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时局
秦徽音和唐家众人在室外歇了几夜，确定没有余震发生了，这才回到宅子里。
宋家和唐家的宅子都损失不大，只有几处陈旧点的院子坍塌，大多数房子还算完好，找几个家丁稍作休整就行了。
先是地龙翻身，再是挖出石碑，现在朝堂上的气氛非常凝重。据说皇帝的脾气越来越失控，连与他感情不错的魏王差点都死在他的手里。从那以后，魏王病了，再也不能上早朝，而朝堂里的文武百官更是人心惶惶，大气不敢出一下。
现在朝堂分为两党，一是丞相党，二是宋唐党。
宋和唐不用说也知道是哪两位了。要说这两人很是奇怪，要说他们的关系有多好吧，经常在政务上意见相左。要说他们的关系不好吧，一旦丞相出手对付他们之中的谁，这两人的亲信又立马团结起来对外。据说有人偷偷给两人写了话本子，说两人如此行为更像是相爱而不相守的一对怨侣。
当然，那话本子不出三天就被抄没了。为了抄那个话本子，还动用了刑部和都察院的人。只是这样一来，市面上的话本子是没有了，但是人们心里的话本子怕是已经抹不掉了。
“你在看什么？”宋睿泽从秦徽音的身后出现。
秦徽音连忙收起手里的话本子。
她把话本子收起来，放在膝盖上，说道：“没什么啊！”
宋睿泽狐疑地看着她，从她的手里抢走话本，当那熟悉的封面出现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还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外面的抄完了，烧完了，没想到自己家里还有一本。”宋睿泽从后面抱住秦徽音的肩膀，在她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别人编排我们就算了，你也跟着他们瞎起哄。要是你大哥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你。”
“夫君……”秦徽音靠在他的怀里撒娇，“我就是看个热闹。我知道是假的，只是当个好玩的故事看。再说了，那话本里也没有写你们两人的名字，是你们太敏感了，自己偏要去对号入座。”
“是吗？要是让别人知道连宋府的夫人都去买这样的话本看，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个故事是真实的。”
“我不看了。”
“我看是看完了吧！”
秦徽音心虚。
她是真的觉得编出这个故事的人是个人才。要是放在现代，不去写网文都可惜了。以那人的想象力，肯定能写出爆款。
“夫君，地龙翻身的事情解决完了吗？”秦徽音转身看着他。
宋睿泽在她旁边坐下来。
“解决好了。那些死亡的百姓，我们聊表了一下心意，给了他们家人一笔抚恤金。不过，对大多数人家来说，再多的银子都换不回自己的亲人。另外就是对那些损坏的房子，贫民们失去了住处，只能统一安排一个暂住的地方，之后他们得靠自己活下去。”
国库空虚，皇帝根本不愿意理会那些失去家园的百姓。有关皇帝视百姓如草芥的流言早就传开了，大家也知道现在他们住的房子是宋家和唐家用自己的私银建起来给他们居住的。虽说宋家和唐家不缺银子，但是其他官员也不缺银子，也没见其他官员愿意照顾一下那些百姓。因此，百姓们非常清楚他们现在能苟延残喘是因为唐宋两家的善心，而不是朝廷对他们这些百姓的照顾。
丞相府。丞相听着手下们的汇报，心情沉重。
“姓唐的和姓宋的装什么好人？那些贫民都是没用的废物，就算拉拢了他们，得了民心，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丞相之子说道。
“民心当然重要。最近皇帝做的事情越来越不得民心，现在百姓们都想让他早些退位。再这样下去，皇帝不得民心，只怕加入无相盟和韦家军的人会越来越多。”
“爹，让妹妹早日怀上孩子，只要她怀上麟儿，那个不得民心的皇帝就没什么用处了，咱们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崔丞相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然而，前提是皇帝能让后宫的女子怀上身孕。据他的眼线传来消息，皇帝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
既然他没有这个能力，那就只能让他的女儿努力一下。皇帝没有那个能力，魏王有啊，反正魏王也是皇子，怀上魏王的孩子也不算是混淆皇室子嗣。
“今天你把魏王请去喝酒，然后……”
“高啊，爹，还是你有办法。”
另一边，朱家的人进宫见了朱红袖。
皇帝登基之后，朱红袖成了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
朱红袖满脸愁色，看见朱家的人出现也不高兴。
朱夫人拉着她的手，朝旁边的婢女指了指。
那婢女长得高大，看起来有些粗壮，实在不像个普通的婢女。
“娘，你不会是让我……”
“红袖，你好不容易进了宫，当上了贵妃，咱们朱家就靠你了。全天下的人都想皇帝倒台，咱们朱家不想啊！要是你能怀上皇子，生下皇帝唯一的儿子，那他就是太子，咱们朱家就是太子的母族。红袖，这是我们朱家一飞冲天的机会。”
宋睿泽刚从衙门出来，正要去美食城那边看看，一名心腹走过来，俯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了心腹的话，宋睿泽的眼里闪过笑意。
“朱家也好，崔家也好，还真是送上门找死。”
皇帝现在这种情况，别人都希望皇位上的人换一个，但是崔家和朱家是例外，因为这两个家族与皇帝已经捆绑在一起了。
一旦换个皇帝，崔朱两家的荣华富贵就彻底消失了。因此，这两家得想办法把这盘棋盘活。
皇帝那个废物已经彻底扶不上墙了，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新的转机，比如说生下一个皇子，再扶皇子上位，老百姓并不想看见战争，也不想看见皇权更替，一旦有个更民主的君主主持大局，他们就能重新接纳新的皇嗣上位。
“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阻止他们？”
“不用，我还正愁那个昏君撑不了太久，坏了我们的计划。”宋睿泽说道，“他们想生下皇嗣，那就让他们生好了。”
一个月后，从宫里传来两个好消息，这两个好消息一前一后相差半天的时间宣布，那就是皇后和贵妃同时有了身孕。
自从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皇帝的暴戾行为消停了不少。据说他整天往这两个妃嫔的宫里跑，而朝中的那些政务都交给了崔相处理。
崔相有了大权，开始打压与他作对的唐宋两人的心腹亲信。
这个时候，朱家那边得到消息，说是皇后的肚子里怀的不是皇帝的子嗣。
皇帝得了朱家那边提供的线索，怒气冲冲地赶到皇后的寝宫，正好看见皇后与一名外男相好。
皇帝怒气冲冲斩杀了那个男子，还派人把皇后打入大牢。至于皇后肚子里的孩子，皇帝没有动手，因为他还需要这个孩子。
皇后的孩子没事，但是崔家那边有事。崔相得意了那么久，一朝失了皇帝的信任，所有的权利被收了回去。
朱府。朱尚书看着背对着他的面具人，说道：“贵阁愿意把那么重要的消息卖给我们，还给了我们那么重要的线索，朱某感激不尽。如果贵阁愿意出手帮助我们朱家登上更高的位置，朱某向贵阁承诺，朱某愿意献上十万两银票以示酬谢。”
“皇帝没有打了皇后肚子里的野种，是因为他现在没了生育的能力。他说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没有人敢说不是。他需要那个孩子证明自己的能力。虽说你们朱府的贵妃也怀孕了，但是在没有生出来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这个孩子就是个男嗣。因此，皇帝会留下皇后的孩子，以保万无一失。如果你们朱府诞下的是麟儿，皇帝肯定会直接清理了皇后生的那个孩子。”
“贵阁还能帮我们提供更多的消息吗？”
“我们暗阁就是看上了朱府的能力，对你们的胜局很看好，所以才愿意卖你们这个人情。你们只管放心，崔家已经失去了信任，只要你们朱家好好表现，皇帝最信任的肯定是你们朱家。”
“多谢暗阁的高人。”
面具男走后，朱尚书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朱尚书的心腹说道：“大人，暗阁能查出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那咱们贵妃娘娘……”
“大胆。”朱尚书冷冷地看着心腹手下，“咱们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是身份高贵的皇子，这有什么好说的？”
“是。”心腹小心翼翼地说道，“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当然是皇子。只是这个暗阁太可怕了，好像无所不知的样子。那他们是不是也知道咱们府上的秘密？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咱们做的事情都瞒不过他们，那咱们不是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吗？”
“早就听闻这个暗阁不好招惹。崔相这是无意间得罪了暗阁，遭到了暗阁的报复。我们只要不与暗阁为敌，自然不用面对这么可怕的敌人。从刚才那暗阁神秘人的话里得知，他们暗阁这是在押注，他们选择把注押在我们朱家的身上，借着我们朱家的势再一飞冲天。这样说来，暗阁幕后的主人是想入仕，得到功劳嘉奖，就像是那种可以世袭的爵位。”
“如果是这样，咱们可以与暗阁合作，彻底地击垮崔相的那一党官员。”
“崔相在这朝中经营多年，文武官员之中都有他的心腹，想要彻底击垮他没有那么容易。如今连皇后偷人这么大的罪责皇帝都没有直接找崔家问罪，而是收走了一部分的权利，显然皇帝根本不敢与崔家撕破脸。”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需要与暗阁合作。”
“说得没错。那暗阁就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伙。只要我们的银子给够，他们的情报当然归我们所用。等他们感觉到了我们的诚意，自然会主动与我们合作，到那时就是崔氏一族的死期。”
宋府，书房。
蒋清南走进书房大门，摘下面具，露出那张颇有几分威严的脸。
“你现在是兵马司总指挥，居然跑去朱府找朱尚书谈判，就不怕他识破你的身份？”
蒋清南坐在宋睿泽的对面，一边喝茶一边说道：“我代表的是暗阁，而整个朝堂敢与我们暗阁为敌的人没几个。那朱尚书见我们连皇后的秘辛都知道，当然清楚我们还知道他们家里的秘辛。他不敢得罪我们，自然得规规矩矩的，不敢冒犯我。”
“皇帝虽然昏庸，却深懂平衡之道。这些皇子从小耳濡目染，清楚怎么把持朝堂的文武百官。因此，他的心里明明恨死了崔家的人，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解决了崔家。要不然，打破了平衡，他最近的逍遥日子也荡然无存。”
“咱们用崔家对付朱家，让他们狗咬狗，这样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蒋清南说道，“如此的话，应该能再撑半年。”
半年之后，无相盟那边应该就能打进京城了。
“半年时间够吗？”蒋清南问。
“够了。”
为了快速壮大无相盟，他和音音的钱像是纸做的一样使劲砸，那边招兵买马的速度极快。不仅如此，秦徽音还画了许多新武器的图纸，安排了最好的武器师傅把那些武器打造起来。可以说，无相盟这边的底气明显更足一些。
“大人……”从门口传来仆人的声音，“夫人今日的胃口不太好。”
宋睿泽一听这话，对蒋清南说道：“今天就谈到这里，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蒋清南见怪不怪，站起来告辞。
宋睿泽赶到后院，看见秦徽音坐在湖边闷闷不乐，把披风披在她的肩膀上，说道：“怎么了？”
“今日没什么胃口，吃什么吐什么。我找二弟开了点药，吃了后虽然有些好转，但是……”秦徽音抬起小脸，指了指额头，“额头上长了好几个疙瘩。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以后我会变得更丑，你那个时候会不会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