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栾琬撑着伞，走在前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爬得多了，她现在倒是没以前那种感觉了。
此刻，她走在最前面，跟在她身后的，是那个师叔的徒弟。
据说是个海归，才坐飞机回来。
甚至还没给倒时差的功夫，就被师叔抓着过来了……
师父没跟她说什么。
不过，栾琬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某些事情。
显然，自家这位师叔肯定知晓了一些什么。
当然对于这位师门长辈，栾琬也没有太多腹诽。
虽然从师父嘴里听到关于对方的话语，不见得都是全然正面的。
可栾琬能够感觉到，自己师父对于这位师弟的感情。
更何况，比起那些真正坑蒙拐骗的。
自己这位师叔，应当还是多少懂一些的……
至于究竟懂多少。
那就不怎么好说了……
有时候，栾琬觉得那些仙侠小说里的境界、等级什么的，还是很有存在的必要。
像是现在这样，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
不过，栾琬可以看出：
自己这位师弟，多半是个纯萌新……
也不知道师叔到底教了他什么……
不过看得出来，师叔还是挺看重他的。
不然，也不会有这次橘城之行。
说起来，对方似乎也是个乐子性情。
这么大的雨，从山下走上来。
对方那一身明显就不便宜的衣物，已经淋得差不多了……
在有风的情况下，伞的作用就没那么明显了。
而在纯萌新的状态下，还愿意跟着师叔这么折腾的。
栾琬觉得，对方的脾性也算是不错了……
雨似乎越下越大……
要不是这山有主。
栾琬觉得自己需要担心，会不会出现山体滑坡了……
终于，她瞧见了那雨幕中的山顶。
此刻，已经有个身影在那里等候……
时有雷电破空，银光搅动天际……
那人似与山峦相容，屹立在大地之上……
…………
…………
简易的房间里，此刻坐满了人。
屋内白昼被暴晒的火气，此刻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淡去了许多。
但因为通风不怎么好，仍然带着些许闷热的气息。
江国坐在角落里，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幕。
他觉得眼前的景象，大概是很棒的纪录片题材。
甚至连名字他都想好了。
就叫《正在消逝的民俗传承》之类？
也许是因为感觉到，自己那位便宜师父对此的郑重态度。
又或许是，他察觉到某些他尚未发现的细节。
因此，江国已经跟着自己的师父，规规矩矩地朝着眼前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行了一个大礼。
老实说，要是对方再宣讲些什么古古怪怪的教义。
江国觉得，那画风就跟他在国外接触的某些团队相差无几了……
但并没有。
反而在初次进门的礼节之后，几人就像是唠家常一样。
让江国总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已经忘了，当初是怎么拜在曾侯门下了。
总之，他觉得这老头人还行……
比起那些只想着骗他狠狠爆老爹金币的，显然不是一路货色。
就是对方人太好了，甚至现在有种把他当重点接班人培养的打算。
老实说，江国是全然没这份想法的。
至少对于风水，他的兴趣一般……
更何况，现在看来，风水圈子似乎也挺讲究辈分之类的。
两个年纪加在一起，都一百老几的人，朝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行礼？
真-倒反天罡……
而看起来，这位辈分高的出奇的年轻人，生活还挺朴素的。
甚至，没有他那师父过得称心。
可能，是苦修之类吧？
不然以对方的辈分，哪怕跟着师父去挂个名头，也不至于住在这种地方……
就在江国寻思着，接下来是不是要讨论什么风水玄学的时候。
江国瞧见，自己那位师伯把旁边的师姐喊了过去。
说起来，江国能够感觉到，自己这位师姐在进了这屋子之后，就难免有些……拘谨？
明明之前感觉对方还挺健谈和活跃的。
现在多了一个年轻人，对方反而有些放不开了……
看不出来，自己这位师姐，还挺吃这套的……
江国觉得自己，再怎么也不会对一个同龄人产生怎样的敬畏心。
就算对方的辈分再高，又怎能怎么样？
等之后和几人混熟了，得好好嘲笑她一波。
江国在心里盘算着。
这个贱，他必须得犯一下！
而就在江国好奇的注视下，栾琬将一个沙盘放在桌子上。
风水还需要用上沙盘吗？
江国努力开始回忆，曾侯给自己教的那些知识中，目前还残存在他脑海里的。
说起来，他对此虽然算不上用工。
但好在，他记忆力还凑活。
说过目不忘是有些夸张，但不纠结理解的话，却也差不太多……
然后，江国一无所获……
就在江国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忘记了什么的时候。
他看到栾琬将一个小球放在沙盘上。
球、沙盘……
这tm跟风水有什么关系？
江国陷入沉思。
然后，他看着栾琬朝着对面的年轻人行了一礼，随后微闭双眸。
下一刻，看着在沙盘上，在没人干涉的情况下，缓缓移动的小球，江国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原来是魔术！
是吧……
是的……吧……
江国看着，从外表上来看，根本看不出异常的小球。
他又看到了，自己师父陡然睁大的双眼。
在屋内足够明亮的灯光下，江国能够看到自己师父眼中的复杂而强烈的情绪。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
在顷刻间，便仿佛闪电一般，洞穿人心灵的炽烈情绪。
在此之前，江国一直觉得某些关于“扇形图”的眼神表述，纯属一乐。
但现在，他确实从自己师父的眼中看到了疑惑、震惊与不甘……
那是全然失却表情管理的、来源于内心深处的直接情绪波动……
也因此，它才能够带来同样强烈的情绪感染。
以至于，让只是目睹这一切的江国，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自己师父的想法。
所以，似乎……不是魔术……
而如果不是魔术的话……
江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