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破坏种子
“巴魔大人还未曾返回？”
“据说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可是巴魔大人不在，如何一举定乾坤？”
前线军心动摇。
这一切都被刘毅看在眼里，他面色沉着，不为这些闲言碎语产生丝毫动摇，取出一柄青色的匕首，眼神虔诚而又专注，细细擦拭。
碧空世家自碧空秘境崛起后，便以‘蛇’为图腾作为精神纽带，又以不同颜色区分内部的上下尊卑。
碧青之色最贵。
手上这一柄青色匕首，正是他刘毅尊贵身份的象征，这并非来源于血脉，而是他的天赋与战功。
战局不利，谁都能动摇，但得赐碧空匕首的族人，绝对不可能。
“嘘。”
“怎……”
“刘毅听见了。”
“听见如何，我可没说坏话。”
议论之人才看见刘毅，嘴上无愧于心，却也闭上了嘴，纷纷散开。
刘毅眼神微微闪动，他并没有责怪大家的意思，但也确实，没有办法融入进去。
为何会如此呢，皆是敢战与善战修士，为何会在战场上动摇？
更恶劣与残酷的战局又不是没经历过。
他不明白，只是感到不快。
“刘毅。”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毅回头看去，眼神微变，立即起身行礼：“王大人。”
碧空世家代代修妖法，以至于虽被归类为人族，实际上外表早已产生差别，他们人人都有一身黑色尖刺外壳，但那不是甲胄，而是外骨骼。
而这位‘王大人’，体表却没有这层黑色甲壳。
这代表了碧空世家另一支分支，也可以说是某种真正的“贵族”，这一支皆以‘王’为姓氏，依旧修行着仙道法诀，为家族提供仙道体系所擅长的‘算力’。
换个比较好理解的说法就是：祭祀，或者文官。
王大人问道：“何故低落？”
刘毅轻叹：“战事不利……”
王大人托起刘毅，说道：“青囊宗有大才啊，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如此简单的道理，用起来可不容易，而我族来势汹汹，却久攻不下，将士焦躁在所难免。”
“我都明白，可我不明白，为何要怨义父大人……”
刘毅并不关心战局，作为最善战的战士，无论多难打，他都有打到底的决心和觉悟。
他只是有些不忿，不忿的点在于将士对巴魔的微词。
妖修体系虽然生孩子限制比仙道体系放的宽，但限制依旧在，想要发展壮大，肯定没法单靠族谱。
所以碧空世家，虽以‘家’为民，但姓氏极多。
他们内部的传承关系，靠的是收义子，其实和仙道体系的师徒关系一样，都是后天的，但已经经过了时间检验，十分成熟。
刘毅，便是巴魔的义子，相当于亲传。
他自己被骂能忍，但忍不了义父遭受非议。
义父不就是一时半会没拿下九娘和成夏影么，情有可原的事情，怎么就把锅甩过去了？
“唉。”王大人微微一叹，道：“我族一直以来，于万界飘零，朝不保夕，即便借助秘境机缘崛起，亦缺底蕴，以至于军中虽有悍卒，善战之名遍传寰宇，却也皆是骄兵，遇挫则躁，锐不可久。”
“锐不可久……”刘毅低声重复，眼神变换：“难道此战当真错了？皆言我族不该强占此地，当如以往那般，羁縻勒索……”
“呵。”王大人冷笑打断：“做一辈子强盗？强盗做的再久，做上一万年，也养不出真正的底蕴来，不过是披着华美衣裳的野兽罢了。”
刘毅眼神依旧迷茫。
王大人说道：“此战必须要打，也必须要胜，只有胜了，我们碧空世家从今往后，才可能真正的长青万代，脱离暗盟而自主。”
他告诉刘毅何为底蕴。
是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重组的精神脊梁。
比家族更强大的凝聚纽带。
能让一个种族，无论多少次失败都能从头再来的坚韧信仰。
而这是无法从一个海盗家族中酝酿出来的。
他们不敢遇到挫折，一碰就会裂，碰多了就碎，这是无法长久的。
“可是……青囊宗早有准备，囤积了大量资源，坐拥地利，我军无从突破。”
刘毅苦笑。
王大人身子缓缓前倾，肃然道：“为何上下皆怨巴魔大人？因为我族战修只能打速胜之战，而速胜，需要最锋利之刃切开对手……巴魔大人便是锋刃，懂了吗？”
“……”
这么个道理来看，刘毅发现义父巴魔真该背锅。
回去找那俩女人一打就是几十年，又不是小规模拉扯，大规模进攻哪经得起这么拖？
王大人忽然拉着他的手，用力握紧。
“刘毅。”
“诶？王大人你……”
“巴魔看样子没法及时回来了，你可愿做族内新的锋刃？”
“我，这……”
……
……
于是。
刘毅来到了青囊宗境内。
“成为新的锋刃……”
因为王大人对他说的这句话，所以刘毅此时已然置身于敌人腹地。
他自然无法做到如巴魔那般，从正面，堂堂正正的切开对手，所以，只能渗透进来，从内部攻破。
小股部队渗透，对于他们这种强大的修士来说，有太多办法了。
他用的乃是修行界比较流行的天妖转生法，当然，经过了独门改版，可将自身化作数道不起眼的精华，与天象结合，渗入其中，再以阵法转生召唤并拼凑。
相当于把自己‘肢解’，最后再重组。
风险也不小，但幸运的是，刘毅成功醒来了。
青囊宗还剩下最后五个界域，与其团结的四小宗，一家一个。
此时刘毅所在的，就是青囊宗所在的治所，名为‘大青华界域’。
“青囊宗如今以‘阴雷化生’为根基，破解此法，便可将之重创……”
刘毅念头闪过。
破解对方的根基道法，才是彻底击败对手的最佳途径。
青囊宗可以派人摸到碧空秘境，碧空世家自然也一直在找阴雷化生的破绽，他来此并非毫无准备。
而与碧空秘境被陈景一行三人轻易入侵一样。
青囊宗实际上也难以做出什么像样的防守，阴雷化生的专属灵力，来源于两种天象、四种地势，只要将之破坏，就能让阴雷化生的根基被掘。
天象地势正常来说很难被影响，但碧空世家已经掌握了巧妙破坏的办法。
念头及此，门外也响起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朝着他所在的屋舍内喊着，“刘兄，时辰差不多了。”
刘毅眼神中的诸般情绪收敛下去，恢复‘本来模样’。
他以天妖转生法降临，自然是有凭体的，是大青华界域中一个与他相同命格，相同名称之人。
这次降临，说是夺舍也差不多。
“来了。”
刘毅推门而出，木着脸看向门外的男子，道：“楚兄，走吧。”
“刘兄行事一贯利索，倒是难得拖延一回，如若有紧要之事，不妨抓紧办了，传道虽责任重大，但耽搁少许时日，也不碍事。”
楚言上下打量着刘毅，总觉得眼前这个同期道院小伙伴，有了些微的不同。
“多谢楚兄关切，我并无要事。”刘毅道，“只是首次传道，心有不安。”
楚言与原本的刘毅，都是当地界域的贫寒修士，勉强混进道院，过着背景板一般的生活。
随着燃火古域被失去主宰的妖影会打包卖了，妖影会直系的道院，自然是跟着撤了。
但道院里的修行者可不是都能一块撤的，有能力的找好了出路，他们没能力的，只能原地失业。
青囊宗入主以来，大大小小的新规新矩，改革动作不少，与本地修行势力有合作也有对。
在这个过程中，势力在洗牌，资源在重新分配，他们这些失业修士，也逐渐搞清楚了自己的定位。
楚言与刘毅选择了青囊宗的阵营，学习新法，因为投效的算早，所以在青囊宗在大青华界域彻底掌权后，捞到了‘传道弟子’的差事。
嗯，也就是陈景搞出来的‘云推官’类似的存在，这玩意的效果有目共睹，都是一家人，也不客气了，抄来就用。
不过，与云推官略有不同的是，云推官是纯推广，而传道弟子还涉及部分政务上的责任。
他们将会被派往大青华界域的各种不发达地区，帮助当地百姓改善生活。
既要传道，也要授业，更要搞建设，搞发展。
任务有了，自然有考核。
发展的够好，传道弟子也能得到提拔，发展的不好，结果会怎样他们都不愿意细想。
楚言倒是很有信心，安慰‘焦虑’的刘毅。
“我等将要前往的明山族，不修妙法，不善神通，也能在那深山险恶之地代代传承，我等再带去妙法，无论如何都是质的飞跃！咱们修行阴雷化生也有些时日，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确实如此……”
刘毅神色如常的敷衍着，心头也随之掀起波澜。
没错。
这就是他的任务，也是破坏阴雷化生的办法。
不是去破坏相关的天象地势，而是……去破坏这批即将洒下的种子。
传播已经被碧空世家精心篡改的阴雷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