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时光匆匆而过，又到了发放虎骨膏的日子。
学徒们从大师兄手中领取虎骨膏后，迫不及待使用起来。
但也有例外……
方归齐将虎骨膏对折，放入怀中，便一头钻进屋内。
其他学徒对此习以为常，知道他不会使用，而是私底下外出售卖，兑换成银钱。
事实上，学徒们对他的做法鄙夷之极，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虎骨膏能换几个钱？不如用在自己身上，早日突破劲力，可以赚得更多。
公良城里练出劲力的习武之人，最低月薪也有30两足银，好工作随便找。
周游已经见过不止一次，早已见怪不怪。
周游将虎骨膏贴在胸口，感受到细丝般药力深入体内，皮肤微微发热。
内心有些惋惜，如今1贴虎骨膏的作用越发微弱了。
如果想要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至少3贴虎骨膏一起使用才能见效。
可是，外院发放的虎骨膏都有定数，谁也不能例外。
“还是要想办法弄秘药。”
周游一直到入睡还想着这个念头。
入夜时分，同住一室的方归齐不在，房间显得当空荡荡。
每逢发放虎骨膏的第二天，方归齐都要借口外出，消失一段时间。
其他新生学徒都说，他去往黑市私下变卖虎骨膏，借此牟利。
周游留意了好几次，发现他行踪神秘，昼伏夜出，生怕被其他人发现。
黑市这东西也要有门路才能进去，否则就算是隔着一条街也进不去。
方归齐一个外乡人，居然比本地长大的周游先一步找到黑市，这家伙肯定藏了不少秘密。
“得，今晚肯定又不回来了。”
周游望着空荡荡的床铺，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第二天傍晚，方归齐才回到外院，匆匆换了鞋袜又出去练习。
周游不动声色，趁机在他走过的地上一抹，指尖滑腻。
“果然，还是甜井坊的小红泥。”
指尖附着一层薄薄的红色泥土，带着新鲜的黏性。
再看方归齐换下的鞋子，鞋底一层褐色红泥，城中只有一个地方有这种土质。
甜井坊！
每次方归齐领取虎骨膏后，都是去城中甜井坊交易。
他毕竟是外来者，对城中地形的熟悉，怎会比得上土生土长的周游？
甜井坊，是城中一处荒废的地带，因一口四方水井而得名
四方井出产清冽甜水，比山泉更加适合泡茶饮用，备受上等人家青睐。
后来井水枯竭，那片地带彻底荒废，成了城狐社鼠出没的巢穴。
“装神秘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查到了？”
几次三番，方归齐脚底都有甜井坊特有的小红泥。
每次领取虎骨膏后，他消失一段时间，归来后都会沾上小红泥。
答案呼之欲出了。
甜井坊内，藏着私下虎骨膏的交易渠道。
甚至于，还有可能流传其他秘药的交易方式，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周游心头发热，这可是个好消息，他正愁着虎骨膏不够用。
如今渠道初见曙光，剩下的就是……钱。
第二天，周游告假回家，为心中的计划筹集资金。
他身上的银子，缴完学费后只剩下5、6两，远远不够秘药的采购。
只能厚着脸皮，找老爹要零花钱了。
因为武馆木牌的影响，老爹上个月刚涨工钱，家里也富裕了不少。
“卖油郎，油光光，娶了媳妇孝敬爹娘。”
“卖油郎……”
几个顽童边走边唱着儿歌，从街道远处走近。
周游抬头一看是熟人，宋富贵正挑着油担子走过来。
“周游，好巧。”
宋富贵多日不见，脸上添了许多伤口，但精神还不错。
他拉着周游到街边坐下，花三个大钱买了两碗茶边喝边谈。
“我回家听爹娘说了，多谢你的低价油。”
宋富贵嘿嘿笑了，“不算什么，等我当家做主了，直接白送给伯父伯母。”
“你是我的朋友，还能吃不上免费的好油？”
听到张术的事情，神情激动起来，“张术那狗东西敢中伤你，活该当瘸子。”
“不提他了，晦气。”
二人正在聊天，面前走来一裹着白袍的路人，张口就是外地口音。
“卖油郎，为释神供奉些香油吧？”
白袍人双手空空，只带了一个瓷碗，明摆着是白要。
周游皱起眉头，起身就要将人赶走。
“算了算了，一碗油而已。”
宋富贵拉住周游，起身取出油葫芦给他倒了一碗香油。
白袍人端着香油，朝宋富稽首，“感谢你的慷慨，释神会庇佑你的。”
周游目送他离开，发现白袍人汇聚到一群同样身着白袍的人群中。
“别看了，是海外流传来的释神教，原本宿城才有，如今跟着流民来到咱们公良城了。”
宋富贵解释道，“这帮人挺古怪的，虽然是白要，但不给也不强索。”
“给了香油也客客气气，非常礼貌。”
“我在外做生意的，可不敢得罪这些神神道道的，”
小本生意到处都要打点，官府、帮派都要交税，连寺庙里的香火钱也不敢短缺。
宋富贵离开外院后，刚开始非常艰难，到处都是打秋风的小偷小摸。
有买油不给钱的，也有赊欠不还的，还有偷偷用钢针扎破油葫芦偷油吃的，什么人都有。
毕竟没了武馆木牌庇护，路边野狗都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块肉。
但是，宋富贵咬着牙，一天打五六场，流血了也不吭声。
他这股狠劲儿，吓退了那些小偷小摸的鼠辈，如今做生意可省心多了。
当然了，该不得罪的，还是不能得罪。
“周游，你在武馆需要用钱吧？”
“我老爹小气得很，说是帮我攒老婆本，不让我有存钱的机会。”
“可我是什么人呐？在他眼皮子底下也能做小动作。”
宋富贵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这里有20两，你先拿去用。”
“如果我练不成劲力，可还不起这么多银子！”
周游掂量这包银子，戏谑说道。
“我对你有信心，你绝对能练出劲力，成为武馆正式学徒。”
宋富贵斩钉截铁说道。
周游也不和他客气，将银子揣入怀中，“好兄弟，有时间来我家吃饭。”
这一刻，他真正认下这个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