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妖长长吐口气：“你这么三个理由一摆出来，说服我了！也有效地将我冲到头顶的热血，硬生生拦了下来。”
林小苏笑了：“其实大可不必，九头蛇，咱们还当是它已经灭了。”
蓝妖目光闪动：“因为他的根基已经捏在我们手中，只要将他的底部之根一挖，即便尊主还在，也不再是九头蛇尊主，充其量只是能力超凡的某个个体，是吧？”
“师姐悟了！”
“我们要走了！”蓝妖道，她的目光投向天空低空掠过的一辆飞车，潜龙飞车。
“好！”林小苏吐出一个字，另外，一缕声音以传音入密的方式钻进她的耳中。
蓝妖眼睛猛地睁大。
飞车降落，血痕进入飞车。
蓝妖深深看了林小苏一眼，也进了飞车。
飞车破空而去，寂静的海边，海浪轻涌。
千灵圣女目光慢慢移了过来：“我们不借助翼刃回到你的家乡么？”
林小苏眨巴眼睛：“我们没有翼刃，只能坐高铁。”
千灵圣女噗哧一笑：“你少在那里装神秘，我这几天在旁边观察，我早看出来了，你对潜龙一点都不老实，翼刃被你明目张胆地私吞，你还敢眨巴眼睛玩无辜。”
“什么叫玩无辜？我本来就无辜！”林小苏道：“翼刃现在有了灵性，它们很有主见……在罗巴州，它们看我可怜，过来帮帮我！……你别在那里翻白眼，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啊是啊，时代变了，上古傀儡都进化出义气来了！”千灵圣女撇撇嘴儿：“走吧，咱们去买票，顺便说一句，我现在跟你来了大夏，基本上是净身出户，身上一块钱都没带，从今以后，你得养我。”
“没关系，我养你！”林小苏拍胸：“这趟任务，我赚了三千万，别说养你一个，你将你家姐妹全都拉来，我也养得起！”
买票，上车，直达黄冈东站……
而此刻的潜龙总部，决策司掀起了惊天浪潮。
血痕天王，脱险而归！
决策司中一汇报，惊天雷霆……
九头蛇六大天王集体丧命！
昨夜一战，九头蛇尊主死于克奈岛！
一条条，一件件，每个字眼，都是十丈狂潮。
更劲爆的事情是他最后一句话：“我带回来了一只硬盘，理论上里面藏着九头蛇全球成员名单，需要立即解密！”
大策司拍案而起：“好！立即送往一司！”
血痕天王拿着硬盘走在中间，前后都是赤旗。
进入一司，所有人员全体戒备，所有电脑全面检查，七名电脑专家同时坐下，一代天王脑天王亲自执行解密指令。
他们身后，三大天王担当护卫，惊雷赫然在列。
大家都知道这硬盘里的资料，涉及到九头蛇的绝密，关系到潜龙与九头蛇这个老对手几十年博弈的最终结果，绝对不容有失，是故，防范力度堪称空前。
没有人想到的是，与此同时，龙首办公室里进来一个卫兵。
卫兵面孔诡异地改变，蓝妖出现在龙首面前。
她的手一抬，一块硬盘出现在她的掌中：“老头儿，莫怪我跟血痕唱这一曲双簧，实在是事关重大，不得不防。”
龙首轻轻点头：“我的电脑已经切断所有物理连接，这间办公室交给你了，你亲自解密！”
……
塔山湖畔，已是夕阳西下。
千灵圣女购置的那间小木屋，在夕阳下静静沉睡。
四个多月没有住人，小院里已经长草了。
呈现出一种荒凉气息。
然而，千灵圣女漫步而过，小院中的草，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美感，草还在，但似乎经过了某种精心修饰，呈现出美感。
她在前，林小苏在后，她步步前行，小院步步改变，林小苏眼中光芒闪动，这就是木之规则的妙用？
能够让自然大道，不经意间在脚下铺开？
茶叶原本有些潮气，但千灵圣女手在这茶叶筒上拂过，潮气自然分离。
一壶水烧开。
泡出的茶汤清亮、微绿，宛若新茶。
灯光亮起，林小苏和她坐在平台之上，面前是亮起的塔山灯火。
“九头蛇名单，很快就要公布了！”千灵圣女道：“是吧？”
“是的！”林小苏托起茶杯：“我与蓝妖分别之时，她私下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她问我，如果名单上出现纳兰斯家族，要不要抹掉！”
纳兰斯家族。
千灵圣女这幅肉身凯瑟琳的家族，她爷爷，就是纳兰斯家族本代当家人。
而纳兰斯家族，在众人的预判中，百分百在这名单之中。
原本若是名单公开，名单内的人，直接公开，根本没什么价钱好讲。
但是，蓝妖和血痕却给了千灵圣女一个选择权。
因为这次关键行动中，千灵圣女是关键人，她是这场大变革中的功臣，哪怕潜龙天王讲原则，也还是觉得，不能让功臣寒心，不能因为她的参与，最终让她整个家族付出惨重的代价。
千灵圣女目光抬起：“你说，这是蓝妖天王向你发出的提议？”
“是她与血痕天王共同的提议！”
千灵圣女轻轻一笑：“你的回答呢？”
“我说……我问问你！”林小苏道：“如果你说抹掉，那就抹掉，如果你并不在乎，那就顺其自然。”
千灵圣女目光闪动：“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可能‘并不在乎’？”
站在常情常理上，一个家族的人，绝对不可能对自己家族“并不在乎”的。
但林小苏的选项中，偏偏出现了一个“如果并不在乎”。
这句平平无奇的话，触动了千灵圣女很敏感的那根弦。
林小苏目光抬起：“因为我不知道，一个人的肉身，会不会带着某种我不懂的传承印记，会不会就因为肉身的血脉，从而跟一群人莫名其妙地亲和亲近。”
千灵圣女心头大浪翻。
如果说前面一个言语的玄机，只是小露端倪的话。
这句话，几乎已经将底牌完全掀起。
“肉身”！
“血脉”！
“跟一群人莫名其妙地亲和亲近”……
他……
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了吗？
千灵圣女深深吸口气：“能不能用这个选择权，换另一样东西？”
“换什么？”
“换你的坦诚相见！”
林小苏笑了：“我一直在等着你的坦诚相见！”
千灵圣女目光投向面前的塔山湖，塔山湖越来越深地陷入夜色之中。
她伸手托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茶杯已经空了。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心绪慢慢平复，她慢慢抬头：“你对我到底了解多少？”
“我对你的了解，只是一则传说，来源于凯瑟琳！”林小苏道：“千灵圣女，灵族圣女，为人族镇守雄关，身负重伤，被动成为遗种。”
这就是底牌！
底牌一句话完全掀开！
他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凯瑟琳，早已不是凯瑟琳，她是一个遗种夺舍而来。
千灵圣女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凯瑟琳的？”
“你夺舍凯瑟琳之时，我就在旁边！”林小苏道。
“你可以看到元神？”
“这就是我吃饭的家伙了，我的眼睛，有些特异！”
眼睛，有些特异！
所以，他才是侦探！
千灵圣女目光抬起：“你亲眼看见你的历险伙伴被我夺舍，而你却无动于衷，为什么我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你的风格？”
她也与林小苏几番并肩战斗了。
她知道林小苏对于战友的维护周全，那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战友受伤的人。
可他偏偏眼睁睁地看着战友被夺舍。
那个时候，千灵圣女刚刚夺舍，还根本不熟悉这具身体，如果他那个时候放手一击，是有机会翻盘的。
林小苏笑了：“你一定不会想到，凯瑟琳如果没有死在你的手中，也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中，我与她，绝对只有一个人能看到牢山之外的天空。”
“是吗？”千灵圣女心头怦怦跳，她解读了凯瑟琳的意识，但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部分，凯瑟琳针对林小苏的图谋，因为还没有成为事实，被她自动忽略掉了。
“她已经针对我出过手了，是那幅防护面罩，如果你没有夺她的舍，在那具血棺之外，就是她发动绝命一击的时候，我也不可能留下她的性命。”林小苏道：“所以，圣女，你我从来没有成为敌人，甚至，起步阶段就是战友！”
从来没有成为过敌人。
起步阶段就是战友！
千灵圣女出土之时，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敌人！
这句话，似乎将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千灵圣女笑了，她的笑容，格外高远，格外明净。
林小苏也笑了，他的手轻轻抬起，一颗露珠出现于他的指尖：“这是第八颗天星泪！”
千灵圣女手指轻轻抬起，指尖与他轻轻一触，这滴天星泪从他指尖转移到了她的体内，她也元神为眼，看到了他体内的变化。
血塔之上，七颗骨质天星。
他送给千灵圣女的皮质天星已有八颗。
但骨质天星只有七颗！
因为其中一颗被他拿来救了长夜。
这就是他的天道之缺。
千灵圣女轻轻一叹：“你离修行之极越来越近了。”
“是的，大概最多一个月，我就走到了头。”
那就是第九颗皮质天星问世。
那就是他体内的第八颗骨质天星耀空。
在他的血塔之上，留下那个永远的遗憾。
“修行浩渺终无极，多少遗憾在半途？”千灵圣女在躺椅上慢慢躺下，遥望苍穹之外。
“遗憾，也不止有修行道，其实人生何处无遗憾？”林小苏也慢慢躺下：“万年漂泊，归来物非人也非，是一种什么感受？”
“孤独，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孤独。”
“过去的路途，我没有陪你，未来更高远的修行道上，我大概也不能陪你，这几天，在这美丽的塔山湖，我陪你！”
星光如水，静静地铺在塔山。
静静地铺在小县城。
湖水轻涌，湖上几枚黄叶……
平台之上，两人躺在躺椅上，慢慢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