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看看，这就叫专业
在太阳照常升起之前，霍恩就提前被忠嗣们叫醒。
这一次，他没有前往圣座餐厅用餐。
而是坐在自家小别院的餐厅里，看着让娜哼着歌，在厨房里炸面包和煮牛奶。
趁这个机会，他转头看向一旁作陪的勒内：“城里情况怎么样了？”
“后半夜局势就基本稳定了，中枢大会期间，本来就有士兵与护教军巡逻，居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目前，我们已经暂停邮局业务，对所有信件与邮寄包裹进行审查，并控制了所有渡口与桥梁。”
做了八年肃反厅主管，勒内在这种事情上早已是驾轻就熟。
霍恩满意地点点头。
从餐厅的玻璃窗朝着远处的城镇观望，他已然能感觉到整个圣械廷在伸懒腰和打哈欠。
除了街头多出了不少巡逻的近卫修士与契卡，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毕竟这只是一场小规模行动，最主要的交锋都聚焦在城市外围，大多数士兵都是去救火的。
让娜将盘子发到霍恩与勒内手边，用围裙擦着手笑道：“好久都没做了，你们尝尝我手艺生疏没有。”
霍恩吃了一口煎蛋面包，喝了一口热牛奶，却是曾经的风味。
他正要开口回应，却见嘉莉风尘仆仆地迈步走了进来。
不等说话，嘉莉直接伸手拿起热牛奶，一饮而尽。
让娜本想骂她两句，只是嘴巴幅度一张大一点，嘴角的淤青就会发痛，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嘉莉。
嘉莉将一本工作笔记丢给了霍恩：“你知道今天晚上，我们抓到了什么吗？我就说怪不得法兰人敢在圣械廷动手。”
“什么？”霍恩翻开了工作笔记，看了没几行凑近了脑袋，“吸血鬼？”
“是啊，要不是我让诺薇娅带着影鸦军士去拦截，就好险让她带着吉吉国王跑了。”
“吉尼吉斯情况如何？”霍恩一边扫视笔记一边问道。
“他只是受了点惊吓，毕竟先是马车侧翻，又是被人在十几米的空中丢来丢去，受惊不轻。”
“可得给他看好喽，卖到查理八世那换个好价钱。”
一旁的让娜用围裙擦着手坐下，将自己的牛奶分了一半给霍恩：“哥，那个吸血鬼你打算怎么办？要亲自审一审吗？”
嘉莉却是摇头：“这个女吸血鬼可以先放着不管，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见霍恩一脸凝重地翻阅笔记本，让娜只好不情不愿地去问嘉莉。
嘉莉微笑起来，仿佛早有预料：“我探听这些法兰密探的心声，发现他们不知道从哪儿盗窃了一管圣眷种子。
我们搜查了他们的几个藏匿点，并没有找到那管圣眷种子。
最有可能，是被一名法兰密探携逃了。”
圣眷种子，其实就是圣眷症疫苗或者说嗜魔菌疫苗。
在四年的工坊化生产中，圣眷种子的产量已经从五百剂暴涨到了四千剂左右。
差不多每个月能转化超过3500名圣眷者，基本能覆盖圣联目前所有新兵入伍。
要不是法兰对魔兽肉限制出口，这个数字还能再涨一涨。
虽然产量这么多，可对圣眷种子的管理却丝毫没有松懈。
统一使用，统一管理，绝不让任何圣眷种子外流，可还是被法兰密探偷到了一支。
最重要的是，圣眷种子的账面管理是完全正常的，那这一支圣眷种子是从哪儿来的？
圣眷种子的工坊就在霍恩的山间别院后面，由近卫修士们看守啊！
“他们是怎么偷的？难道他们突破山间别院的防备？”在场的几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有了圣眷种子，没有史莱姆培养基技术与接种技术，还是没法制造圣眷种子。
但光是这一项被偷，就已经够让人惊讶了。
“偷窃……我倒希望只是近卫修士守备不够森严。”霍恩合上了工作笔记，面无表情地说道。
嘉莉和让娜都沉默了。
霍恩看看两人：“让娜，你的宪兵之前就是管军队的，这件事你来查一下。
如果是外部势力那还好，如果是内部的，让娜你看着办吧。
嘉莉你继续追查圣眷种子的去向，这些圣眷种子都做了特殊处理，应该很好查才对。”
嘉莉和让娜离开，霍恩却无心再吃早饭。
此时的鲜艳的红日终于从山头升起，将炽热而温暖的晨光照在油腻腻泛着金灿灿光泽的煎蛋上。
红光像是岩浆一样蔓延在煎蛋表面。
握紧了刀叉，霍恩不知道自己的担忧是真是假，这才八年啊……
呆坐了快十分钟，霍恩却是忽然笑了起来，继续吃起凉掉的煎蛋：“算了算了，哪有一劳永逸的道理。”
…………
圣械廷码头区，千河谷贸易公司公馆门口。
拉邦公爵一脸阴沉地对着契卡们低吼：“我再说一遍，伟大的法兰王国绝不接受搜查，如果你们要搜查，那么就请你们的净化长嘉莉过来！”
“这只是例行检查。”
“你们休想把屎盆子扣在我们脑袋上，如果你们搜查了我们，还叫别人以为是我们谋划的国王劫案的呢！
作为法兰的荣誉公爵，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对法兰王国泼污水。”
披着短斗篷的黑衣契卡们互相对视一眼，却是默契的留在门前不动弹。
拉邦公爵从鼻中重重出了两口气：“你们愿意为我站岗，就站吧。”
走回公馆，庭院的大门缓缓关闭。
拉邦公爵穿着睡衣，一路小跑来到了一楼大厅的一间杂物室内。
杂物室中，一名身穿商店伙计的男子正在僧侣的帮助下快速愈合掌心的伤口。
“你们还算精锐？”拉邦公爵脸色异常难看，“劫走国王失败了不说，就连城里的联络点都被端了。”
那男子抬起头，脸色一样难看：“我们内部有内鬼，把情报泄露给了圣联。
否则他们怎么会派出飞行魔女来反制咱们的吸血鬼？”
拉邦公爵闻言吓了一跳：“可整起行动只有我、卡萨尼和你们小队的少数几人才知道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
揉着太阳穴，拉邦公爵只觉得前途渺茫，出师不利。
吉吉国王还在圣联手中，自己这边倒是一网打尽了。
偏偏之前没啥事，还是在自己手中一网打尽的。
好在他们收尾做的不错，用了那个吸血鬼，能把祸水引到王庭头上去。
到时候，法兰再资助几个小报吹一吹风，舆论走向就会变成王庭试图劫走吉吉国王的故事。
就算霍恩怀疑自己，他也不能光明正大对他动手。
拿起一杯装在水晶玻璃杯里的葡萄酒，拉邦公爵喝了一口，神态才放松下来：“所以我们什么都没得到？”
那男子从怀中摸出一管液体：“并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
“这是什么？”
“圣眷药剂，圣联就是用这个东西将大批普通人转化为超凡者的。
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拿到的，得到了这个东西，足以掩盖我们的失败。
只要能把这玩意儿运出去……”
“把它丢到河里去。”拉邦公爵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开口道。
“丢到河里，为什么？”那男子伸出去的手嗖的缩了回来。
拉邦公爵阴着脸：“我只是为你拖延了几个小时时间，净化庭肯定是要来搜查的。
我这次的任务比这管药剂重要的多，要尽量在道德上占据上风。
圣联忽然对法兰密探们动手，却又无法把劫走吉尼吉斯的锅扣在咱们脑袋上，那他就是无理虐待友邦。
到时候，我再使用一点苦肉计，被契卡们打一顿，起码能多增加一点筹码。
你这个东西，放在这里风险太大，能拿到第一次，就能拿到第二次。
要是被抓到，那他们的行动就是正确的，咱们就必定成为理亏的那一方。”
那男子显然不舍，只是紧紧抓着药剂犹豫，显然为了获得这药剂，他们费了不少功夫。
此次法兰密探们被连锅端，他跑不了干系，自然要靠这圣眷种子甩锅。
按照拉邦公爵所说，那自己必定要回去坐冷板凳，一辈子翻不了身。
犹豫之际，他发觉了拉邦的眼神逐渐阴冷，最后才沮丧道：“好吧，我去把它处理掉。”
换上了一身新衣服，那法兰密探翻过院墙，走过青葱的草地来到了一道小运河边。
清晨时分，河边没几个人。
他掏出药剂，本想全部倾倒于河水中，只是他左看右看，实在是舍不得。
原地踌躇了快一分钟，他回头看了眼公馆，再看看手中指头粗细的玻璃管，才下定决心般一咬牙。
他从口袋中摸出了一点油膏，涂在了药剂管子上。
又伸手在身后摸了摸，随即将药剂管子塞入了裤子里。
“噗！”
一分钟后，这名法兰密探面色铁青地走回了公馆。
喝完酒的公爵换了一身正式的服装，见到他回来，立刻发问：“都处理了吗？”
男子朝着公爵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双手。
可拉邦却不放心，他叫来两人对着男子搜了身，没发现任何东西这才安心。
“好，你现在叫做迪普雷普，是我的男仆，如果有人问，你就这么回答……你是密探，这方面比我专业才对。”
“不可能让他们发现破绽。”
拉邦公爵很满意：“这次委屈你了，来吧，坐下来喝两杯。”
“……不坐了，我是您的男仆，哪儿能坐下来跟您同桌喝酒？”
拉邦公爵先是一愣，旋即对一旁的卡萨尼感叹道：“看看，这就叫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