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和蒋化进入军营时，里面正在砍人头。
地面挖了个直径50米大坑，一排人围着大坑边缘带头跪着，身后站着捧刀的士兵。
一声令下，士兵挥刀砍落，人头咕噜噜滚到坑底。
鲜血冲天飞溅，等到胸前气压泄完，血泉变弱，士兵一脚踢中无头尸身后背。
尸身顺着圆坑斜坡滚落下去，将配套的脑袋压在肚子或屁股下面。
“再来一批！”
沉默的人群如羔羊，牵着拉到坑边跪着，低头就是坑底无数身首分离的尸体。
气氛更加压抑了！
空气中满是血腥气，还有不太新鲜的尸臭。
绿头苍蝇在眼前飞来飞去，仿佛热情迎客来了。
“千总大人，武馆来人送还砲机一门。”
“宣！”
王老爷子和陈千总颇有交情，但具体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
哪怕是蒋化这样的老人儿，也不知道二人是至交好友，亦或是拜把子的结义兄弟！
陈千总身穿铠甲，坐在一群将校中不苟言笑。
“你们是王建雄的徒弟？”
“周游（蒋化）参见陈千总，师父让我们带来问好。”
陈千总呵呵笑了笑，吩咐左右，“给他们搬个马凳，坐下说话。”
砲机已从马车拆下组装，由专人点检完毕，确认保养完好，没有零部件损伤缺失。
“你们来了几个？”
“除我二人外，还有七八个师弟，嗯，都是劲力学徒。”
陈千总手指动了动，似乎在计算什么，“都留下，帮我攻打山寨出力。”
周游吃惊看向蒋化，来前没说要充军呐！
蒋化仿佛早已预料，朝着陈千总恭敬道，“师父说了，到了军前听千总的令。”
一旁的圆坑还在杀人，按照一批百余人算，眼下已杀了上千人了。
摩云寨有这么多匪徒？
“最近饥荒蜂起，投摩云寨的土匪越来越多，已突破5000大关。”
“若是往常，以我一军之力覆灭其轻而易举。”
“现如今，敌众我寡，这点兵力捉襟见肘。”
5000人，不是说1000人吗？
周游大惊之余，明白了为何要攻打摩云寨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山寨顶天了，也就千儿八百人规模，再多就养不起了。
人数是一个红线，不超过红线，随便小打小闹没人管。
之前摩云寨有1000兵员，还可以忍受，如今年景不好，居然暴增5000人了。
区区一座山寨肯定养不起这么多人，怎么办？抢！
甚至于单纯的抢劫也远远不够，唯一的法子是攻打城池，造反了。
这个规模已经超出危险的红线，所以陈千总倾巢而出来剿灭。
他和王老爷子通信时肯定透露消息，所以才有了归还砲机，顺便拍几个弟子帮忙。
蒋化和周游两位气血，占据武馆内院1/3的内院弟子数量。
由此看来，二人的关系真不一般。
“前几日打过几场，乌合之众被横扫一空，如今山头盘踞的都是死硬老贼。”
“人数不到800，无一不杀人如麻、武力过人。”
陈千总指了指土坑，“杀完最后一批，明日旗鼓出营，正式攻山。”
“你们休息一晚，明日护送砲机上山，但有贼徒袭扰，只管杀了，到指定地点发砲拔寨，如若失期，军法处置。”
军令如山，透着杀气腾腾。
四周兵将们不开口，背影如山岳丛立，压抑的气氛令人连拒绝的念头也没有。
周游看着几位学徒，一个个脸色很差，差点走不动了。
“别多想了，明日跟着我们上山。”
这次只能进不能退，大军环绕插翅难飞，就算逃出去，武馆那边也没法交代。
周游嗅着铁血气味，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充满兴奋、期待。
第二天攻山前夕，周游与同门汇合，发现除了蒋化外，大家休息脸色都不太好。
军中有人前来通知，可以领一套护甲、兵器。
兵甲是保命的东西，由此看来，陈千总倒没有把他们当成炮灰使用。
摩云寨盘踞此地多年，一草一木都有机关陷阱，冷不丁就有暗箭射出。
上山的道路步步杀机，稍不注意就把命丢了。
“杀！”
一波箭雨落下，推着砲机的青壮倒下几个。
接着从岩石后方杀出几个山匪，凶神恶煞，呼吸都是恶狠狠的。
几个学徒迎上去，一照面施展伏虎拳，山地优势极大。
周游抬手一爪，直接把冲到面前的山匪喉咙撕开，尸体扑地。
他瞥了眼蒋化的方向，他也刚打完收工，脚底的山匪尸体皮肉融化，滋滋冒血。
“二位师兄，清理干净了。”
继续赶路，周游不经意询问，“蒋师兄，你的招式不像是玉虎功？”
“我这是兼修的掌法，名为血沙掌，话说咱们师兄弟多少会一两手别家拳武，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哈，还真不知道，血沙掌，有意思。”
众人合力推毁三四处暗卡，轰塌五六处地道出口，杀了七八十个山贼。
有路上也遇到气血层次的山匪，都被周游、蒋化陆续击杀。
“周师弟，你这身实力，可不像是气血1段呐！”
“哦，或许是我前段时间苦练，偶有突破，到了气血2段也说不定。”
蒋化没有多说，何止是2段，只怕早已到了3段，这位师弟深不可测。
前方有学徒探路返回，指定地点到了。
砲机组装打地基，安放在设定的方位，远远看到摩云寨掩映在崇山峻岭的一角。
“从这个角度发一砲，试试威力？”
蒋化抬手比划角度、距离，提出建议。
他和周游曾有过合作，对砲机操作并不陌生。
“我看行。”
周游估摸方位，山地复杂，距离又太远，第一砲负责瞄定基准，命中率极低，真要对山寨造成打击，还得是第二、第三砲往后。
两位同门相对而笑，仿佛回到砲轰铁峰武馆的时光。
人头大的石弹上兜，砲机在关节摩擦的刺耳声中运转起来。
呜！
石弹破空而去，划出一条悠然的弧线，在众人视线中落入摩云寨。
走狗屎运了，第一砲就命中山寨，直接把寨墙轰出一个大缺口。
缺口后传来一声咆哮，来自摩云寨的三寨主，一位武师强者。
“狗官兵从后山发砲，我去宰了他们。”
“你们专心应付前山主攻的大军，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