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悲惨的麻木
苏月把病床摇起来，给夏守倒水送到嘴边。
“不用，我没事，之前只是累晕了。”夏守接过杯子，往旁边两侧看了看，病床都空着，房间里只有他一个病人。
苏薇雨也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吗？”夏守问道。
于是，苏月开始讲述之后发生的事。
当时他晕倒后，蒋文高也晕倒了，现场的那些幸存平民反应过来后，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花了好大劲才把那些人安置好。
而柯痕在对那名敌方女干部进行记忆读取后，和白河直接去追人了，因为从女干部脑子里读取到的情报，被对方视作秘密，所以无法告诉他们，只有柯痕和白河两人还在继续追踪。
之后，苏月讲述的事，就是夏守所了解的了。
倒映世界仪式的完成；
最后的通牒；
中立派和投机派超凡者的集体投降；
现在这座城中，还能自由活动的，除了管控局，就只有管控局的敌人了。
“其他人呢？”夏守问道。
“都去开会了，如果夏守哥哥真的没事，那我们要不也过去吧？那个会议好像还蛮重要的。”苏月说道。
夏守点了点头。
“我们也过去吧。”
走出医疗部的病房，外面也同样安静异常。
虽然已经是凌晨两点，但在夏守的印象中，研究部和医疗部这两个部门，24小时都是在工作状态，从来没有休息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缺过人。
但现在，医疗部的工作人员肉眼可见的稀少，夏守远远就看见乔芯医生坐在服务台，身后的玩偶熊医生正用几百根机械臂操作着数台仪器。
像乔芯这种级别的医生，不可能在服务台打杂，她在这里只说明两个问题，人手极度不足，以及需要照顾的病危病人也很少了。
“夏守，看起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前面一个病房，王龙从里面走了出来。
夏守一愣，他记得王龙是普通人，普通人的王龙没有被倒映世界拉进根源海和现世的夹缝吗？
“人很少啊，怎么了？”夏守询问道。
“唉，倒映世界完成了，你知道吧？”
夏守点头表示默认。
王龙叹了口气，露出一种极度感慨，十分沧桑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大部分医护人员也都跟普通人一起进入夹缝了，那样更安全，能最大程度减少伤亡，留在这里的只有主任以上的医生。
至于病人嘛，自从神律降临之后，医疗部的病人没多久就死了一半，毕竟医疗仪器的数字和提示，已经没人能看懂了，那些ICU病房的患者，在出问题时，不能第一时间采取正确措施，很容易毙命。
我们医疗部的所有人都要记得C神律和S神律，因为信息的交互对医护人员而言是最重要的，但即便知道神律也没用，看不懂文字，治疗过程就全是障碍。
你想让护士帮忙拿个药物，就不能写清单，因为你看不懂文字写不好，写成了也得对方吃掉你写的纸才行，就算你能写，那些管理药品的工作人员胃就这么大，能吃多少？
所以最后只有语音通话，口头让人把药品送来送去。
但管控局的药库里，储藏的药物要比普通医院多几百倍，除了最基本的普通药物，异常性药物也是一大堆，找起来得按照清单找。
平常你找一个药，在电脑里输入名字，哪个房间哪个柜子第几排，写的清清楚楚，但现在文字看不懂了，就得用音频播放，效率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大堆标签也全都是天书，那些不熟悉所有药品的护士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呢，在最开始这么一延误，许多病危患者就这么死了。
而且不光是找药，手术、看诊、病历档案，方方面面全是障碍，本来根本不会有事的病人一下子全都死了，就像多米诺骨牌似的，所有的事都一团乱麻，最后死到人数很少了，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这种事，我也是头一次遇到啊，这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本来那些转危为安的，也一下子没了。
神律真是可怕啊，比地震飓风这样的天灾都可怕得多啊。
地震飓风你还能跑，神律就像把空气中的氧气全都变成了毒气，简直防不胜防，你还没找到防毒面具，就已经被毒死了。
说来也挺荒谬的，好多收尾人在最危险的异常事件中都没死，急救了几个月好不容易要好转了，神律降临了，一下子就死了……我算是知道当年丧尸之城的那些人，是什么感受了。”
夏守听了，心情万分沉重。
王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说了，抱怨也没用，其实咱们管控局还算好了，普通医院里，听说当天死的就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些，都是放着不管也不会马上死的。
听说，前天城北化工厂误操作导致的大规模爆炸，虽然派了超凡者去灭火，但还是死了不少。
神律降临……唉，一百年都难有一次。”
夏守和苏月都沉默以对。
在神律降临的最初阶段，那些伤亡也让夏守非常紧张焦虑，虽然他那样安慰蒋文高，但其实心里的压力也很大。
但现在，他已经麻木了。
今天，天御豪庭的整个小区，都因为他和范克里夫的那场战斗，被夷为平地。
不管是敌人，还是无辜的平民，都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粉末，而夏守并没有感到多么悲痛。
伤亡已成了冷冰冰的数字，现在死这么多，不久后还会死得更多。
而他自己也是数字中的一部分。
火场中快被烧死的人，是不会为已经被烧死的人伤心的。
继续往前，夏守经过了输液大厅，人一下子变多了起来，好几十个人坐在输液大厅里输液，夏守在里面还看到了苏薇雨的身影。
“阿守，你醒来了！”苏薇雨疲惫的脸上，一瞬间闪过高兴的神采。
她正在挂吊瓶。
没有医生会给苏薇雨看病，只可能是她自己给自己挂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