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9章 帝王无情
就像林皓明想的那样，林皓明当天刚刚回到府中，让熊百灵安顿好，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就在这个时候，魏雀曾经的侍女，如今家里的女管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道：“老爷，夫人，陛下，陛下来了！”
林皓明也大吃一惊，魏谦怎么来了，于是一家人一起走出去，只见到魏谦在内侍总管温公公陪同之下已经进入院子里了。
林皓明赶忙迎上去，魏谦却先一步笑道：“姐夫，今天我可不是以越王身份来的，而是以家里人身份过来坐坐。”
见他这么说，林皓明也就放下君臣之间的礼节，请他一起入内。
“这位就是楚国长公主吧？”魏谦进了屋子，目光就扫过了熊百灵，看着林皓明笑着问了一句。
“楚国熊百灵，见过越王陛下。”熊百灵自然不敢怠慢，立刻行了一礼。
“好了，我刚才说了今天我不是越王，是两位姐姐的弟弟，大家都坐吧。”魏谦颇为随意道。
熊百灵见到这样越王，心里也不禁感叹，难怪越国会落入魏家之手，都传闻魏家三代都出了人杰，如今一看果然如此，此人才华绝对不在自己哥哥之下，而且还有林皓明等贤臣大将，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弟弟莫非是因为在宫中烦了，所以出来透透气。”坐下之后，倒是魏燕先开口了。
他们都是在魏氏还没有立国时候就在一起，故而倒也没有那么客气。
魏谦也因为这样，所以才可以放下身份过来，此时也叹息一声道：“荣亲王过来，如今是反夏还是助夏，又或者两不相帮已经让我够烦恼了，后宫为了立太子的事情，一个个也让我看着烦心，还是两位姐姐这里好，就算有新妹妹进来，也是和和睦睦的。”
“这哪里是我们本事，自然是林府的老爷有本事，而且我看弟弟不是来躲，是来询问我这个妹夫的。”魏燕笑盈盈道。
其实林皓明当然也知道是这个，否则他何必跑出来，只是如今还在吃饭，魏燕就忍不住开口，这个女人虽然有些心机，但是定力实在不足，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急性子。
魏谦倒是不在乎，看了一眼熊百灵，笑盈盈的问道：“燕姐姐莫说我，林府就你孩儿一个，自然也不用心烦，我七八个儿子，着实烦心。”
林皓明是知道的，当年大夏赐婚给他的长子，但是那位长子只能说表现中规中矩，而且对于礼教方面恪尽职守，做事也不敢大胆，所以并不是很喜欢，这也是为什么同意大夏婚事，因为他就没打算把长子立为真正继承人，之前迫于大夏压力，册立了太子，但是自己去征伐吴国的时候，就用太子结党的罪名，把太子的身份给废了。
其实这件事本身也让那位太子也无可奈何，既然成为太子，自然周围会聚集一批人，哪一个早立的太子身边没有太子党，如果有心让这位成为继承人，就算如此帝王也不会多理会，顶多提醒一二，但是谁让这位根本看不上这个唯唯诺诺的儿子，只觉得传位给他，会被人控制，于是之前趁着太子党大员，刑部尚书手中办理的一件涉及太子的灭门冤案，彻底把事情弄大，不但清洗了几个不听话的朝廷要员，而且把太子也废了。
如今因为太子被降为平安郡王，随着这两年过去，大家发现陛下确实没有打算恢复这个嫡长子太子身份，于是不少人又心思活络起来了。
林皓明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眼下魏谦几个儿子中，魏谦最喜欢的，看上去最有能力的是三子魏淖，而且这个儿子生母本身就是山南郡普通地方豪强，外戚势力比较弱，但是为人处世和魏谦有七分相似，故而最为魏谦所喜，而他也豢养了一批人，算是这两年竞争太子最有机会的人之一。不过虽然看着最有能力，但实际上势力最强的是五皇子魏瀼，这个儿子母亲是如今平江公张鑫的亲生女儿，张鑫贵为国公，如今诸侯领袖，自然也是地位超然，而他这个外孙若是能登记，代表了心里多少有些不平的诸侯们愿望，故而他的力量最强，只是也因为这样，魏谦并不是很喜欢，生怕到时候诸侯势力反扑。当然剩下还有原来太子的一些人，期望陛下收回成命，只是这股势力眼下极弱。
林皓明倒是没想到，魏谦来找自己，不是为了荣亲王，而是为了太子的事情，只是他也不说话，因为这几年他根本不在王都，也不清楚情况，也不好下结论。
见到林皓明不开口，魏谦叹息了一声道：“姐夫，以前你跟我之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眼下为何不说话了，莫非也是怕了我，我父王虽然被尊为太上王，甚至年近七旬依旧东奔西走，可到处都怕惹来太上乱政的流言蜚语，任何事情都要跟我这个陛下请示，爷爷更是把自己就当做一个颐养天年的老人，爷爷可是先天高手，虽然已经年近九旬，但瞧着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岁，如今姐夫也沉默，我何其孤独。”
魏谦这话，多少有些让人心酸，成为帝王之后，日子长了许多事情自然也就变了，林皓明当然不怕，但是有些事情却也不得不做，看着魏谦，林皓明叹息道：“陛下，您既然已经坐在那个位置上了，自然就要有这样觉悟。”
听到林皓明如此言语，魏谦也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叹息道：“林太尉也是觉得帝王过于无情这才没有这个心思？帝王难道不能有情？”
这话其实有些让人听着恐惧，但林皓明还是认真道：“人间帝王要成为明君自然是无情的，只有道，一旦有情，那么就会让道扭曲，宠爱某个后妃，容易后宫乱政，甚至外戚做大，宠幸某些臣子，容易奸臣当道，若是帝王弱势一些，更容易出权臣，乃至于有窃国之外，君王失国下场可想而知，而若是宠幸某一个儿子，也是对其他孩子不公。”
一开始听林皓明的话，魏谦只觉得有些冷，直到最后，他还是露出了笑容道：“哈哈，难怪姐夫不愿意当这帝王，姐夫还是有情的，这件事我会细细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