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勉为其难
酒店内，张远从床上爬起来，重新冲个澡。
整理头发，打上高级香水。
让助理取过刚刚喊客房服务，让酒店帮忙烫了一遍的定制西装。
那衣服立整的，透着股锐气。
外加张远本身调整气息，让自己的状态变得更为锐利。
锐上加锐，锋芒毕露。
与之前见米哈游那几位不同。
见那几个技术宅，他故意穿了廉价的衣裳，气势也调整到最随和的状态。
说话做事的方式更具工科做派，少绕弯子，多说实话。
可这会儿不同。
他要见的是演艺圈中人。
还是宝岛这种社会体制相对落后……不是经济发展落后，而是思想观念相较于经过彻底社会改造的大陆，相对落后。
更讲究长幼尊卑，更注重前后辈文化。
外加自己是来“收收伏宝可梦”。
我是要让张绍涵给我干活，赚钱。
就得以企业掌门人，还是大企业老板的姿态与对方接触。
这就是一个猴一个栓法，得对症下药。
正襟危坐，把一同带来魔都，之前没用上的装备全都一股脑的挂上。
西装四件套，从衬衫，马甲，西服，外边还披了件大风衣。
这就已经入夏的天气，若不是让助理把房间空调打到最低，他都容易捂出痱子来。
手表带上了，还是当年刘晓丽送他的那块江诗丹顿。
这已经是他最贵的表，现在好似有点够不上他的身价。
他平时不在意这些东西，看来还得买些装样子的货。
眼镜都带上了，他没有近视，带了平光的，显斯文，同时显镜框上的钻。
皮鞋擦得能当镜子使。
袖扣都是带钻的。
领带都是意呆利名牌Stefano Ricci的，花纹蚕丝材质。
这一条领带就能买那些自诩中产阶级者一整身好西装。
头发也梳成大人模样，齐整的好似用了斯丹康。
他坐在沙发上都不敢动，绷着。
怕一动，西服套装多出褶子来，头型也容易坏了。
那叫一个人模狗样，道貌岸然。
就等着对方一进屋，坐下都不用张嘴，光这身行头和气势就能压的对方喘不过气，使自己彻底掌握主动权。
就和古代民众上了衙门，就算你是原告要打官司，也得先跪着。
跪着，气势上先低一头，把你心理压力拉满。
浑身上下这套行头，拢起来得200多个，接近250个。
特意找开云那边给自己定的。
他平时都不敢轻易穿出去，太费劲。
就这么坐着，等着。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已经快僵了。
“丹丹，人到哪儿了？”
“打不通，刚才说出机场在路上，应该快到了吧。”助理晃着手机。
“再探再报！”
他的话刚出口，自己的手机便响动起来。
“丹丹，你帮我接。”他依旧不动如山。
“放我耳边。”
“来了。”
助理拿着他听着，来电者为林女士。
“喂，你好。”
张远边听边向助理比划出爪子来回鼓捣的动作，想让她帮忙找个痒痒挠。
人体是个非常神奇的系统，一旦你知道自己不能动，就开始浑身痒。
能动后，这种痒痒感就会消失。
“对，我正在等张绍涵来找我。”
“恭候对方驾到。”
“哦……”对方尴尬的笑了声后，开口回复：“韶涵吼。”
“她那个，突发恶疾，暂时没法来了。”
“什么！”张远瞪大眼睛。
突发恶疾是什么意思？
什么病？
一踏入魔都就会猝死的病吗？
“不好意思吼。”
“她心脏不好，你知道的。”
“她让我帮忙道歉。”
对啊！
他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
你突发恶疾，倒是自己和我说呀？
如果真的严重，连说话都困难也就罢了。
你有功夫和林大姐说，没功夫和我说？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不对。
也不绕弯子，直接发问。
“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有什么想法，现在一定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这身不是白穿的。
俗话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像不像三分样。
穿上官服，自带官威。
他现在裹着这套，也是自带上位者气息，张口就用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气魄。
主要是衣服紧，给他憋难受了，有点上火。
“这个……你是约她在酒店房间见面吗？”林女士见他这样，也不敢再含糊。
“是啊。”
“您能不能和我实话实说，你是对安吉拉的能力感兴趣，还是对她这个人感兴趣。”
张远：……
他告诉自己，你是一个有涵养的人，不能骂街。
“苏轼和佛印的故事，你知道吗？”
“什么？”
“你自己去查查吧。”
张远直接把电话挂了，懒得和她废话。
佛印心中有佛，所以看什么都是佛，你心中有牛粪，所以看别人才是牛粪……这便是大文豪加大吃货和好友的故事。
“赶，赶紧！”张远扔下手机就招呼助理帮忙。
“脱了！”
好家伙！
我在这儿绷着，你跑了。
我特意穿了一整套快250万的行头，现在弄得我像个250。
这会儿他已经起不来了，得助理架着他，帮忙脱衣服。
腿都麻了！
西裤勒的OO都快不过血了。
衣服裤子都脱了后，身上都闷红了，跟要熟的大闸蟹似得。
“你挠后边，我自己挠前边。”
一通挠痒后，又去冲了个温热偏凉的澡，才缓过来。
坐在沙发上那叫一个气。
这会儿林女士那边也查到了苏轼和佛印的典故，给他回电。
与对待技术宅的有话直说不同，对付这帮娱乐圈同行他则采用“打哑谜”的方式。
因为我就算说自己没这个想法，对方也未必信。
唯有让你自己去猜，去理解，才会信。
同时也好表达自己的愤怒。
这不，对方道歉来了。
“不好意思吼。”
“韶涵生病后又遭遇了这么多事，她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我都让她去看心理医生啦。”
“我替她道歉，要不再约个时间见面？”
“您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我一直很忙。”张远生硬的回道。
同时沉下心。
烦死了！
赌气，不见了？
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赌气没有意义，在商言商。
而且也未必是坏事。
现在对方还未见面，就先亏欠了自己不少。
又想着，别约好见面，再次跑了。
外加自己的确有很多事。
倒不如更主动一些。
“你让她在家等我，我去宝岛找她。”
我上家堵你，你往哪儿跑。
我还不信搞不定你！
挂断电话，他又气鼓鼓的补觉去了。
约莫下午5点多起床，给刘伟打去电话。
“你们下班了吗？”
“我说了请你们吃饭的，走吧。”
找了家市区的日料，毕竟这几位都是日系文化爱好者。
500多一位的自助，在这个时间算很高档了。
一通造，生鱼片，大虾，螃蟹，和牛……
这几位年纪不大，胃口挺好，吃自助合适。
吃饱喝足，才开始聊正事。
“哥几个，提前说声抱歉。”他抱拳拱手打招呼。
“我工作很多，也比较忙。”
“明天就得离开。”
“咱们就此别过，日后有机会再见。”
“反正可以网上联系。”他画了条时间线出来。
这几位一听，立马对了对眼神。
今天白天，这几人没啥心思工作。
已经决定放弃《崩坏学园》，都做好停更打算了，没啥好忙的。
无非日常维护一下服务器。
剩余的时间，这几位一直在讨论。
讨论未来如何，同时也在讨论张远说的那些话。
包括宣传方案，借用B站这个平台。
商量结果是可行的。
对方能在很大程度上补充咱们的短板。
咱们现在缺什么？
缺来钱的路子，缺宣传的手段。
眼前这位能一口气解决两大难题。
外加联合创始人靳志成的离开，腾出了一些股份。
靳志成是四人中占股最少得，捏着13%。
要不说这帮技术宅实在呢。
当初建立公司时，四个人拢共凑了10万块，按照出资比例分股份。
靳志成出了一万三，那就占13%。
他准备离开，彻底切断不回头，便出让手里的股份。
当初我出了一万三，现在我也只要一万三。
太实在了。
理论上讲，现在公司即使亏损，但因为有作品在，只要融资，总估值肯定不会是当初的10万块。
但老哥就是如此决绝，一点没心眼。
这位去了思科后，没几年就做到了百万年薪，成为了一名高级中产。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虽然总市值差远了，毕竟思科是北美公司，美股那个“接着奏乐接着舞，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劲，使得思科拥有超过4000亿美金的市值。
但后来米哈游的年盈利都快赶上思科了……
对没有背景和家世的人来说，人生就是一场选择大于努力的游戏。
努力半辈子，做错一个选择，人生总收益能差几千倍。
现在腾出了这13%的股份，空着。
刚好能用来融资。
而张远又是个“懂游戏”，“热爱二次元”的人，相较于普通投资人，更受他们的青睐。
这几位对眼神后，就想让刘伟开口。
“这么着急走，有点可惜。”
“我们还想让你多考察考察咱们的情况。”
“考察啥呀，不已经很了解了。”张远听到这话就知道有戏，心中暗喜。
张绍涵那事给他造成的不快都散了大半。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着急。
得做出你们求我，而不是我求你们的样子，才能利益最大化。
人设给了，问题也提了。
现在就得画饼！
而且要画，就得画个大的。
“刚好想起来，我休息时又想了一下。”张远打断了对方的情绪，故意不让他开口。
“除了我之前说过的，买断制和内购制，还有通过B站搞宣发的问题。”
“我还想到一点。”
张远面色严肃的说到。
“你们面临收益困境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IOS平台！”
“苹果手机和平板的确高端，性能好，系统稳定。”
“但也正因如此，IOS阵营的用户数量大不如安卓阵营。”
“光三星，HTC等大品牌就占据海量用户。”
“外加大陆地区的中华酷联这四家，还有如今正在崛起的小米，魅族，甚至是之前召开发布会后非常火热的锤子。”
“这些都是安卓阵营的品牌。”
“选择iOS平台，除了苹果黑心抽成奇高外，还放弃了大部分中低端用户。”
知乎上有个问题，叫“苹果商城为什么不抽12306的提成”。
你以为他不想吗？
还不是不敢！
IOS平台的抽成额度基本是安卓的两倍，就是仗着自己的生态和死忠粉抽血税。
他是不敢抽铁道部，但他曾经想抽微信的成。
微信支付他都敢要！
结果企鹅和苹果直接对仗，你敢收，我就让全华夏所有苹果用户用不了微信。
我看大家是选微信还是苹果。
不用苹果手机，还能用安卓。
不用微信，用什么？
发短信吗？
对企鹅都敢开口，对中小企业就更不用说了。
我就是店大欺客，你能怎么滴？
“所以不能一条腿走路。”
“外加说句不好听的，喜欢二次元文化的人，以年轻人为主。”
“尤其是年轻男性，这部分人与苹果用户的重叠度并没有那么高。”
“实话就是，现在搞二次元的穷逼多，买不起苹果。”
“所以，如果你们打算开发新游戏，就不能放弃安卓平台。”
“最好是双平台开发，才能让用户基数最大化。”
几人连连点头，这话有理。
而且搞内购赚钱，IOS抽的也多。
同样消费能力，三个苹果用户提供的收益才能顶得上一位安卓用户。
“你们现在不搞，如果想要长期发展，一直关注手游平台，那终有一天也是要搞的。”
“就不如提前搞起来，早做准备，早打基础。”
“你说的在理，我们也懂。”刘伟看向其余几位。
“可IOS平台和安卓平台的系统开发完全不同。”
“除了要单独适配游戏引擎，甚至重写，会增加大量成本。”
“还有……咱们没有搞过安卓平台。”
“不熟悉开发工具，安卓机也太复杂了，还得适配不同硬件。”
“咱们没有这个条件。”
对方很专业，立马提出了问题所在。
法子是好法子，现实确是困难的。
“哎！”张远抬起一根手指，做大聪明状。
几人见他这样，全都后脊梁一颤。
你又要干什么？
你想说什么？
他们几个都有点应激了。
因为张远每次露出这种表情，接下来就要爆个大的。
你轻点，我们有点承受不住。
“说起安卓平台。”张远一脸喜气。
“如果我说，我刚好是小米科技的股东。”
“能为你带来完整的安卓开发工具和最新的各等级硬件，甚至是未上市的芯片性能标准，各位又该如何应对呢？”
米哈游的几人以为，自己这几十个小时内已经受到了足够的冲击。
我们成长了，不会再为任何事而感到惊讶。
来吧！
让我们承受着一切。
无非说自己认识某位安卓大神，或者熟悉安卓开发的大玩家。
我们承受的住。
可现在这个结果，依旧远超他们的预期。
也就是说，张远除了能搞定B站这个宣发平台和二次元聚集地，还能为安卓版本的开发提供许多便利。
有手机平台做参考和没有，开发难度完全是两个量级。
而拥有这些支持，公司如果想要开发新游戏，难度也会下降好几个量级。
从没钱，没人，没资源，没方向的地狱难度，下降到专家难度。
虽然依旧很困难，但终究有了希望。
几人在震惊之余，又对了对眼神。
确认后，依旧是刘伟开口。
“那什么……”
“我们商量后，想问一下。”
“如果想做新游戏，就得有资金支持。”
“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融资这件事上，与我们更深入的聊聊。”
对方说这话时，明明在求人，却依旧透着股理科生的扭捏。
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
张远做矜持状。
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谈谈吧。
嘿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