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胡莲馨看着眼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有种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南寻老师，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明白。”
这个时候，胡莲馨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好了，先站好吧，我们慢慢说。”
林立笑了下，没有多言，而是扶着她站稳后转身回到座位坐下。
“坐啊，傻愣愣的看着我做什么？”
林立看向还在傻愣愣盯着他的胡莲馨，朝她的座位抬手示意道。
“额……嗯，好的。”
胡莲馨慌乱的应了下，然后连忙回到座位坐好。
她的身体僵硬，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将那一小片布料揉得皱巴巴。
人怎么能这么社死？
胡莲馨在心中疯狂呐喊！
她目光躲闪，根本不敢与林立对视，眼神慌乱地在周围的物件上游离，一会儿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一会儿又望向窗外的大雪，好像那里有什么能拯救她于这尴尬境地的东西。
林立也不说话，而是掂着高脚杯在手中轻轻晃荡，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面的胡莲馨。
小女生的兵荒马乱，还是极为有趣的。
这姑娘有一颗冲动进取的心，可惜没有相应的城府，所有的举动都显得毛毛躁躁，倒是跟之前的露丝有些像。
面对林立的目光，胡莲馨脸颊发烫，耳根也泛起了红晕，心跳如鼓擂，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那声音在她自己听来格外清晰，生怕林立也能听见。
她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很不自然，像是硬贴在脸上的装饰，随时都会掉落。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她清了清嗓子，却发现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和不连贯。
“不用紧张，你的想法我大概也知道，我有些好奇。”
“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林立双手合十撑住下巴，笑吟吟的冲她说道。
“我，我只是喜欢您，崇拜您而已。”
胡莲馨有些不敢直视林立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低眉顺眼道。
“你在撒谎。”
林立莞尔一笑，直接否定了她的话。
“我，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胡莲馨抬起头，双眼瞬间瞪大，眼底像是两簇燃烧的小火苗，紧紧地盯着林立。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着，时而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时而又欲启齿却被强行忍住，腮帮子也因用力而微微鼓起，那模样分明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不服气，急于为自己辩解。
“你不用激动，也不用把你的演技用在我身上，别忘了我还是个导演，听我说就好。”
林立抬手向下压了压，笑容平静的示意道。
胡莲馨面色一变，额头很快便冒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似在昭示她内心的慌乱。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原本准备好的狡辩之词被噎在喉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那笑容里满是尴尬与难堪，仿佛被定在原地，身体也微微僵硬，唯有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一时讷讷无言。
“喜欢一个人的表现不是你这个样子的，与其说是喜欢我，倒不如直接一些，说是想要从我身上获得资源，我还会欣赏于你的直率。”
林立慵懒地靠在座椅里，坐姿看似闲适，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慑。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指节分明，肤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冷白。
紧接着，那根根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起来，“哒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胡莲馨的心头，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地随着那节奏紊乱。
他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透着若有若无的审视，薄唇轻抿，面部线条在灯光下的阴影中显得更加冷峻，周身的气压仿佛都因他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而降低，压迫感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胡莲馨再不敢多言，只能绷紧了身子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看着他。
而林立口中的话语还在继续。
“中戏作为顶尖影视院校，新生们面临着本校师哥师姐和其他艺术院校人才的竞争，比如北影、上戏等，每年毕业进入影视行业的人数众多，想脱颖而出很难。”
“好的影视角色资源稀缺，大制作的主角、主要配角往往被知名演员占据，新人只能竞争小角色或低成本作品的机会，而且很多时候要经过多轮试镜。”
“更何况现在是影视寒冬，中戏的这块招牌对你而言增色有限。”
“而且专业技能上，你的演技……马马虎虎吧。”
“不过念在你刚进中戏，还有时间学习进步。”
“当然，仅有中戏的基础学习还不够，需要长期的磨炼演技。”
“像张震为拍“一代宗师”，提前三年练习八极拳，以达到更好的表演效果。”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要到这种程度，但也从侧面说明了，想要演好一个角色需要付出的努力。”
“还需要掌握如声乐、舞蹈、武术等辅助技能来拓宽戏路，这样才能为自己赢的更多的机会。”
“娱乐圈这个地方，小红要靠豁的出去，够拼。”
“大红就需要靠命了。”
“需要遇到适合自己的作品和角色，像王宝強遇到“天下无贼”的傻根角色才开始被广泛关注，这种机遇很难预测和把握。”
“而很明显，我上面说的那些方式你明显都不想选，你想走的是一条更捷径的路线。”
“选择没错，可你明显还是没有完全想明白。”
“既要又要还要。”
“小胡，这样可不行。”
林立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种洞若观火的深邃与平静，仿佛一切伪装与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得如同精密的齿轮在咬合运转，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自己的见解。
说到关键处，会稍稍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并非犹豫，而像是给胡莲馨片刻消化的时间，亦或是在无声地宣告他即将抛出更为重磅的话语。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傲慢，却有着一种能看穿灵魂的犀利，让胡莲馨在偶尔抬眸与他对视的瞬间，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被审视、被剖析的感觉，仿佛自己内心的所思所想都已被他提前知晓，只能乖乖聆听他的话，无力反驳。
包间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忽然间，林立拉开座椅，起身走向胡莲馨。
他拉开座椅的动静吓的胡莲馨一个激灵，身子猛的一颤。
林立迈着悠哉的步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步步逼近胡莲馨。
每一步落下，看似轻飘飘，却也好似敲在了胡莲馨紧绷的心弦上。
直至站定在胡莲馨身前，林立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抬起她的下巴。
胡莲馨的肌肤触碰到他指尖的刹那，仿佛有电流穿过全身，身体下意识地微微颤抖。
林立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自上而下地审视着她的面容。
胡莲馨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不安，却不敢有丝毫挣扎，只能怯生生地与林立对视。
她的心跳如雷，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唯有林立深沉而冰冷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南，南寻老师～”
胡莲馨的声音打着颤，怯生生道。
“小胡同学，你要想清楚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又愿意为之付出怎样的代价，想好之后可以再来找我。”
“你长得很美，所以就不要想的太美。”
“想有所得，就得先有所舍。”
“明白吗？”
林立的指腹在胡莲馨的脸颊轻轻摩挲着，面含笑意，声音既轻且缓。
“嗯～”
胡莲馨看着他温柔的笑脸，楞楞的点了点头。
“很好。”
“期待下次的见面。”
林立勾唇笑了下，随即直起身子，就这么舍下胡莲馨走向门口，而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带上门的瞬间，林立回头瞥了胡莲馨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这姑娘，太嫩了些。
“呼……”
察觉到包间门被关上后，胡莲馨整个身体向下一塌，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转头看了出口一眼，只觉得身心这一刻无比放松。
随即，一股挫败感猛然袭来。
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怎么刚刚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胡莲馨气恼的跺了跺脚，眼底全都是满满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