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寻的嘴角微微地抽了抽，“根本就看不到脸好不？我只看到一张面具而已。”
虽然他也觉得面具下面的脸绝美得惊心，可总觉得不能讲实话。
如果讲了实话，眼前的这个少女怕就要拽上天了。
顾小五撇了撇嘴，道：“你不觉得这样才更让人对他有兴趣么？”
人都是这样的，对于未知的东西都总是有着极其浓厚的好奇心的。
“呵呵……”独孤寻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顾小五问，“我刚才的话有那么好笑么？”
“不，我不是笑这个。”独孤寻解释道：“总觉得你现在终于有点像十三岁的孩子的样子了，以前的你，感觉不像是十三岁的孩子，有时候真的是成熟得有些可怕。”
“切7e！”顾小五对独孤寻的话嗤之以鼻，“还说什么孩子，说得好像你有七老八十了一样，你今年也不过就才十几岁吧？”
听到独孤寻这么一说，顾小五这才惊觉自己似乎在这个时空待得越久，就越是孩子气，似乎之前的二十几年都白活了呢！
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像个孩子了！这样不好，真的一点也不好。
可是，这毕竟是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得到的安稳日子，她真的只是比较渴望平淡的日子和那小小的温暖而已。
这样，没有错的吧？
“下个月十七，我十八岁的生辰。”独孤寻很直接地道。
“你的正月出生的？”顾小五选择性地忽视了独孤寻话中的意思。
这么直接地告诉她自己的生日，难道不是在向她索要礼物么？
“嗯！是个很冷的季节呢！”独孤寻喃喃道，他的母妃，也正是在他出生的那个月离世的呢！
“爷……”剑南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家主子，从小便跟在主子的身边，他自然知道主子定然是又想起了云妃娘娘了。
“天色不早了，回府吧！”独孤寻拿着顾惜之的画像，抬脚离开。
“阿……”顾小五张了张嘴，本想叫住独孤寻，让他把画像留下再走的，可在看到他脸上的那一抹浅浅的悲伤之后，便不由自主地住了口。
算了，她还是过几天再去找他要回来吧！
“主子，问出来了么？”待独孤寻和剑南走后，素月这才回屋。
“嗯！”顾小五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然后走到桌子旁边，提笔在纸上开始勾画起来。
虽然那张画像被阿寻拿走了，可她大可以再重新画一张不剩么？
顾小五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简直堪称过目不忘。
顾惜之的画像她有很用心地在看，所以，要画出来根本不难。
不过她用的时间并没有大夫人所用的时间那么久，如果此刻她的手中有支素描笔的话，她更是最多用几分钟便可以把顾惜之的画像画出来。
重新将顾惜之的画像画好之后，顾小五将它递给了素月。
“拿去让画师多临摹几份出来，然后吩咐下去，让他们在找阿至的同时也顺带着找找这个人。”
素月细细地看了看画像，说道：“若不知道他的容貌的话，素月担心即使找到，我们也未必能够确认他的身份。”
至于名字什么的，素月聪明地选择了忽视。
若主子想说，她自然会说的。作为主子的丫鬟，她只需做好主子吩咐的事情便可。
“这个没关系，你只要让他们留意和画像上的人身形和风采相似之人便可，有消息便通知我，我会亲自去确认。”顾小五淡淡地说。
她临摹的这张画像远比大夫人所画出的那张更加传神，所以要找到一个和画像上的人有着相似的气场之人，这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因为，能够有着这般风采的人真的不会是多数。
“是，素月这就去办。”素月收起墨迹已干的画像，随即转身欲离去。
“等等，他的名字，叫顾惜之。”在素月走到门口处的时候，顾小五忽然道，“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会继续用这个名字出现在世人眼前。”
素月的身形一滞，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素月明白。”
顾小五轻轻地叹了口气，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神情有些疲惫。
她刚才不是没有听出素月最后那句话中所隐隐透着的哽咽，可是，她真的没有觉得有什么好悲伤的，而且她也不太擅长安稳人，所以才会放任素月就这样离去。
跟自己被自己的亲爹抛弃这件事情比起来，她其实更加在意他当年为什么会和娘亲分开，或者该说他当年为什么会抛弃她的娘亲！
反正前世的她本就没有爹的，所以这个爹这种生物对她而言，其实真的算不了什么。
他们连面都不曾见过，唯一的联系便是她的身上有着那个人一半的血而已。
对她而言，这个叫做顾惜之的男人，也就是她的爹，其实还不如独孤意重要。至于独孤寻和素月那就更不用说了，对她而言，他们都是重要的人。
重要到她可以倾尽所有去保护他们的人。
虽然，他们都很厉害，根本就用不着她来保护。
可是，为了他们，她真的可以倾尽所有。
松懈下来之后，顾小五忽然觉得，娘亲她怕早就猜到顾惜之会把自己托付给顾老头儿的了，否则她就不会说顾老头儿是她爹了。
她真不明白，为何娘亲至死都还在为他着想呢？
因为不想让他的期望落空，所以便顺着他的意思没有告诉自己他的存在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就更要会一会顾惜之了。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叫做顾惜之的男人，究竟有何本事，竟然让她娘对他念念不忘了十几年，而且还从未变心，甚至直至离世都还在替他着想！
说真的，她甚至都有些妒忌了。
妒忌那个顾惜之竟然可以让娘如此维护！
顾小五忽然又笑了起来，她还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竟然会为这种事情而感到妒忌！
如果阿至知道了的话，怕又得笑得合不拢嘴了吧？！
顾小五就这么想着想着，竟然在贵妃椅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素月还未归来，想来是打算亲自督促那些画师临摹顾惜之的画像。
瞥了眼桌边的花篮，顾小五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然后走到桌边，弯腰提起花篮，随即转身离去。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睡了那么久，有点冷，但更多的是觉得饿。
似乎，自己今天只是在天香楼吃过早膳而已，而现在都已经到了晚膳时分了，觉得饿也不奇怪。
不过，自己也正好趁出去吃晚膳的空隙把这些花草都送回天香楼去种。
发生了这件事情，她可是再也不愿意把这些宝贝种在这里了。
而且，种在天香楼的话，那些姑娘们空闲的时候都会好好替她打理好的。
顾小五就这么拎着只花篮子晃悠悠地走在大街上，傍晚时分，街上的人已经比白日少了许多，许多小贩都已经收拾摊子准备归家。
顾小五忽然觉得就这样走走也不错，正好可以散散心，反正顾家离天香楼也不算远，也就两柱香的路程而已。
这时候顾小五忽然怀念起前世的手机来，如果这个时代也有手机的话，她就可以打电话让素月她们准备好晚餐，自己一到便可以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了。
这么一想，顾小五觉得更冷了。
拢了拢厚厚的披风，顾小五觉得自己还是用轻功快些赶到天香楼比较好。
虽然这样慢慢走可以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好，可她真的极其惧冷，她可不想到天香楼之后自己已经被冻成冰棍儿了。
而此时的天香楼正是热闹的时候，在这里的人，上至头牌姑娘，下至传菜丫头都是认识顾小五的。
所以一见顾小五走进来，便有丫头过来问她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两三个热菜和一个清淡些的汤送过来，酒就不必了。”顾小五吩咐完便直接往三楼唯一一个不开放的厢房走去。
三楼其他的厢房虽然是对外开放的，可却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来的。
除了要有足够的银子之外，还得不被天香楼的姑娘们所觉得厌恶，否则的话，纵然你能够送上金山银山也别想踏入三楼半步。
最重要的是，进入三楼的客人都不可以喧哗，亦不可留宿。若想在天香楼留宿，就只能去二楼。
而且天香楼和规矩和其他的青楼比起来真的很人道了，卖艺或是卖身都是由姑娘们自己决定的。就连客人也是由她们自己决定，若让她们觉得厌恶了的，那么天香楼便不再接待此人。
当然，若有姑娘因此而胡闹的话，亦是会被天香楼赶出去的。
而且，若被天香楼赶出去了的话，便不会再有任何一家青楼会收留那人。
天香楼的姑娘比江宁城其他青楼里的姑娘都要多，也都要漂亮，因为只要在这里待上一定的时间之后只要付上一百两银子便可以自由赎身。
而这一百两对于她们来讲真的不算多，甚至还不够她们做一套好一些的首饰。
所以，有这么好的条件，姑娘们自然都愿意待在这里。
平常三楼几乎很少会有客人，而今天让顾小五意外的是三楼的厢房竟然全都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