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巢最高处，是鹰老大最喜欢的地方。
坐在最高处向下一览无余，场中生死搏杀的双方，以及围观的众人，皆尽收眼底。
又有谁能知道，无论场内场外都是鹰老大观赏的戏中人。
鹰老大黑发白须，双手插着十根铁指套，是养了足足30年的气血神兵，几乎已变成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他骨骼粗大、身躯高大，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仅仅是坐着就令人望而却步。
在他身边站着一侏儒，是以杀伐凌厉出名的隼老二。
隼老二坐在地上的大铁锤上，这口大铁锥是他的成名兵器，也是一口气血神兵。
众所周知，鹰华形影不离，练就一门鹰集合击的绝招，即便是高级武师也挡不住。
鸥老三不在现场，他整日泡在湖泊水池里练功，很少出现在陆地上。
陪着二人的是老四伯劳，一个娃娃脸的中年人，四肢纤细修长，行走无声。
“老大好安排！”
侏儒尖着嗓子高声说道，猛拍马屁。
鹰老大笑着摇摇头，“茅老六不死，我心不安，就看他怎么选了？”
突然，从场中传来一声暴喝，来自茅老六。
茅老六愤怒的满面通红，“把他身上的东西摘掉，他是人，不不是畜生，怎能如此作践？”
鹰老大的声音随风传来，“他比畜生更凶，被俘后咬死抓伤我多个手下，还是捆着好。”
“也罢，快开场了，放他也无妨。”
毛郎的束缚去后，迫不及待扑到师父面前，快速说起来。
“师父，我今天要打第一关，也不知道对手是谁？”
“你老还好么，怎么身上这么多伤口？他们虐待你了？该死！”
茅老六按住毛郎手腕，“听我说！”
老头眼神、口气满是威严，毛郎听了当场安静下来，变得前所未有温顺。
“毛郎，他们捉了我，逼我闯十关，像野兽一般厮杀供他们娱乐羞辱，起初我宁死也不答应，他们便以家眷相威胁。”
“我的条件是释放家眷和你，可他们不答应，要我任选一方。”
“为师此生最大遗憾，就是选择了家眷，放弃了你，对不起！”
毛郎茫然的目光，几度变幻，最终归于平静，“师父，我的对手是你！”
这一幕，让许多旁观者看得汗毛直竖，师徒对决，油尽灯枯的老师傅对上初入斗场的弟子，戏剧冲突在这一刻拉满了。
观战高台上，老人指着场中二人对少年说，“你看到了吗？”
“这二人都是你的仇人，无论谁赢了，余生将身处无穷无尽的地狱不得解脱。”
“孩子，你的仇恨可以消解了么？”
吴姓少年沉默片刻，他受到的内心冲击太过强烈，迟迟不能回神。
他摇摇头，“师徒相残，灭绝人伦，这不是我的仇恨。师父，我不想看了，咱们走吧！”
老人眼角的皱眉满是笑意和欢喜，他拉着少年起身就走，“好孩子，是我的徒弟。”
场中···
毛郎龇牙低吼，肢体颤抖着，愤怒驱动下野性达到巅峰。
他恨五禽对他的欺骗，居然要他和恩师生死对决！
然而，再怎么愤怒，也改变不了现实。
他突然平静下来，趴在地上朝着茅老六磕头，“师父，是你把我从野外带回来。”
“毛郎原本是畜生，可我现在是人，是人就要讲师徒伦常，徒弟打师父是大逆不道。”
“你杀了我，10关就过了，带着家眷离开吧！”
他可怜巴巴看着茅老六，完全放弃了抵抗。
茅老六抬头看天，然后种种一跺脚，地面震动，“好，你的命属于我，现在我收回。”
他双臂抬起，金光裹满双拳，杀机迸发。
面前是毛郎的后脑勺，一拳下去脑浆迸裂，人死，第10关即刻闯过。
周围风声带来隐约的声音，“……也是个忠义之徒。”
“茅老六运气不错，五禽此举想考验人心，没想到反而成全了他。”
“一个徒弟的命不值钱··”
茅老六面如死水，开口道，“毛郎，快出手，为师不要你放水。”
毛郎闻言起身，摆出个金刚拳的防御架势，心头释然，即便师父重伤，自己也不是对手，一个回合就会毙命。
今日，疯畜就要以一死告诉世人，我对得起师父！
嗤！
金光大盛，两个身躯撞上后再没分开。
毛郎睁开眼时，看到师父苍老的身躯挂在自己的胳膊上，血淋淋的手掌空无一物，什么也抓握不足。
他的瞳孔迅速扩大，随即缩小到针尖，“师父！”
“活下去，成为畜生也要活下去。”
茅老六吐出一句话，在徒弟的怀中闭目而逝。
毛郎彻底疯了，他抱着茅老六的尸体在场中狂奔，用身躯撞击坚硬的石座，撞得血花四溅、骨骼碰撞，却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倦。
老道有经验之人看出来，他这是狠到癫狂，除非耗尽所有力气才能停下，一般情况下，力竭就代表着死亡。
鹰巢高处··
三禽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师父死了，徒弟也将力竭而亡，同归于尽的结果还不错。突然，鹰老大背后的影子，走出一个人影，枭姑。
枭姑朝鹰老大拱手，“老大，把这小子送给我做礼物如何？”
“你要他？”
鹰老大爽快答应了，“难得你有兴致，带回去吧，这小子野性难驯，悠着点。”
场中，毛郎双足满是鲜血，他双目赤红，视线中天地一片血红，对他来说，世间如血海，要把他和师父淹没、溶解。
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场中，四周响起惊呼声。
枭姑悄无声息贴到毛郎身后，轻轻开口道，“无光藏身术。”
众目睽睽之下，黑影从地面升起，罩住枭姑和毛郎，连带着茅老六的尸身消失在原地。
空荡荡的场中，除了血迹血斑外，再无半点残留。
“刚才是五禽中的老五枭姑，这身法简直了。”
周游听着身边人的惊叹声，目光非常凝重，这一手身法，可比自己的潜行还要厉害。
大庭广众之下便以如此，如果私底下偷袭呢？
他心里已经做出调整，必须先干掉枭姑，还有另一个同样以暗杀出名的伯劳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