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大露背晚礼服的安娜挺直了腰杆，然后挽起了自己的金发，气质突然从一个千娇百媚妹子向职业女性完成了转换。
看着表情有些惊讶的山鹰，安娜用清冷的语调，说道：“我会给你几个名字，我需要他们按照我的时间表去死。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报酬……”
山鹰微微的摇头说道：“你也许可以为钱干任何事情，但是我不行。
我不是杀手！”
安娜微微的抬起了下巴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脖子，然后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一道伤疤，说道：“100万欧元，同时我保证，那些人都是想要斯N登死的人！”
山鹰一听，整理了一下衣领，坐直了身体，说道：“要签个合约之类的吗？”
安娜看着突然变的市侩的山鹰，她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就像她一开始用‘威胁’作为筹码，想要胁迫山鹰为自己干活儿一样，山鹰选择了用‘罢工’作为反击……
并且因为山鹰洞悉了她的需求，所以让她完全的落在了下风。
但是其实山鹰一直都做好了‘干活儿’的准备，因为他对‘名声’和‘威慑’有需求！
但是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到那些已经入境莫斯科的杀手，所以他根本就不介意先干掉一些他认为的王八蛋，或者有威胁的人。
他能帮维多利亚清理掉博洛尼科夫，就能帮她清理掉名单上的人。
现在不仅双方的关系搞僵了，安娜还白白的浪费了100万欧元。
这个钱肯定不是单纯的杀手费用，其中还包含着‘歉意’，希望山鹰能够留在莫斯科，帮助她的父亲血狐度过难关。
原本他们可以是合作关系，双方完全可以携手干很多事情，但是现在只能是雇佣关系了……
最关键的主动权还不在她的手里。
看着山鹰笑吟吟的样子，安娜突然觉得特别的生气……
她怒视了一眼山鹰，然后看着麋鹿说道：“麋鹿叔叔，这家伙在欺负我。”
麋鹿放下了送到嘴边的伏特加，摊着手说道：“都是自己人嘛，难免有点小摩擦，你们都是年轻人，相互磨合一下，以后还是好朋友……
你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维克多可是有数的大富豪，100万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FUCK，早知道斯N登这么重要，我们不应该只要500万美元，而是要1000万美元……”
看着明显在拉偏手的麋鹿，安娜搞清楚了自己亲爹的想法和立场，她有点失望的说道：“我以为你们是相信我的……”
说着安娜摇头失笑着说道：“不过也对，一个老KGB怎么可能轻易的相信别人？”
山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麋鹿，他哂笑着说道：“那你得问问自己，是站在一个女儿的立场来处理问题，还是站在一家私人情报公司负责人的立场来处理问题。
事实上你们把事情搞得越复杂，血狐就越危险！
但是我没有看出你有任何不安和内疚！”
说着山鹰看着泫然欲泣的安娜，哪怕明知道这个鬼女人在演戏，他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
“美女，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
混合着个人情感和公司利益的事情是最难办的……
不过这个世界有个好处，那就是钱能够解决99%的问题。
要不我们谈谈那100万欧元的合约？
反正花的又不是你的钱，把那几个名字给我，如果我确定他们都是敌人，那这钱我就决定赚了。
就算我不赚，你不是还有一个叫马蒂亚斯的杀手可以用吗？”
安娜眼神微微一凝，然后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山鹰叹息了一声，说道：“那你就当我是在胡说……
你自己本身就有足够的能力，但是却想让我动手，无非也就是想要让外界认为那些人的死，跟斯N登和目前的大俄内部斗争有关。
我不去猜测你的目的，我只想要让血狐安全的脱身……
我相信在一点上我们俩的想法是一致的！”
安娜有些郁闷的低下了头……
因为山鹰这话相当于揪着她的耳朵跟她说，‘老子在救你爹的命，你他妈的不要添乱’。
低头沉默了几秒之后，安娜站起来说道：“资料明天发给你……”
说完安娜离开了座位，带着保镖径直的离开了餐厅……
山鹰像餐厅里大多数男人一样，眼神追着安娜妖娆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了视线中之后，他才看着麋鹿说道：“这个女人比你的前妻维多利亚可差的多了……
我反正没有从维多利亚那里弄到一分钱！”
麋鹿理所当然的点头说道：“血狐还担心你吃亏，所以才放我过来的，不过现在看起来你干的很棒。
安娜其实很聪明也很厉害，否则不可能领导一家私人情报公司。
但是跟冷战时期走过来的‘燕子’相比，她确实差了一点。”
山鹰听了，皱着眉头说道：“血狐一个人能行吗？”
说着山鹰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后看着麋鹿说道：“你这么一露脸，这里就不安全了。”
麋鹿笑着说道：“放心，血狐已经带着斯N登去了新的安全屋……
你别操心他，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在莫斯科大开杀戒肯定很爽，但是你要有面对报复的准备。”
山鹰愣了一下，摊着手说道：“比如……”
麋鹿摘掉了有些滑稽的厨师帽坐在了山鹰的对面，他伸手捻起一块黄油土豆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之后有些艰难的咽了下去，然后说道：“比如那个博洛尼科夫……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松盖尔兄弟会被灭了，而且知道奥莱格和他的手下被活捉并且丢在了四季酒店的门口。
你肯定以为他想跑路，但是事实上在安全局的副局长倒台之前，他哪儿也不会去……
他会报复，而且他有渠道雇佣足够的人手。
美利坚一家医药公司雇佣了一支15人的精英小队想要干掉斯N登，他们将会通过博洛尼科夫的渠道在今天夜里进入莫斯科。
如果再加上博洛尼科夫的找的人，你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支军队。”
山鹰听了，皱着眉头说道：“把柄被拿住了还不跑路，还想着要反击。
那是不是说赛琳娜和谢尔盖会再次成为目标？”
麋鹿理所当然的点头说道：“当然，别说那个孩子还在赛琳娜的手里，其实大俄就是这样，高层之间的斗争传导到中下层，就是这种你死我活的战争。
我过去在信号旗的时候经历过很多次，莫名其妙的任务，莫名其妙的表彰，莫名其妙的死亡……
现实就是只要战争结束的够快，普老板也不会冒着政局动荡的风险去制裁胜利者。
所以谁活着，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山鹰听完，他看了一眼手表，沉声说道：“博洛尼科夫现在在哪儿？”
麋鹿看了一眼手机，说道：“他还在参加一场医药公司的交流酒会，估计很快就会离开酒会，前往他在玛丽娜灌林区的一间制药工厂。”
山鹰听了，惊讶的说道：“你的情报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我听起来感觉你们在博洛尼科夫的身边安插了卧底？”
麋鹿微微的点头，说道：“是维多利亚安排的人，她三年前就从欧洲一家慈善NGO组织那里，接手了瓦解博洛尼科夫犯罪集团的委托，很早就在博洛尼科夫身边安插了卧底。”
山鹰用力的揉了揉脸颊，叹为观止的说道：“这位老太太太会办事了，她到现在还不是世界首富，我是不认可的。”
说着山鹰看着表情古怪的麋鹿，有点难过的说道：“跟我说说，维多利亚接的委托价值多少？
我想吸取一点教训！
以后不仅漂亮的女人不能相信，就连有魅力的老太太也不能相信了。”
麋鹿有点同情的看了一眼山鹰，说道：“那家主张保护妇女和儿童权益的NGO组织，为了瓦解博洛尼科夫犯罪集团，开出了600万欧元的价格。
其实维多利亚已经做了80%的工作，只是过去一直等不到收网的机会……”
山鹰听了，叹为观止的点了点头……
NGO组织其实就是非政府组织，特征就是非政府、独立性、非盈利、多样性……
这种组织有些致力于推广特定的意识形态，利用各种慈善活动拉拢社会各界人士，寻求资金的同时把意识形态推广出去。
比如最典型的就是各种有情报机构背景的‘民主基金会’，全世界绝大多数政变和动乱，都跟这些基金会有关。
有些致力于保护地球生态……
比如那些极端环保组织，背后基本上都有NGO组织作为金主，哪怕一开始没有，等他闹出了动静，很快就会有各种NGO组织找上门。
有些致力于保护某个特定的群体……
给维多利亚下委托的估计就是这类NGO组织，他们自己没有能力调查和惩罚博洛尼科夫，所以筹钱找到了专业人士，也就是维多利亚。
山鹰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被骗的，因为这就是信息差，有些钱就不该他赚。
而且说是600万欧元，但是按照调查时间的跨度去算，维多利亚付出的成本估计相当的可观，最后能不能保证30%的利润都要打一个问号。
看她的做法就知道，她要的不是简简单单的让博洛尼科夫死，而是收集足够的证据通过官方去收网，不仅要把博洛尼科夫做的事情公之于众同时给他定罪，还要以此来作为典型用以警示大俄内部的其他人。
虽然有点天真，但是这才是那家NGO想要的！
否则600万欧元用来雇杀手，博洛尼科夫的尸骨早就凉了。
不过不生气归不生气，山鹰还是意识到了渠道的重要性……
毕竟靠信息差挣钱是最容易的生意了！
他下定决心以后每天都登陆一下国际中介公司的网站，哪怕不干什么，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免得以后再遇到类似的心塞状况。
就在山鹰摆正了心态，想要问一问关于博洛尼科夫更详细的情报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山鹰向窗外看了一眼，说道：“武器银行的人来了，我有些业务要跟他们交接一下，顺便还补充了一些弹药……
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