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天灵轮回，借命
夏日炎炎，无始道场内，一片湖泊旁，顾安正在为弟子们讲道，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见所有人都已经沉浸悟道之中，顾安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笛，细细观赏。
“顾安，你讲的大道确实博大精深，能让我想到诸多画面，不过我很好奇，你可有真正看到过那些大道？”
沈真睁眼，看着顾安，好奇的问道。
她距离顾安最近，说话声音很轻，没有惊扰到其他人。
顾安瞥向沈真，道：“大道无处不在，你看到了什么？你想去哪里？”
沈真面露苦恼之色，道：“我看到宇宙星空，看到一条白色的阶梯，它通往一扇门。”
“什么样的门？”
“无法描述，现在想想很模糊，但我确定那就是一扇门。”
沈真一边回想，一边说道，她顿了顿，继续问道：“顾安，你说我看到的那些画面会不会是一种算计？”
顾安笑看着她，道：“那得你亲自去感受，去判断，你能想到这一点是好事，永远不要失去对未知事物的敬畏心，有所警惕，总归利大于弊。”
沈真点头，道：“我会注意的，倘若大道指引我去某个地方，我肯定不去。”
她听顾安讲过安昊与竹熙的经历，使得她对莫名其妙的机缘越发的警惕。
她悟道时所看到的画面，怎么看都像是引诱她前去，她不想上当。
“遇到难以判断的事情，也可以跟我聊聊。”顾安说完便站起身来，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沈真没有再想问的话，她也没有跟上顾安的脚步，这么多年过去，她对顾安的去向已经没有那么好奇。
她现在只想参悟大道，在大道的浩瀚中她能体验到各种想要的经历，她现在更想要成为像顾安那样的大修士。
另一边。
顾安走入树林里，他一步便来到人间的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一座凡人城池，街道繁华，往来的人潮中不见修士，倒是有两三只化形的妖怪，不过她们并没有作恶，而是在一座名为杏花楼的阁楼里卖艺。
顾安出现在街道上，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关注，因为没有人能看到他，甚至还有一位男童穿过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实体碰撞的感觉。
顾安的目光落在街边，那里有一群乞丐蹲在院墙前，其中有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垂着头，仔细看去，他没有双腿，右手手指只有两根，让人难以想象他经历过怎样的摧残。
这位少年便是天灵神转世，这已经是天灵神第三十九次投胎。
他生在一村庄，不到一岁，家里便遭遇强盗，全家被杀，而他也被强盗卖给别人，颠沛流离，几经周折，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对于天灵神的苦难，顾安并没有插手的想法，只不过天灵神的每一世，他都会去看看。
倒不是去看天灵神的笑话，而是在他将死之际帮助他恢复些许前世记忆，让他感受仙神与凡人的差距。
说起来，有一点很古怪。
顾安并没有刻意让天灵神经历苦难人生，但天灵神大部分轮回之世都很惨，即便出生幸福，也容易夭折，最多一世也才活到七十岁。
转念一想，也正常，大多数凡人很难活过七十岁。
夏日炎炎，这一世的天灵神会死在繁华的街道上，没有人在意他的死，直到附近大户人家的家丁将他的尸体拖走，最终他被抛尸山野，被豺狼分食。
顾安就这样站在街道上看着天灵神，人来人往，犹如梦境。
这一世的天灵神名为小五，他被一名老乞丐收养，是老乞丐养的第五个孩子，所以叫小五，今年年初，老乞丐便去世了，小五目前跟着老大混，此刻的小五已经病入膏肓。
老大为了求药，正在另一条街道上挨药楼仆人的围殴。
这座城池是那么的繁华，有人把酒纵乐，撞得满桌酒肉洒落在地，有人在树下念诗谈情，天地作美，有人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家里人为筹药钱大打出手，还有人如行尸走肉般忙碌着，想的不是未来，而是早点结束手中的事。
众生百态映入顾安的眼中，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看着小五。
小五似乎感受到什么，缓缓抬头看去，在他眼里，街道上车水马龙，近在咫尺的繁华让他感到遥不可及。
恍惚间，他看到街道上多出一道人影，来往的人穿过那道人影，十分诡异。
他颤颤巍巍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确实有一道除了他之外谁也看不到的人影。
“难道那是神仙……”
小五有气无力的说道，旁边的两位乞丐都在睡觉，没有听到他的低语，至于其他乞丐也都不关注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死了。
顾安则感到意外，小五竟然能看到他。
他可不是刻意让小五看到。
想罢，顾安心神一动，让自己的状态变得更深，他一下子就消失在小五的视野里。
小五见他消失，下意识看向其他方向，可怎么也看不到顾安的身影。
“原来是错觉，我就说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遇见神仙……”
小五重新垂下头，他继续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一直到黄昏时分，一名乞丐颤颤巍巍的走来，正是小五的大哥，名字就叫老大。
他蹲在小五面前，将沾着血迹的药草包放在地上，他摇了摇小五，小五没有任何反应。
老大瞪大眼睛，眼中满是血丝，他的右手颤抖地看向小五的鼻子，很快，他被吓到，他并没有推开小五，而是将小五背起来，然后提着药草包离去。
接下来，老大背着小五走遍城中的大小药铺，无人愿意救治小五。
绝望的他咬牙，背着小五往城外走去。
夜色昏暗，出城后，老大听到身后的喧哗声越来越远，他没有回头，坚定不移的前行。
老大背着小五，漫无目的地前行，他也不知该去哪儿，但就是不想放弃。
一直等到他听到一声狼啸，他方才惊醒，但现在他已经迷失方向。
“小五别怕，大哥一定会救你，一定……”
老大低声自语，他是在给自己打气。
民间一直流传着深山里有仙人的传说，人间医师不愿救他弟弟，他只能去追寻仙人。
“嘻嘻，他已经死了，你还想背着他去哪儿？”
“真是兄弟情深啊。”
“要不，我们可以救他，但你需要付出点东西。”
三道女声响起，千娇百媚，令人浮想联翩，只是在这黑夜里显得阴森可怕。
老大心里害怕，肮脏的脸庞上难掩恐惧之色，他吞了吞口水，问道：“我付出什么才能救我弟弟？”
是妖怪吗？
听她们的声音不像是仙人。
老大心里如此想着，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询问。
突然，一阵寒风从树林深处袭来，吹得老大下意识往后退，只见前方的树干上出现三只白狐狸，它们的脸上挂着狡诈的笑容，在黑夜里，它们的眼睛还冒着绿光，十分可怕。
老大吓得腿都在打颤。
真看到妖怪，那种恐惧直接淹没他的心，但他却是没有将小五丢下逃跑。
其中一只白狐狸娇笑道：“给我们当仆人，我们便救他。”
老大硬着头皮问道：“只是当仆人？”
“是当一辈子的仆人，直到你老死，对了，你弟弟想要活的话，必须借别人的命，天亮之前，你必须去杀一人带到我们面前来，否则天一亮，纵然是神仙亲至，也无力回天。”
中间的白狐狸冷笑道，她的话让老大手脚冰凉。
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