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万能炉灰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赵关山在斗法之中暂时领先，嗯，他也不确定天命会否迁怒于那些幸存下来没有死去的人？
就像是死神来了的版本。
但这些人该死未死吗？
谁该死，谁不该死，标准是什么，谁制定的？如何监督，如何执行？
没有答案。
也不需要答案。
小店内，赵关山又点起一炷香，以国师程牧野的名义，然后观察着那浓郁压抑的死气。
果不其然，这死气又浓郁了几分。
像是反噬，也像是局面失控。
更像是在一个坐标里放进了一个常数，原本应该有它所对应的位置，结果因为某种轨迹出现了变化，所以非但不能将问题解决，反而引发了后续更大的波动。
那天命，它也在寻找真相，虽然它肯定知道是赵关山干的，但是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怎么办？
那就从源头去找。
大亮危矣。
赵关山若有所思，目光深邃。
大亮身上的炉灰应该还有剩余的一点点吧……
那死气都奔他去了。
这一夜，赵关山睡得很香。
但大亮却做了一夜的噩梦，梦中那条黑狗一直在幽怨的大叫，所以醒来后头昏脑涨，就觉得太不对劲了，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却不清楚。
正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即时通讯器响了，接起来一听他就懵了，他的同事，就是昨天晚上替他开车的那位，今早发现被惨死在家中，死状凄惨，目前还不确定是否是他杀。
大亮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起床的，在这一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反而是那条惨叫的黑狗，继而才想到了昨晚上他所制止的那一场灵能空爆惨案，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关联，但本能告诉他，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还有，那个提示他会灵能空爆的噩梦，那是真的吗？
他分明觉得那就是真的，结果是一场噩梦，他因为噩梦惊吓，状态失控，同事代替他开车，结果当晚就惨死家中，这里面若是没有关联，才叫见鬼了。
早饭也顾不上吃，大亮着急忙慌的出门，不是去同事家，而是直奔那条小巷，他要找到那条黑狗，因为昨晚上这玩意在他的梦里叫唤了一整宿，虽然他不相信这些，但是他得去找。
小巷里很安静，一切还在照旧，饭馆还在营业，大楼的维护工程也在继续，右侧的居民楼上，那个熊孩子正无精打采的去上学。
但在昨晚，在他的那个噩梦里，这里的所有人，方圆五十米内，应该是寸草不生的。
他们昨天都应该已经死了。
大亮救了他们，但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同事反而会死？
一边思索着，大亮一边缓缓开车，搜索那条黑狗的影子，果然，他很快就在远处发现了那条黑狗，而那黑狗看见他的车竟然掉头就跑。
好家伙，你不心虚你跑什么！
大亮驱车就追，结果这黑狗在跑到巷子的尽头，一个小菜园里就不见了。
停好车，大亮本想翻进去，但理智还是让他选择了找狗的主人，这肯定是这家养的狗，嗯，一个小饭馆，他记得几天前还在这里吃过一顿便饭。
推门进去，里面很冷清，可能也是没有早餐的缘故，没看到老掌柜，倒是一个年轻的伙计正在勤快的擦拭桌椅。
大亮是带着焦灼压抑的心情进来的，但不知为何，踏进小店的第一时间，他就感受到了一种温暖，就像是明媚的阳光照耀在身上，从身体到灵魂都是暖洋洋的，他的心神一下子就宁静下来，仿佛可以把所有烦恼都抛在脑后。
他甚至想在这里睡上一觉，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理智还是让他坐下来，看着那个年轻的伙计，对方也在看着他，面带微笑。
“有缘进此门，来者皆是客。”
“朋友，你似乎有麻烦。”
“你怎么知道，不对，你一个饭馆伙计，怎么会说这些？”大亮心中惊讶，思维也更加敏捷。
赵关山看着他，也不回答，只是继续以平淡的语气道：“你只能在这里停留一个时辰，然后就得走，你得想办法避开那些死气，不然，要么你死，要么你身边的人会死。而且这种情况会愈演愈烈，你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等等，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大亮皱眉，他下意识叱喝，随即才记起自己同事在昨晚惨死，这岂不是正对应对方所说的。
不过他没有忙着询问，也没有质询对方，而是问道：“那条黑狗是你养的？”
“哪有什么黑狗？又哪有什么噩梦，你所见未必是真，你所知也可能是假，所以，你吃点什么？”
“噩梦，你怎么知道我做了噩梦？”大亮有点破防，哪怕是在此刻这令他非常心安的环境里。
“你吃点什么？”赵关山仍旧耐心的询问，进饭馆不吃饭，那是不符合规矩的。
“你，我——，好吧，给我来一碗粥，一笼包子，两样小菜。”大亮想发火，但不知为何，这平和的环境让他冷静下来。
赵关山点点头，去后厨忙碌一番，等把饭菜端上来后，看着大亮开始吃了，这才继续一边在旁边擦拭桌椅，一边以很低的声音说道：“这个区域最近有许多死气生成，死气缠在一些人身上，就会发生意外，引发死亡事件，过去这一个月，已经发生了四起，我想你们一定对此毫无头绪。”
“毕竟，这种怪力乱神之事过于荒谬，但是死亡事件频频发生，死气仍旧没有消耗，反而不断增加，并愈演愈烈，最终在昨晚汇聚到这条巷子的东边……”
说到此处，赵关山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大亮，“你能看到死气，这大概就是昨天傍晚你能拯救所有人的原因吧。”
“我能看到死气，死气是什么，是那种能预知死亡发生的噩梦吗？”
大亮吃惊的问。
“不，你能看到那条黑狗，那就是死气。”
“不，不可能，昨晚我们都看见那条狗了，今早我还看见了！”
“你确定？不是你说的压到一条狗，然后大家才知道压到狗？”赵关山循循善诱地道。
大亮有点手足无措，脸上悲伤之意一闪，倘若不是在凡火的照耀温暖之下，他的情绪此刻应该已经崩溃。
“我，可是，为什么我同事会死，这不是意外事件的对吧。”
“自然不是，你看到了死气，你避免了更大的灾难，但代价就是你会被死气追杀，你身上缠绕的死气会越来越多，所以我才说，你每天只能在我这里逗留一个时辰，这是我能对你做到的唯一庇护。”
“为什么，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也不能说，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怎么知道，这一连串的死亡事件不是你主导的？”
大亮忽然反问，这小子不愧是赵关山选中的，竟然能问出这么一句来。
赵关山闻言失笑，并不否认，“的确和我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但还真不是我主导的，死气本就存在，就像是生死本就存在，有人出生，就有人死亡，只不过这其中的某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所以，你可以试试向你的上级告发我，看看能否改变你被死气追杀缠绕的命运，然后看着自己的亲戚朋友一个个的死掉，或者，你可以尝试利用你能看到死气的这个天赋，反过来狩猎死气，通过驱散这些失控的游离死气，让一切回到正轨。”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也许把你投入大牢，一切事件就都会结束。”大亮恶狠狠地道。
这一刻，怕是天命都在狠狠点头，你说的太对了，立刻就这么做吧。
但斗法之所以叫斗法，就是因为，它和赵关山只能间接诱导，不能直接参与。
“可以啊，你完全可以这么做。”赵关山无所谓的摇头，并好整以暇的坐下，等着大亮来抓。
大亮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苦笑道：“我能消灭死气吗？”
“不能，死气一直都在，死亡一直在发生，每一天，每一刻，但那都是正常的，死气会随着死亡事件的发生而暂时消散，这是一个平衡，但目前这个区域内的死气无疑就失控了。”
“那，我该怎么做，你是传说中的炼气士吗？隐居在此？”
大亮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他终于被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了。
但赵关山没有回答，只是返回后厨，从炉子下面包了一包炉灰，递给大亮。
“再看到那黑狗，就用这炉灰撒它，记住，不是所有的黑狗都是死气，别搞错了。”
“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你能不能活过今日，我也不确定，切记，当你觉得不妥的时候，或者觉得其他人不妥的时候，用这炉灰撒过去一点，或许能缓解。”
“除此之外，受伤了，又做噩梦了，看见鬼影了，迷路了，想杀人了，都可以拿这炉灰撒自己一点。”
“那，能不能多给我一些？”大亮都听傻了，这玩意竟然有这么多用途。
“不可能，这玩意没有多余的，你消灭了一团异常死气，才会多出一包炉灰，吃饭吧，好好休息一下，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