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扫灭后患
“你的至交好友对你完全信任，你约他出来，借口是索要那几本刀法典籍，不会有问题。”
“多亏我不留痕迹的操纵，你的身背景清白，经得起查，否则对方背后的世家但凡发现半点破绽，你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快去，快去与他会合，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刀枭首……”
老农的声音起初如天外传来，虚幻飘忽，但每说一句，渐而凝实，到最后，仿佛肩膀长出一颗人头，贴着他耳边喋喋不休。
房玉珩知道，这是老农的魔念在夺舍他的躯壳，这是无法逆转的过程。
寻常武者，要到了宗师层次，才能将拳功化入意念之中，称作拳念拳意。
但魔兵走捷径，却能提前凝聚‘魔念’，虽然威力不如宗师，却具备种种妙用。
老农临死前留下的后手，便是以魔念潜伏他体内，以兵奴身份借尸还魂。
假以时日的，等他修回魔兵疯魔刀的本体，必将卷土重来，再与心魔环决一高下。
在魔念操纵下，房玉珩燃烧气血狂奔，提升境界层层拔高，很快就到了冲破强武天堑的门槛儿。
这是老农的魔念催发，以不讲理的形式拔苗助长。
视线尽头一座建筑，正是他与祁青笛约好私底下见面的地方。
房玉珩突然刹住步伐，他鼓足仅剩的意志反抗，终于破开一丝心灵缝隙。
“雪恨刀，嘿嘿，报仇雪恨？”
房玉珩毅然挥动钢刀横在喉咙一缠，原地血溅三丈，染血的地面升起热气。
他趁着自己还清醒，没有沦为疯魔刀的傀儡，及时拔刀自尽。
宁死也不做仇人的帮凶，向自己的好友挥刀。
但是……
房玉珩双目光芒熄灭，但随即眉心‘川’字纹抖动几下，缓缓闭上的双目猛地睁开，取而代之的是老农的眼神。
这幅身躯已彻底被夺舍，成为老农新的躯体。
“傻孩子，你自以为是的牺牲，却抹去这副躯壳仅剩不多的反抗，令我畅通无阻霸占之，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了。”
‘房玉珩’用老农的口吻沧桑开口，握着雪恨刀挽手几个刀花，觉得还行。
疯魔刀的魔兵之灵还在心魔环手上，他这般分裂的一点种子必须低调发育，等到成长至与对方分庭抗礼的地步才能摊牌。
在那之前……
他目光看向不远处建筑，须得料理最后一件事情，斩断这幅躯壳人间最后眷恋。
“左府周氏西宗，世子周大千唯一弟子，祁青笛。”
刚说出这个名字，一口长枪从天而降，刺穿肩膀，将他钉死在原地。
“你要对我的弟子做什么？”
周游本体出马，终于在此地截住借尸还魂的疯魔刀老农。
讽刺的是，老农却不认识心魔环的本体，只知道他的表面身份，千校周大千。
雪恨刀一下削在枪杆上，嗡嗡振动，下一刻老农大喜，“哈哈，你的兵器未启封，原来你是擅离职守，偷偷跑出来的。”
“答对了，可是没有奖励！”
老农刷刷刷砍出几刀，一刀比一刀刚猛诡诈。
魔气翻腾，他的境界层层拔高，强武天堑轻松越过，朝着二重天、三重天升级。
仿佛没有痛觉，撕开枪尖的贯穿伤口，强行抽离身躯恢复了自由行动。
刀光如狱，笼罩周游头顶和四方，阴气逼人。
周游叹了口气，松开枪杆，手掌按在佩剑的剑柄上飘身后退。
“你如此折腾，到头来一场空，何必呢？”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老农一愣，以为周游故作玄虚，倒也没在意。
“先前你死的太容易了，要说残魔勾是后起之辈，实力远不如你，她死了也就罢了，可你却不同，毙命在心魔环手下太过简单了。”
“没错，你得死法太过波澜不惊，必有蹊跷。”
老农神色一变，“你在说什么。难道刚才你在场！不可能，明明只有大将周某和看押我的千校周狻猊。”
“你到底是谁？”
周游不回答，继续平静分析道，“所以，你故意死在心魔环手下，甚至不惜舍去疯魔刀，为的就是启动这兵奴的备份，来个金蝉脱壳出逃。”
“你原先的身份树大招风，已经不适合招摇过市了，换一副面孔消化底蕴，或许有可能异军突起。”
“可是……”
老农听到这里反问道，“可是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心魔环也想到这一节，故意顺水推舟容你施为。”
“疯魔刀若还在本体，很不好杀，如今借尸还魂，境界力量都降低到谷底，再加上时日尚短，没来得及熟悉这幅身躯。”
“现在的你，譬如鱼儿离开了水池，藏在鱼缸里面自以为快活。”
周游摊开双手，“你看这样，不就好杀多了。”
“阁下自以为计划成功，却不知早已落入他人算计，这是计中计呀！”
老农大声说道，“不可能！”
他也是狡诈，故作心神失守模样，却闪电般挥刀斩出，疯魔刀的杀招爆发，一口气提升到强武四重天。
对方短短几句话令他心神打乱，令他甚至不敢猜测对对方真实身份。
所以，当务之急要杀出一条生路！
周游摇摇头，死到临头还负隅顽抗。
墨守剑离鞘，一下掠过雪恨刀刀锋，如清雪飘飞，啪嗒，老农的四肢瓜熟蒂落般落地。
一个照面，老农就被削成人棍落地。
没等他开口，一点寒芒刺入额头，将他的所有生机和邪恶绞杀至虚无。
这一刻，疯魔刀在世上一些痕迹统统抹除干净。
雪恨刀嗡嗡颤动几下，如同灯泡熄灭，瞬间所有光芒烟消云散。
周游望了眼祁青笛所在的院落，轻叹口气抽出金枪，转身返回祭天行宫。
……
祁青笛怀中揣着几本刀法典籍，望着茫茫夜色，心想珩弟怎么还不来？
一直等到天明时分，确定对方不会再来了，祁青笛满心失落离开约定地点。
街道上四处纷乱，不断有残破尸体从废墟抽出，空气中满是尘灰与血污的气味。
祁青笛突然一阵伤心，他有预感，往后怕是再也见不到此生最好的朋友了。
他不知道脚下踩着地面，赫然是昨夜房玉珩挥刀自戕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