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考量
岳峰跟赵洪波俩人，背着活捉的野猪羔子，再抬上那只捆成了粽子的半大二年陈小母猪，一步一步原路返回离开了狗尿泉，又折返回到停车的柴积道边上。
先将一大三小四头活野猪丢进摩托车旁边的车斗里，随后赵洪波坐到岳峰身后的坐位上。
岳峰立刻启动摩托车，载着队友跟猎物继续朝着石顶子方向前进。
有摩托车代步，在山上柴积道赶路比步行可要快多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俩人四头猪就来到了石顶子这片承包的山场养殖区。
岳峰停下摩托车，下意识地找了一处视线稍微好些的位置，手搭凉棚观察了一圈儿承包山场养殖区的大致情况。
放眼望去，铁丝网里面的山林，跟周围的环境好像没啥区别，草木茂盛，植被密集，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车斗里的猪羔子还在不停得哼哼，将岳峰的思绪很快拉了回来。
“小峰，在这边放生啊？”赵洪波随口问道。
“都行，这边留着一个进去的铁丝网门口！我带着钥匙呢！”岳峰随口说道。
“咱还去石顶子里面瞅一眼吗？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在里面搞建设啥的？”赵洪波又问。
岳峰摇摇头，人为的扩培栽种黄精是在每年的十月份，现在还不到日子呢。
“还不到日子呢，等十月份下雪前栽种黄精根茎就行！搭把手，咱把猪羔子抬下来吧！”
“好！”
赵洪波搭了把手，很快两人将小猪羔子取了出来。
岳峰从包里取出山上圈占区的铁丝门钥匙打开大门，随后就在门口解开了小猪羔子的口袋。
前面就是熟悉的山林，小猪羔子落地之后立刻撒开四条腿儿冲进了前方的林地当中。
岳峰三只小猪羔子放完，最后跟赵洪波合力将捆成了粽子的二年陈小母猪抬下来，也在门口内侧松了绑。
小母猪发出的惨叫声远超当年的小猪羔子，落地之后一个翻身，逃命似的蹿进了林子里。
因为太过匆忙，甚至后蹄儿被灌木绊了一下险些摔倒，眨眼的功夫，四只野猪崽子就投放完毕。
“啧啧，这片山场都圈了起来，现在里面有多少野猪你有数吗？”赵洪波继续问道。
岳峰说：“如果没有出别的意外的话，山场里大概还有不到二十只大小野猪！原本数量还多一些来着，冬天被乔牧舟的人进来偷猎，祸害了十来头！圈占的山场里的野猪，今年应该也自然繁殖了一部分，我定期安排人往这边送给养，也送一部分苞米粒儿之类的粗粮投放进去！
猪群数量太多了，纯散养状态下，对环境的破坏太厉害了！它们只能在圈占区域活动，找不到足够吃的，就得拼命的往下拱黄精底下的根茎，我一直派人盯着呢！”
这边俩人还在小声交谈着呢，就听到远处几声狗叫，随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山民打扮守山人迎了过来。
“嘿，说曹操曹操到！常叔听到摩托车动静，过来了！”岳峰嘿嘿一笑，冲着常怀山远远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常叔！”岳峰喊了一嗓子。
常怀山越走越近，很快来到了跟前儿。
赵洪波也认识常怀，他是村里的光棍汉，没成家，现在在石顶子上面的木屋里住，平常的工作就是巡视这片山场，确保不被偷猎者破坏！
“小岳书记跟洪波来了！刚才我就听着像是摩托车动静！今天也不是送给养的日子啊！”常怀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从兜里掏出一包葡萄香烟给赵洪波递烟。
岳峰道：“刚才我们逮了四只活的野猪羔子撒到咱们养殖基地里面了！咱们圈占区里的野猪，最近什么情况？”
常怀山摸了摸身边大黄狗的脑袋，一边抽烟一边如数家珍地说道：“圈占区这边还是两群猪的规模，大的那群现在是14头，小的那群，是12头，另外，两个猪群，今年多了18头当年的猪羔子！
这些猪群我在石顶子上面，基本是隔三差五就能看到！
它们已经圈占了各自的地盘范围，我用送上山的玉米，轮流在阴坡跟阳坡两边投放吃的！目前看一切正常！
猪有了粗粮的食物补充，对林子里种的那些药材破坏性明显要小得多！”
“卧槽，18头猪羔子？”岳峰听到这个具体的数字，顿时瞪大了眼睛颇为意外。
“今年是大年，母猪崽子明显比往年要多些！”常怀山也很有经验地说道。
“奥奥，对！今年是大年！”岳峰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细节。
“除了猪群之外，别的也都一切正常吧？”
“一切正常！”常怀山不假思索地说道。
“不对，有个情况我得跟你提一嘴！”说完这话，常怀山立刻补充了一句。
“嗯？咋了？”
“大前天晚上，刮了一晚上西北风，我隐约听到好像有狼嚎的动静从远处传过来！
今年山上大年，不少山牲口的活动地盘会发生变化，有些被动的迁徙开发新的地盘区域，有可能把别的掠食者给吸引过来！
咱们圈占的这片林场，虽然有铁丝网阻隔，但狼群如果认上这几群野猪的话，总有办法找到进来的方式！”
“有狼？”岳峰听到这话微微皱眉。
林场周边辐射的次生林区域，已经好多年没有正经的狼群活动了，最近的一次目击狼活动，就是那只被苍龙勾搭回来的银色小母狼。
那头小母狼，在给苍龙生了崽子被赵大爷掏窝之后，在养殖场外围晃悠了个把月，后面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已经有日子没有露面了，赵大山猜测，多半是已经离开了这片山场去了别的地方发展。
“有狼的话，你得注意安全了！被弄死几头猪倒是小事儿，伤了人可就罪过了！”岳峰提醒道。
常怀山几口深嘬将香烟抽到滤嘴，然后按灭在鞋底上，悠悠的吐出烟圈这才说道：“话是这么说，那野狼如果成了群，真想惦记我，我小心也没用啊！手头只有扎枪，外加作伴的小黄狗，对狼群完全没有威胁！”
岳峰一听，常怀山这是跟自己要防身武器呢，他也没犹豫：“行，我记住了，下趟上山的时候，给你带点麻雷子鞭炮上来，再给你带一把挂管枪防身！”
岳峰将常叔的提醒记在了心底，然后点了点头。
常怀山听到岳峰松口说道：“最好多整几发子弹！我在山上还能偶尔打点野味啥的！
贴着北坡外面那道岭子，有一群狍子隔三差五的露面儿。
前些日子我让小涛帮我带了几个油丝绳套子上来，结果一直没套到，如果手里有枪，我搞点肉吃也不困难！”
岳峰听到这话头就摇了摇头：“枪是给你防身用的，不是打猎用的！子弹肯定配发，但不会有多余的部分！”
原因岳峰没有解释，只给出了一个看似不近人情的答案。
常怀山好像也能听懂岳峰话里的意思，微微讪笑着挠挠头：“也行！我枪法也不咋滴，平日里补给啥的，山上伙食也不错！”
“那就这样，回头再上来的，给你一起送上来！”岳峰点点头。
“好！”
……
简单寒暄闲聊了一小会儿，岳峰打了个招呼，调转摩托车车头就打算下山，赵洪波在俩人沟通的过程中很少插嘴说话。
等上车离开石顶子这片区域行驶到了相对平缓的山道上，赵洪波这才好奇地问道：“咱们村部里子弹储备不是挺充足吗？常叔要点子弹，你为啥不松口啊？”
岳峰咧嘴笑笑：“子弹确实挺充足，但是跟他的身份不匹配！
他是拿着我给开的工资，在山上给我看门的守山人，不是猎人，更不是信得过的亲属朋友！
从他能准确说出山场里猪群的数量规模来，就可以知道，在山上还是比较枯燥乏味的！
如果有了枪，他就容易生出一些别的心思来！
到时候万一玩忽职守拿着枪去圈占区外面晃悠打猎，咱们又不能时刻在山上盯着，石顶子这边，可就容易出问题了！”
这是岳峰表面上的说辞，实际上，岳峰还有更深的考量。
枪是一个可以让山民身份产生跃迁变动的重要资本，好多山民空有一身本领没法继续发展积累资源，就是因为手里搞不到一把能用的枪。
常怀山这个人岳峰对他的秉性了解不够深，如果给他提供了武器，对方搞到了‘第一桶金’，后面可能就不满足于现在当守山人的这个身份了。
万一拿着枪出去打猎出点啥意外，岳峰这个雇主只有风险，没有啥额外的收益。
两世为人，给岳峰很大的一个认知提升就是，什么样的人，就得给他什么样的待遇。超出了匹配度的支持，有时候反而更容易坏事儿。
控制子弹补给数量，是岳峰想到的最简单粗暴的一种限制，这样就算常怀山手里有了枪，在对待打猎这个问题上，也要慎重考虑。
赵洪波对岳峰这个回答倒是蛮理解的。
枪是凶器，心怀利器杀心自起，这是老话，赵洪波从小就接受老爷子的教诲，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
赵洪波点点头：“你这么考量也对！常叔这个人，在村里的口碑只能算一般，在山上看个山自由自在好吃好喝的供着还行，如果有了武器跟充足的子弹，他能干出啥事儿来可就不好说了！”
“嘿嘿，就是这个意思！坐稳些，我得加速了！”
岳峰拧了下油门，速度加快不少，两个人在林间不停地穿梭，很快就沿着柴积道下了山。
另一边，就在岳峰骑着摩托车下山走远了之后，常怀山牵着作伴的小黄狗，盯着下山的柴积道方向目光若有所思。
岳峰在山上承包了一大片山林，还用铁丝网全都圈占了起来这件事儿，在村里已经算是公开的信息了。
但是，绝大多数村民，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常怀山原本也想不通，一年给自己三百多块钱的‘高工资’管吃喝用度在山场盯着有啥用。
直到，前些日子张君宏偷摸的上来一趟，常怀山才慢慢品出滋味来。
药材种植只是个幌子，真正让岳峰看重的，就是这几片山场里圈养着的这些野猪。
前几天，常怀山用绳套，逮了一只当年的花了棒子小猪羔子收拾干净做着吃了。
结果发现这些经常吃黄精等药材长大的野猪肉，味道相当鲜美，结合张君宏旁敲侧击提供的信息，常怀山已经猜到了一部分岳峰山上散养野猪的秘密。
当然，猜到了归猜到了，短时间里，常怀山并不敢擅自行动。
目前他对岳峰给的待遇还是挺满意的，就算想搞事情，也得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行。
至于刚才他提到的远处有狼嚎声的事儿，也是确有其事。
按照常怀山的想法，等再冷些，落了雪肉质好保存的时候，或者狼群有机会来圈占区周围活动的时候，就可以趁机搞一波灯下黑。
到时候，这些珍贵的野猪肉跟张君宏搞下山，自己就能拿到一份非常不错的回报。
从局外人的角度上来看，岳峰提防着常怀山这个家伙，还是有道理的。
他并不像赵大山对待岳峰那样真诚纯粹，而是带着山民们骨子里的狡黠跟小算计。
这些背地里的烂糟事儿，岳峰此刻并不知道。
……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岳峰又跟赵洪波去看了一趟夹子，再次收获四只活的当年野猪羔子。
有了昨天的放生经验，岳峰故技重施，将野猪羔子再次放到石顶子圈占区里面去。
村外北坡的护秋行动还在继续，岳峰早上一趟，傍晚一趟，亲自到一线巡视人员护秋执行情况。
被打散的野猪群没有再在这片区域露面，众人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等到了三天时间结束的时候，半夜十二点，岳峰跟赵洪波各自骑着一辆摩托车，一起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进修三天的小涛跟张家兄弟，精神抖擞地提前从留置室里出来了，好似没事人似的等着大哥来领人。
这几个家伙，三天功夫，跟派出所的帽子叔叔们都混熟了，一点没受难为，连饭都是吃的食堂小灶。
岳峰准时到达，刚进屋，就看到了没事人似的小涛跟张家兄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