。
野田大郎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
“威廉姆斯阁下，冒昧打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