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悟剑
“哎！”
忽而传来一声叹息，却是来自一旁的次子剑。
次子剑恭敬朝向天南神剑拱手，“此獠肤浅愚昧，气量狭隘，弃徒？他不配。”
苦魔剑咆哮怒吼，仍在以嘈杂的声音控诉天南神剑不讲武德，竟拿弓箭射他。
周游回想个刚才那一箭，如天外流星般迅疾凌厉。
朦胧中，似乎把握到关键的一点。
“周大千，你看到什么了？”
天南神剑突然问周游。
“在下愚昧，尚未参悟到诀窍，还请恕罪！”
天南神剑缓缓说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兵器之道，多一寸的攻击便有十分的生机，自然是越长越好。”
“剑道也是如此，世间无数剑器，长短宽窄厚薄均有，不拘泥于外形，到最后，甚至不限于铁器金器，玉石草木皆可为剑。”
“更进一步，超脱于形体，处于有形于无形之间。”
“游走于青冥，出入于无间，偶有所得信手拈来，器物皆可随形为剑。”
“正所谓，万物皆可为剑。刚才那一下，除了无能怒吼的蠢货，谁敢老夫用的不是剑道？”
佩服，太佩服了。
周游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万物皆可为剑，这个论调太强大了。
总结下来，您老是苇名流呗，能用泥头车绝不浪费左轮子弹的那种？
“牛公还是比我差了一些，他还执着于镇北戈，我却已经到了不拘泥于一口剑器，万事万物在我手中，皆可为剑的地步。”
周游突然想到武圣十三式中兵击一课，起源也是古人手持木棍搏击野兽的动作。
流传至今，衍生出各门各类的兵器种类，但万法归一，仍是不离源头。
天南神剑的器量远比周游想象更高远，竟是要将万物化入剑中，以殊途同归的方式破入武圣的境界。
明白了，这是天南神剑的剑道。
在回忆刚才射出的那一箭，除了是弓箭外，箭矢出击的轨迹，寻找破绽攻击的战术，以及最后命中时的强大杀伤。
闭上眼睛复盘，俨然是无形大手握着无形长剑贯胸刺入的一招。
妙极了，果然不是弓箭，而是剑器攻击，对苦魔剑造成的是剑创。
周游突然想明白了，以天南神剑的实力，真要杀人，刚才那一箭早已将苦魔剑荡平得尸骨无存，却为了让周游看得清楚，琢磨明白，留了大部分力。
苦魔剑还没死，从刚才一只叫嚣道现在，满口污言秽语，指责天南神剑无胆卑鄙。
“够了！”
次子剑大声呵斥道，“你的狡诈心思，以为师父看不穿么！”
“你故意叫骂扮蠢，无非是掩饰自己暗自愈合剑伤的举动，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了。”
周游也早已看出来了，苦魔剑如果一开始愤怒也就罢了，一直嘈杂不休，戏演得过了。
果不其然，对方一直在演戏。
苦魔剑一抹胸口，利剑贯穿的伤口愈合，他心有余悸道，“天南神剑，你错就错在刚才没杀了我。”
“我有《劫后余生攀升法》，重创过后，吃透你的剑道精髓，从此刻起，你再出手，威力便要大打折扣，对我不起作用。”
嗯，这门秘术周游也听过，类似‘同样招式在圣斗士身上第二次不起作用’。
苦魔剑狞笑着，魔兵冲天而起，化作万丈撑天巨柱，一晃插入‘窗口’，跨越千万里之遥攻到荒山上的天南神剑本体。
次子剑神情变了，他终于相信魔兵都是怪物了。
这一招的威力之强，赫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比受伤前增加何止几十倍。
也就是说，苦魔剑被天南神剑重创，非但没有损失，反而更强了。
他按住剑柄快步上前就要刺向骇人的巨柱，因为这巨柱足以对天宗造成致命的威胁。
“且住，差不多了，中！”
天南神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在周游的目光中，这位中年老帅哥拉满弓，并没有取出箭矢，而是做了个让所有弓友爆血管的动作……空放。
弓弦直接在弓臂摆动下绷紧，嗡嗡嗡悠久回荡不休。
周游突然脚下一空，这座荒山拔地而起，脱离了重量飞升往天际而去，在视线中缩小成黑点，方才醒悟到，这座山就是第二箭，嗯，剑。
不拘泥于……物，世间万……皆可为……剑……
荒山撞入天柱中，按照常理，土石构成的山头根本难以承受苦魔剑的魔兵冲击，当场就会化作无数烟尘粉末。
但这不是普通的山头，而是天南神剑的……剑。
荒山一下撞断撑天巨柱，摧枯拉朽般穿过窗口，然后以泰山压鸡蛋的姿态碾压苦魔剑。
没有反转，没有后续，一代魔兵宗师苦魔剑压得粉碎，就此陨落。
魔兵宿主当场陨灭，魔兵之灵遭受重创，回归魔兵乡沉眠。
原本的荒山消失无踪，‘窗口’缩小成针尖，直至消失无踪。
三人站立的是山头消失后的盆地内，宛若萝卜拔走留下的大坑。
“接着，回家！”
天南神剑抓起弓箭扔给次子剑，次子剑一把接住，恭敬跟在他身后。经过周游身边，告别之意已不用言语表达了。
“你现在想什么？”
听到天南神剑的发问，周游整理了思维说道，“剑宗的道理，是心中有剑，则不受外物拘束，即便手持枯草也是无坚不摧的利器。”
“这道理普天之下只对你有用，比如您的高徒，他对敌出手，还是要靠腰间那口剑器。”
“所以，至理名言都是相对的，遇到合适的人，在合适的阶段才正确。”
“在此之前，你必须经历勇猛刚进，一剑破解万法的阶段，才能返璞归真、大彻大悟。”
“牛公的拳意拳念，和你的的剑道并无高下之分，想要驱虎吞狼唯有死路一条。”
周游诚恳朝着天南神剑拱手，“多谢剑宗指点！”
天南神剑目光带笑，看向徒儿次子剑，次子剑目光则满是震惊。
总算明白小周定绝世天赋的源头了，他老爹的悟性放眼天下也没几个能与之相比。
今日之前，天南神剑还以为，周游当面见他，极有可能伤上加伤，积重难返，却不料周游自行参悟到超越自身境界的至理。
如此看来，绝非外界传言，周游的前路已经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