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划臂落红

启印骑在马上迎着夜风往王庭稍远一点的方向驰聘着，直到远了很多，这才痛苦地大声咆哮。

訾衡让他在这天才知道自己和若萤的婚事是故意的，一方面婚礼已经开始他远在匈奴不能阻止，一方面就是在新婚当天知道才能更加地让他坐立不安而且还胡思乱想直到晚上睡不着觉。

总之启印就是訾衡心目中的一根刺，既然拔不了它，就让它干脆跟着自己一起痛苦着！

而此刻的楚白夜虽然知道她的婚事，反应也是不大。从知道若萤跟着訾衡去帝都而不是直接回浮花宫开始他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已经可以平静地去接受她这场假成亲了。

他睡不着的原因则是担心启印太过激动会做出什么事来伤害到流芳，毕竟从若萤离开之后启印情绪不稳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于是在匈奴的这三人算是度过了一个难眠之夜，而訾衡和若萤倒是难得地双双都睡得很熟。第二日早早地便被敲门声吵醒，二人同时皱了皱眉便睁开了眼睛。想着这个时候该进宫去给皇帝皇后请安了，若萤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訾衡快速地坐起然后拿着一支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将血滴在下面垫着的床单之上又迅速地将那伤口包住。若萤知道他那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去理会，直接翻了一个身便下了床。

想着不对劲又站直了身子穿好了鞋，敲门的声音似乎更急了。而訾衡已经处理好伤口又放下了衣袖下了床来站在她的旁边，她作势便帮他整理那微微皱起的衣领部分又唤了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进来的除了瑞儿之外便是訾衡的一个丫鬟了，看见二人那般亲密的模样她们稍稍愣了愣神。先反应过来的瑞儿直接将手中的衣服拿到了二人面前示意二人穿上，而另外那个丫鬟则将手上盛着热水的铜盆放在了一个专门做来放盆的木架子上。

訾衡看着瑞儿手上的衣服那是准备不动的，若萤嗔怪地看了看他便自己动手将他的衣服拿了过来又将它抖开慢慢给他穿上，而他只负责伸手。细细地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给他系上腰带，若萤这才开始穿自己的衣服，而那个丫鬟已经趁着这个时候走到床前作势要整理被子了。

见到那床上的血迹，她不动声色地勾起一抹笑这才快速地将被子叠好等一会儿再叫人来将这被褥什么的都换掉。

若萤这个时候也拿过了自己进宫要穿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而习惯了伺候她的瑞儿则放下托盘走上前帮着她穿衣服。訾衡只是笑着在一旁站着并不言语，她也懒得再拿眼瞪他，自己整理着衣服上的小细节也不管他。

訾衡见没趣便自己走到那铜盆面前准备自己洗把脸，他的头发还有几分的凌乱，自是要等着洗完脸之后再让那个丫鬟给自己梳一下。他可不期待若萤会梳待会儿入宫需要的那种男式发髻，为了节省时间也只能让丫鬟上了。

若萤穿好衣服之后又让瑞儿去告诉那个陪嫁的丫鬟让她找个时间直接回司马府邸，反正她的头一会儿还是需要訾衡的丫鬟来弄，此刻要做的便是让刚刚又端着一盆水进来的丫鬟给自己洗脸。

“渺儿，待会儿见到父皇母后的时候也不要害怕，他们都很慈祥。”訾衡随意地吩咐道，这话自然也是说给身边的丫鬟听的。

嘴角不觉勾起一抹恶意的笑，不知道他的“母后”听了这“慈祥”二字会不会生气？这二字都是拿来形容老人家的，而那皇后叶音还正值花一样的年华，担着这么一个辈分倒也算是苦了她。

“渺儿一定恪守礼节，维护我们王府的脸面。”已经洗完脸的若萤转过身来对他福了福身，低头垂眸又温柔地说道。

这一套是那个管教嬷嬷教她的，也就是遇见了这么一个管教嬷嬷之后她才算是了解为什么阿飘会那般惧怕她的管教嬷嬷。那可是不是一般的凶，稍有错误那种处罚也都是千奇百怪又折腾人的。

记得有一次她有句话没有说对，那管教嬷嬷也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个小木夹子来让它夹着她的嘴。夹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嘴巴痛都痛死了。

也不知道那么顽劣的阿飘是怎么平平安安长大的，总之若是跟那管教嬷嬷朝夕相处半年人都是要逼疯的。

訾衡笑着看着她又坐到了梳妆台前任刚刚进来的两个丫鬟帮她梳理头发，又笑着走了出去吩咐今早的早膳该用什么。这梳妆台也就这么一个，他的发髻还需要打理，自然是吩咐完了之后便将之前帮他打水洗脸的丫鬟过去帮他梳发髻。

待到梳洗打扮完了之后，二人才一同准备用早膳。看着时间似乎有些来不及了，便匆匆吃了几口又吩咐人包上一些点心放在外面候着的马车里面。

若萤今天这一身行头可不比昨日轻，光是头上那几支步摇都足够重了。在訾衡以及瑞儿的搀扶之下这才上了马车，今日去皇宫瑞儿也是要随行的。因为訾衡生怕她在皇宫之中迷了路又不知道要乱闯到哪里去。

这瑞儿之前经常跟着他出入宫廷，对于皇宫之内还很是熟悉。只要有她跟着若萤身边，也就不用担心那些问题了。

在这明显比之前坐过的都要大的马车之中，訾衡看着有那么几分紧张的若萤，笑着说道：“一会儿你这张脸见了那个人的时候我会帮你留意他的表情，我倒要看看他看着你想起的到底是我娘亲还是别的什么人。至于他的老婆，性格虽然有些刁蛮，但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你使绊子的。”

在见到南木夏熙的长相又在她听了那些话自杀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些什么。想起小时候那个人常常失神之时唤出的“熙儿”这两个字，便也知道自己的母亲一直以来都是当了别人的替身。

想起南木夏熙自杀之前那一副悲戚又心伤的模样，他是一点都不恨她的。因为即便是得到了那个人的爱，那个人却还是依旧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