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江亭想了想，忍不住说：“等等，方SIR，您的意思是这次欧莱姆集团过来，根本定不下来？”
方晨阳看了看周围，低声说：“我刚刚得到了消息，现在新坡国的谈判团已经到港岛了。”
霍江亭和胡文欣露出惊愕的表情，对望了一眼。
胡文欣说：“……他们，他们这么急？都要上门来抢项目了！”
方晨阳叹了口气，两手一摊：“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新坡国的人说是过来做商业交流，都是走的正常流程，我们又不能拒绝他们过来。”
“那他们来搞破坏，咱们就没有一点儿办法？”
“那还真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尽量向欧莱姆表现出我们的诚意，让他们不要再考虑新坡国。”
胡文欣和霍江亭露出了苦笑。
方晨阳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实际哪有那么简单。
方晨阳说：“新坡国这次过来肯定做足了准备，咱们可不能大意，必须盯紧了啊。”
霍江亭说：“方SIR，这您放心，我们肯定得全力以赴。”
现在说白了就更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本来长河集团和松明集团就够难对付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新坡国，那竞争可就更激烈了。
胡文欣和霍江亭现在心里都没有底气，甚至有点儿泄气。
因为他们的形势越来越不利了。
对于方晨阳来说，无论是胡霍赢，还是李郭胜，都无所谓，反正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要肉烂在锅里就行了。
但如果被新坡国把欧莱姆的项目抢走了，那方晨阳可就难受了，这是妥妥的磊失败。
所以从港府，从方晨阳的角度来看的话，李郭的组合可能更靠谱，希望更大一些，毕竟长河集团和松明集团的实力稍强，能给出更好的条件，可以亏得更多。
到时候实在不行，恐怕会把长河集团和松明集团推出去，跟欧莱姆详谈合作。
要说四家联合起来行不行？
如果可以的话，方晨阳当然乐意了，但是关键是这四家根本走不到一块儿去。
不是一个路子的，不能硬凑。
就在这时，李子吉走了过来，问道：“方SIR，你们这是聊什么呢？”
方晨阳轻咳一声，说道：“李董，是这么回事儿，刚才我收到了消息……”
方晨阳把刚才的话，跟李子吉说了。
果然，李子吉面色微变，露出沉思之色，说道：“方SIR，这事儿非同小可，我去跟郭董说一说，想想对策。”
方晨阳点点头：“好，李董随意。”
李子吉匆匆离开了，应该是去找郭平江了。
看李子吉的样子，应该提前没有提到风声，对他来说同样突然。
午后，正式进入谈判的阶段了。
方晨阳方SIR先是安排了李子吉和郭平江跟欧莱姆集团私聊。
胡文欣和霍江亭则在会客室里先等一等。
这么安排倒没有谁重要，谁不重要的意思，就是事先商量好的。
反正没有全部谈完，大家都走不了，无非就是谁先等着，谁后等着的区别。
而且胡文欣和霍江亭都觉得这么安排挺好，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准备话术，安排谈判策略，以及明里暗里地探听长河和松明跟欧莱姆集团的谈判的结果。
当然，现在肯定不可能出的了谈判结果，无非就是看看谈判的气氛怎么样。
谈判的时间也不可能太长，港岛这地方大老板们普遍不列颠语说得都比较溜，不怎么需要翻译，最多谈两个小时就很了不得了。
时间再长，那些欧罗巴人也撑不住，他们享福享惯了。
开会吃苦？吃不了一点儿。
胡文欣问：“霍董，你觉得欧莱姆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之前说一定要在港岛落地，为什么要去跟新坡国的谈？”
霍江亭露出了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欧罗巴人精明的很，如果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是不会谈合同的，也许他们只是想找一个谈判对手跟咱们压价。”
胡文欣说：“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就怕是新坡国开出了特别优厚的条件，让欧莱姆觉得不得不跟他们聊一聊。”
霍江亭也沉默了，坦白说，胡文欣所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如果新坡国和欧莱姆只是在作秀，那新坡国的团队不可能飞到港岛来，还走了正规的商业访问流程。
新坡国商务部门可不是傻子，如此煞费苦心，肯定是想有所作为，欧莱姆那边一定给了某些肯定的承诺。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了，正是李子吉和郭平江。
胡文欣看了看时间，他们进去谈了一个多小时，不长不短。
此时，霍江亭已经跟两人打起了招呼，胡文欣也站了起来，迎上前去。
霍江亭问：“李董，郭董，二位跟欧莱姆谈的怎么样？”
李子吉答道：“还行吧，也就那样，只是做了初步的接触沟通，别指望现在能谈出什么结论来。”
胡文欣和霍江亭都在观察着对方两人的表情，他们虽然淡定，但眼神中颇有笑意，似乎还是有所收获的，似乎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只是走个过场。
这让胡霍两人有些不安。
李子吉微微一笑，说道：“刚才我们跟欧莱姆集团的人沟通的时候，他们提了好几次新坡国，看来新坡国也是他们重要的候选地。”
“如果真是那样，就麻烦了。”
“新坡国的商业谈判团队已经到了，他们来势汹汹，肯定是不想空手回去的。”
霍江亭说：“我知道他们也想把欧莱姆的项目拉到新坡国去，但是欧莱姆集团不是已经答应落地港岛了吗？不可能出尔反尔吧。”
郭平江说：“怎么不可能？他们太可能了，别看欧罗巴人平时看着迷迷糊糊的，像白莲花一样，谈到生意非常精明，谁给了真正的好处他们就会选择谁，非常务实。”
“按二位的意思，这次我们可能会被新坡国截胡了？合着我们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李子吉和郭平江对望了一眼，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
霍江亭怔了怔：“二位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要不要说出来分享一下，毕竟大家都是港岛这边的，我们关起门来怎么斗都行，但还是得一致对外。”
胡文欣点点头：“对呀，本来还以为是咱们双方争，现在来了个新坡国第三方，咱们还是得联合起来，如果真的让他们摘了桃子，那港岛这边损失惨重啊。”
李子吉微微一笑：“这个事儿嘛，倒也未必那么悲观。”
胡文欣怔了怔。
看李子吉的表情，他所谓的不悲观，显然不是可以战胜新坡国的意思，而是另有所指。
李子吉笑着说：“其实我们跟新坡国也可以互利互赢，未必真的要争个你死我活。”
郭江婷皱起了眉头：“李董，这我就不明白了，要怎么跟新坡国的人互利互赢？港岛跟新坡国基本上是竞争关系，不能互补，根本没办法建立什么合作关系。”
霍江亭也说：“李董所说的互利互赢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明白点儿。”
李子吉摆了摆手：“嗨，这个只是我们遐想而已，离真正城市还远的很，我们先琢磨好了再说。”
郭平江说：“欧莱姆的人正在休息，一会儿你们就可以进去了，还是提前好好准备一下吧。”
说完，李子吉和郭平江摆摆手，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他们的行为很可疑，可能在密谋什么事情。
胡文欣低声说：“你说他们在搞什么鬼？”
霍江亭摇摇头：“谁知道呢？咱们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看这样子不是什么好事儿。”
与此同时，李子吉跟郭平江私下里确实在低声密语，商量着一些不能公开明说的事情。
郭平江说道：“李董，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港府这边会不会责怪咱们。”
李子吉瞥了郭平江一眼：“港府责怪咱们有什么用？他们能对咱们做什么？无非就是发几句牢骚，只要咱们还是港岛经济的中流砥柱，那港府也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真把咱们整毛了，他们也怕。”
“如果是内地官方部门过问这件事呢？”
李子吉摆了摆手：“不至于，这个项目虽然对港岛来说很大，很重要，但是对内地来说算不了什么，不会影响大局，我很了解内地官方部门，他们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顾不上这些。”
“再说了，咱们也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按照欧莱姆集团的要求，跟新坡国的企业合作而已，港岛和新坡国那也是友好城市，往来甚密，说是死敌，那真是过分了。”
郭平江点点头：“确实，咱们就是跟新坡国的企业合作，走正常的流程，那也是天经地义，谁都说不出什么来，而且欧莱姆集团也倾向于这么做，如果强行让欧莱姆集在港岛和新坡国之间二选一，他们恐怕不会这么快做决定，有的谈了。”
李子吉摇摇头：“郭董，你错了，欧莱姆集团多半会选择新坡国，港岛这边还是有不小的劣势的，有硬伤。”
“对，如果真是那样，那港岛损失更大，咱们如果跟新坡国的企业合作，那至少港岛这边还是会有一些收益，不至于满盘全输。”
原来刚才李子吉和郭平江带着团队跟欧莱姆集团谈判，开始只是在试探和客套，后来谈开了，对方提出了一个方案，让李子吉和郭平江参考。
这个方案简单的说，就是让他们跟新坡国的某家企业合作，建立一家合资公司，然后再接收欧莱姆集团在亚太的项目。
欧莱姆集团的人确实是个大聪明，说这个办法是一举两得。
他们可以同时跟港岛与新坡国合作，享受巨大的好处，另外港岛和新坡国也都会有收益。
其实这倒也是一个好办法，对三方都有益处。
但问题在于，欧莱姆集团同时提出要将合资公司设立在新坡国，理由是新坡国的地理条件更好，优惠条件更多。
如果换成胡文欣和郭江亭，听到这样的方案，那铁定不会答应。
把公司设在新坡国，那不就等于还是会给新坡国添砖加瓦嘛，港岛这边就算有收益，那也是微乎其微，比被新坡国截了胡儿好不到哪儿去。
更何况把合资公司设立在新坡国，到时候有什么事儿，港岛这边照顾不到，鞭长莫及。
李子吉跟郭平江不一样，他们太好说话了，只要对他们确实有好处，利益足够大，那不妨多考虑。
郭平江又说：“对了，李董，你说欧莱姆集团的人会跟胡文欣和霍江亭提这些要求吗？如果也跟他们提的话，那这事儿就不好处理了，还有的斗了。”
李子吉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欧莱姆集团应该提前做了调查，知道合中集团和霍氏的背景，本来就不会同意这种要求，自然也不会提了。”
“那就好，那咱们就好办了，回头可以再跟欧莱姆集团的人聊一聊。”
“对了，郭董，把卡洛斯先生约出来，先跟他了解一下，他们还没有没有什么附加条款。”
“没问题，等到他们谈完就安排。”
又过了两个小时，胡文欣和霍江亭等人从会议室里出来。
两人表面上很平静，但其实心情都不怎么好。
虽然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跟欧莱姆集团这次会面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也从没想过会如此不咸不淡，几乎都是场面话，客套话。
都说欧罗巴人作风跟东方人不一样，但这次一谈下来，感觉他们比东方人还东方人，滑头得很。
想要跟他们聊一些实际的问题，对方完全不接话头，顾左右而言他，总是会拐到无关紧要的地方去。
霍江亭皱着眉头说：“欧莱姆的人看上去根本就没有诚意。”
胡文欣点点头：“跟这帮家伙谈判真是太累了。”
“胡董，你说刚才他们怎么跟李子吉和郭平江说的？”
“这个……恐怕他们聊的不一样。”
回想刚才李子吉和郭平江的表情，确实不像是受到了冒犯。
就在这时，欧莱姆的团队成员出来了，走在前面的正是安妮·多纳德。
胡文欣和郭平江对望了一眼，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李子吉和郭平江二人正好从休息室出来了，跟安妮等人热情地聊了起来。
李子吉还时不时回头瞥胡文欣和霍江亭一眼，样子十分傲骄。
胡文欣和霍江亭忽然有些明白了，欧莱姆集团跟李子吉和郭平江，估计有了某些口头的协议。
这时，只听安妮对李子吉说道：“亲爱的李，听说你们长河集团跟盖斯集团有合作？”
李子吉怔了怔，然后恍然大悟：“对，盖斯集团，我们跟盖斯集团正在港岛合作一个大项目！”
安妮说：“正好，一会儿凯瑟琳·盖斯女士会过来，一会儿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啊？凯瑟琳·盖斯？她要过来？”
胡文欣和霍江亭对望了一眼，既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