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埃德森的秘呓
“夏守，过来。”
阴影处突然传来声音，夏守停下脚步，听出那是埃德森的声音。
他立刻快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他看到没有光的服装店里，一个肥胖的身影站在门口的衣架边，拿着一块手帕不断擦拭着头顶，好像在擦拭汗珠。
上一次遇到埃德森，他们隔着厕所的门板谈话，埃德森都不让他开门，但这次埃德森却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了，他有好多话想要问对方。
“我代表传秘人感谢你。”
夏守吃了一惊，传秘人这个名字不是不能被提到的吗？
“已经可以说出祂的名号了。”埃德森像是能看出他心底的疑问般，没等他发问就已经说出了回答。
夏守惊讶地盯着埃德森，现在的埃德森和他认识的那个埃德森很像，说话的语气也很像，不再像厕所谈话那次那么神神叨叨了，反而像普通朋友间的聊天般平常。
这让夏守想到了埃德森失踪前与他的最后一次谈话。
但同时夏守也无比确定，现在的埃德森果然已经不再是人类，他和传秘人有关，变成了一个与传秘有关的“异常现象”。
“埃德森，你这是？”
“我在践行传秘的使命，世界需要真相，人类需要真相，而你也需要真相，但我却还没偷到那个最大的真相，可我觉得如今已经接近。”
“又来了，能不能不要说得像谜语一样？咱们既然好不容易像现在这样说话，你用我听得懂的方式讲话行不行？”
“听我说。
我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异常现象了，我很清楚这一点，还记得我和你的最后一场谈话吗？
在那最后一场谈话之前，我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现象。
但这并非我被影响了，而是我自己的决定，因为我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关乎到世界的存在，还有神明的目的，这个秘密太庞大，又太深奥。
它令人畏惧，又令人着迷。
那不是人类的意志可以挖掘到的秘密，或者说谁都可以挖掘到，但作为人类不抛弃一些身而为人的重要的事物，在探索那个秘密的途中就一定会放弃……真相是残酷的，而人类这个物种向来视生存高于清醒。
这是我长期思考得出的结论，并且世界本身已经证明了我这个结论的正确。
看看周围，即使小部分人愿意为了真相牺牲清醒，但绝大部分人，都会为了生存放弃真相，所有的凡人看不见异常就是最好的答案，生存是人类这个种族的本能。
夏守，你看过一个纪录片吗？叫做《在世界尽头相遇》。
在这个纪录片中，有一只企鹅离开了大部队，离开了同伴，孤独一人走向七十公里外的内陆山脉，那山里没有鱼，没人知道它想做什么，或许是疯了，又或许是病了。
有人说很多动物在察觉到自己生病时，都会主动离开族群寻个偏僻的地方死去，以避免疾病传播。
也有人说，当一个族群生存环境过于恶劣时，就会有几个先驱者诞生，它们会去探索完全未知的区域，寻找适宜生存的新家园，这些离开族群的动物大部分都会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化作堆堆白骨，而极少数成功的，则会返回族群，将同伴带去更美好的新去处。
夏守，我不知道自己是得了病，所以才做这种事，还是我觉得人类已经危在旦夕，需要一个全新的可能。
总之，现实是我的确变成了走向茫茫群山的那只企鹅，那山里没有鱼，但却有企鹅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有时候，遮上眼睛或许可以短暂的苟活，但想要长久的在这个世界存续下去，有些东西一定是要知道的，我可能是为了自己，但我觉得我是为了全人类。
但如今传秘人的力量太过渺小，祂虽然为我们指明了秘密的所在，但那个秘密被放在残月的光芒下，在时间河流湍急的河底，没人能够窃取。
只有你……只有你可以办到，你是墨玉司的主人，这你已经知道了，如果不知道的话，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是墨玉司的主人，掌管时河的存在，真正的非神之神。
你是人类，你会保护人类，对吗？”
埃德森用一种悲悯，无力的语气说道，一边和往常一样，擦着额头的汗。
夏守却感到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寒意。
埃德森如此像埃德森，这件事令夏守感到恐惧。
现在的埃德森和夏守记忆中的埃德森，是那么相似，说话像人一样真诚，情绪像人一样有起伏。
这一次他没有对自己说任何秘密情报，反而像在诉苦，博得他的同情或者认同，令人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嘛。
“我明白的，这些话你现在听，一定没有任何实感，就像你高考时被拉入这个奇怪的世界，如果当时有人和你说，你原来的世界只是一本书，恐怕你也不能接受。
没关系的，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所有神明都会纵容你，因为你满足所有神，并且他们不会让你满足单独任何一个神明，这是你身为墨玉司之主，注定要承受的试炼。”
“墨玉司到底是什么？”夏守终于抓住了可以提问的点。
“一个被有限度守秘的教派，披着时间面纱的信仰，也是我还没有偷到的秘密，这不是你该问我的，反倒是我想问你的……墨玉司到底是什么？”
“……你想让我做什么？”夏守问道。
他没有帮这个奇怪的“埃德森”做事的念头，但这个埃德森莫名其妙的话，让夏守摸不着头脑，看不穿动机。
夏守很明白自己是在被利用，但却不知道对方是在利用自己什么。
埃德森推了下眼镜，将手帕放下，脑门的汗珠在清晨的青蓝色光线下发光。
他沉默了一会：“夏守，我们泄露秘密、窃取秘密，但你的秘密我们将不再干涉，这是传秘人与残月达成的新约定。
但这一次凶多吉少，福金和雾尼和我说了你在月光下那片林地上听到的事，这些不能对他人转述的秘密，对你来说是多么沉重的负担啊。”
夏守睁大眼睛，内心剧震。
埃德森连这都知道！
“你在找那个能操控光线的人吧？那恐怕你找不到他。
即使你找到了，他也不是你能对付的对手。
现在你甚至都想不到怎么找到他，对吗？
没有关系，我来告诉你他在哪儿，你把我说的话转告给他，他就会帮你。
这是所有秘舌对你这一次帮助的答谢，大家发自内心的，由衷地感谢你。”埃德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