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看清天道
天子太上浑身僵硬，余光瞥见肩上有一只白皙的手，这让他想到先前顾安的话。
“哪怕你在天庭复活，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安的话音犹在耳，让天子太上背脊发寒。
他完全没有想到顾安来得如此之快，他刚复活，顾安便闯入天庭，来到他身后，视天道气运如无物。
这等存在，他闻所未闻。
天子太上艰难的扭头看去，站在他身后之人正是顾安。
顾安用右手按着他的肩膀，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
这是天子太上第一次目睹顾安的真容，顾安看起来很年轻，可他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依旧心神紧绷。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天庭仙神依靠天道气运，不死不灭，可若是对方能荡灭他身上的天道气运，他岂不是会有死亡的可能？
天子太上越想越害怕，他甚至产生想要求饶的冲动。
他可是天子，掌握天庭大权的天子！
他要成为天帝！
岂能向凡灵求饶？
哪怕这位凡灵曾经是天道至尊！
天子太上在心中怒吼，可他的嘴皮不受控制，开始张开。
顾安静静的俯视着他，让他忍受煎熬，这样的煎熬跟那些遭受仙神屠戮的生灵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吾……”
天子太上开口吐出一个字，紧接着，他脸色微变，连忙改口道：“我……放过我……”
顾安问道：“那你能放过三千大世界吗？”
天子太上连忙点头，应道：“我能……我能！”
顾安的右手轻轻一捏，天子太上面露绝望之色，他能感受到法力正在散去。
“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知错了！您若是灭了我，还会有其他天子上位，天子之争不会因此结束，三千大世界依旧会被覆灭……”
天子太上急忙哀求道，他无法起身，无法挣脱顾安的压制，只能感受着体内法力散去，这种感受在将他推向绝望的深渊。
顾安依旧面无表情，这让天子太上彻底陷入绝望中。
他的身体越发地无力，整个人快要瘫软在地。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很多画面，那是他漫长的一生。
他生于一方大千世界，母亲生下他时，没有出嫁，导致他在家族内备受排挤，就连他母亲也被逼死，在他母亲死的那一刻，他觉醒了天帝血脉的力量。
他一下子蜕变成先天仙神，成为当世最强，拥有最强力量的他屠戮了整个家族，甚至惊动了家族背后的教派。
灭了家族，惹来一方教派追杀，灭了那方教派，又有更强的教派来杀他，称他为祸害。
他不断战斗，不断厮杀，宣泄心中的愤怒、恨意，最终举世皆敌，那时，他才十七岁，他成为了当世的魔头。
可他太年幼了，最终还是遇到不可战胜的敌人。
就在他万念俱灰时，他父亲天帝降临了。
他的人生迎来转折，也迎来了光明。
天帝救了他，还带他回到天庭，封他为天子。
从那以后，他成为了众生之上的天子，成为了仙神都羡慕的存在，而他父皇天帝也成为他最崇拜的至强者。
起初，天帝对他很亲近，满足他一切需求，那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直到有一日，他去凌霄宝殿找父皇，结果被天侍阻拦，后来，不管他以何种理由去找父皇，都被阻止。
渐渐地，他意识到自己失宠了，后来，他还听闻有新的天子出现，跟他当初一般被父皇带在身旁。
在无尽岁月里，他的心冷却，他目睹了一位接一位的天子受宠，也看到不断有天子如他一般被冷落。
他甚至还经历了天子挑战父皇的可怕灾难，那一战惊动整个天庭，那位天子被父皇打入九幽炼狱，永不得超生，父皇还不准仙帝瞳诞生。
隐忍，变强，这是太上人生的主旋律，他成为无人问津的天子，哪怕他自觉天资超越其他天子，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怨恨父皇，父皇的任性伤透了他。
可当他逼得父皇退让时，他变成了父皇。
天子太上在顾安的手下突然意识到，他变成他最讨厌的人。
他也分不清自己清理三千大世界是为了针对轩辕人尊，还是为了埋藏在心底里的仇恨。
过往的种种让他的恐惧开始退去，即便他求饶，顾安也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何必死得那么窝囊？
天子太上垂下头颅，另一只手已无力撑住膝盖。
直到他的法力散去，他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过了数息时间，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出现。
他睁开眼睛，发现顾安站在他身旁，他扭头看去，顾安的面容已经变得模糊。
“没有法力的你或许能看得清楚何为天道。”
顾安的声音传入天子太上的耳中，紧接着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天子太上听到这番话，眼神变得暗淡，他翻过身来，仰躺在大殿上。
这座宫殿是他父皇赐给他的，在最近一段时间，这座宫殿成为天庭权力最高的象征，每日都有仙神来拜访他，可他现在再看着宫殿上方的寰宇大道星海，觉得索然无味。
原来他之前的最强，都是他一厢情愿。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败得一塌糊涂。
他闭上眼睛，面露苦涩的笑容。
无始祖师消了他的修为，光凭这般手段，他可以确定无始祖师拥有诛灭他的能耐。
他不明白无始祖师不杀他的原因，是要折磨他，还是放过他，但他知道接下来他将面对整个天庭的质疑。
没有修为的他该如何执掌大权？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殿下，您可在？”
天子太上睁开眼睛，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又是这家伙！
他来得这么快，不就是想确定我是否败了？
天子太上站起身来，他看着宫殿大门，他知道一旦将大门打开，他接下来的日子将从称霸天庭变成努力生存。
“我可是太上，让父皇亲手交权的天子，我敌不过无始祖师，还镇压不了你们这群杂碎？”
天子太上心中如此想道，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一下子又回到先前至高无上、睥睨苍生的姿态。
另一边。
无始道场内。
顾安从山林内走出，朝着苏寒走去。
苏寒还在练剑，等顾安来到他附近时，他开口问道：“师祖，先前又有天地异象，不过来得快，消失得也快，是不是有人渡劫失败了？”
顾安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然后走到一棵大树前坐下，他随口回答道：“或许吧。”
苏寒见他不感兴趣，于是转移话题，感慨道：“近来异象频出，看来是仙神带给天下修士的压力太大，也不知仙神会不会卷土重来，三千大世界何时才能恢复太平。”
顾安一边翻页，一边回答道：“仙神终究会离去，至于何时太平，以后才知道。”
苏寒一边挥剑，一边看向顾安。
看着师祖在树下看书，陪伴自己修炼，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不管怎样，他应该珍惜现在的生活。
终有一日，他要变得比仙神还强！
他也要保护师祖，保护无始，甚至保护天灵大世界。
若是有可能，他想亲手终结这场三千大世界的劫难。
直觉告诉他，这场劫难会持续很久很久。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