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路径依赖
山鹰没有回答桑佳的问题，因为所谓的‘好处’需要她走到那一步之后才能感受到，现在说出来也没有意义，反而容易让她胡思乱想。
她跟桑佳说这么多，甚至帮他点明了一条往政治圈发展的路径，是为了回报她免费转让的提里亚克银行9%股权，同时也是不想让血狐失望，丢掉北极狐在巴尔干半岛的这个重要朋友。
整个路径的规划看似简单，实际上最重要的两步，来自大俄的资金和来自东大的产业资助，山鹰都能帮上忙。
前者找安娜，她手里有很多资金需要寻找投资项目，而且因为资金属性的原因甚至可以忽略掉部分收益，只要保证不巨亏，同时保证资金安全就行。
后者就更简单了……
因为语言和文化的原因，东大跟所有的海外国家中间都有一道墙，基本上所有敢于前往东大寻找商机的人都能凭借信息差赚大钱。
而东南亚很多华人华侨，在2000年之后，就是依靠从东大进口各种零配件回去组装成品，然后打上了本土品牌赚到了巨额的财富。
东大作为全球最大的工业国，这里向外输出了很多普通人眼里的财富奇迹。
只是大多数时候，那些吃到了红利的人都不会说……
当然，桑佳需要的不是小打小闹，塞尔维亚再怎么弱，也是一个拥有近近700万人口的欧洲国家。
欧盟不待见塞尔维亚，但是并不反对跟他们进行贸易……
而目前世界上比较新的东西就是绿电产业。
东大的光伏产业看似发展的如火如荼，实际上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感觉到里面的艰难。
真的是太卷了！
技术和生产线的更新迭代太快，可能两到三年就会出现新的技术，同时就会有新的公司冒出来，用新技术跟你竞争，你只要落后一步就会因为成本问题导致产品滞销。
这就让东大内部很多光伏企业陷入了一个怪圈，新技术你跟不跟？
本就是重资产投资，跟进意味着需要大规模的投入改造生产线，甚至有可能把过去几年累积的收益全都填进去都不够，但是不跟就意味着会被淘汰。
东大光伏无论是成本、性能、质量都远远领先世界，就是这么卷出来的。
不过有好处就肯定有坏处……
东大内部存在太多陷入两难的公司，他们资金不够，在国内确实卷不过。
但是他们掌握的技术放到欧洲来还算比较先进，而且因为贸易保护的问题，把落后一步的工厂搬过来，还能吃几年的红利。
这种情况都不需要人情世故，上网查一查然后打电话问一问，就能把对方邀请过来进行考察。
塞尔维亚怎么都算是友好国家，而且双方还有点战友情。
只要桑佳或者塔迪奇家族扶持的人能在当地说话算数，能够给出一定承诺和保护，他们就能把产业引进来。
有这两步托底，只要桑佳之前没有对他撒谎，塔迪奇家族的影响力真的有她说的那样强，那么只要桑佳不要太幼稚，进军政坛根本就没有障碍。
山鹰只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就要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折腾了……
桑佳倒是能听出山鹰为她规划了一条参政的路径，她有些震惊于山鹰的清晰思路，同时又有些不甘心……
于是她看向了山鹰，说道：“那北方旅呢？
按照你说的，塔迪奇家族必须要跟北方旅做切割。
北方旅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的战斗，牺牲了数百同伴，一旦塔迪奇家族转向……”
山鹰摆手说道：“北方旅都混到被欧盟制裁，现在更是内部分裂了……
我不是劝你们放弃，而是劝你走另外一条路，一条能够帮助更多人，保护更多人的路。
让北方旅接受收编是最理想的状态，如果你们愿意，实际上是可以让北方旅改个名字，然后以地区民兵的形式正式存在的。
最不济，你也可以继续给北方旅送来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让最坚定的那些人坚持现在的事业！”
说着山鹰看着桑佳脸上难看的表情，他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估计你会选最后一个方法……
那你就应该更努力，这样才能为北方旅筹措更多的资金和人力支持。
北方旅在塞尔维亚民间的口碑是不错的，你如果能为北方旅争取到更加宽松的环境，甚至争取到官方私底下的支持，那北方旅的生命力将会更强，只是这样的话……”
山鹰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一直在低头摆弄装备的杜尚和特奥多，他摇头说道：“要是这样的话，会多很多他们这样的为了光荣的使命去奋斗的士兵。
他们很棒，但是支撑他们战斗的压力同样很大，你得想清楚，一旦你选了这条路就要承受你难以想象的压力。”
桑佳陷入了沉默……
倒是一旁一直在倾听两人说话的血狐突然开口说道：“山鹰，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
山鹰看向了血狐，他坦然的点头说道：“坦白说，我过去一直很抗拒跟北极狐进行深度连接，就是因为我不太愿意为了一项我本人不太看好的事业，去承担太大的压力。”
看到血狐脸色变了，山鹰摆手说道：“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北极狐是一个伟大的团队，作为一个继承者，把这个伟大的团队重新带回巅峰应该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
血狐听了，跟身边的麋鹿和骆驼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好奇的看着山鹰，说道：“你要重组北极狐团队？”
山鹰理所当然的点头说道：“当然，难道我要一直跟你们几个老头子搭档？
你看麋鹿的肚子，这家伙的吉利服都要比其他人大一块，跑的也很慢。
如果让我选狙击手，那我肯定要那种吃苦耐劳、能跑会藏，而且能在一公里外打爆人脑袋的家伙。”
麋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没好气的将一发子弹砸在了山鹰的身上，说道：“嘿，对我放尊重一点，你知道传奇狙击手的含金量吗？”
山鹰嗤笑着说道：“一个从两米高的地方跳下来都会崴到脚，晚上要起来三次，撒尿都会尿湿脚面的传奇狙击手？”
麋鹿被山鹰给气笑了，他随手锤了一下身下箱子，说道：“如果布加勒斯特钟楼上的圆桌骑士还不能说明问题，那我会让你看看传奇狙击手的含金量……”
山鹰眼睛在麋鹿的屁股下方扫了一下，然后一手抓着船舵一手指着冲锋艇两侧看起来是用来坐人的箱子，说道：“老兄，现在时代变了，你把屁股下面的箱子掀开看看就知道……
也许你能在一公里外打爆人头，但是一发自杀式无人机却能在几十公里外炸死敌人。”
说着山鹰看着表情微微有些僵硬的麋鹿，摇头说道：“老兄，随着科技的高速发展，战场的规则已经变了。
你想要适应现在的战场，就得适应这些新东西。
在战场上，炸弹永远都比子弹更有效！”
麋鹿移动了一下位置，然后掀开了一块盖板，看到箱子里装着三排12发弹簧刀600，接着他合上了盖子，移动位置看了看其他人下方箱子里的东西……
这艘长度6.2米，宽度3.2米，看起来不起眼的冲锋艇，却携带着让人咋舌的火力。
橡皮冲锋艇两侧的箱体，不仅可以让人坐在上面，里面还携带了总共48枚弹簧刀600，同时还有36枚射程3公里的矛头导弹和两具需要单人操作的毒刺导弹。
橡皮艇中间还有一排箱子，最前端可以拽出一柄带有机枪架和防护板的M2重机枪，后面装着的是各种补给品和弹药。
这艘橡皮艇因为设置了很多东西，所以看起来比较拥挤，但是因为规划的比较合理，而且荷载11人的小艇只坐了8个人，乘坐中倒也还算舒服。
山鹰他们的这艘冲锋艇最大，后面两艘就是标准的5.2米*2.1米的尺寸了，不过除了载弹量少了一些，整体功能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麋鹿也不知道山鹰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么先进的冲锋艇，检查了一遍那些先进的玩意儿之后，麋鹿跟血狐对视了一眼，然后他想了想，看着山鹰认真的说道：“山鹰，你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你可以用这些东西，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要记住，枪永远都不会淘汰，哪怕未来科技发展到大家隔着几十公里看着屏幕就能决定对方的生死的时候，枪也不会被淘汰。
我的经验，不代表所有人，我可以告诉你，在战场上，子弹比炸弹更致命。
无论你在哪里打仗，你可以用炸弹轰炸敌人的阵地，但是最后还是需要士兵带着枪进去清扫、占领、确认战果……
雇佣兵、甚至北极狐干的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别太迷信这些东西，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人！”
山鹰倒是知道麋鹿在说什么……
战场有个很反常识的结论，那就是中枪的死亡率比挨炸弹的死亡率要高。
不是死亡多少的问题，而是有人专门统计研究过，中枪的阵亡率比挨炸弹的阵亡率要高。
近距离交战的情况下，子弹依然是最致命的武器！
而雇佣兵不仅大多数时候会处于交战的最前线，同时类似北极狐这样的队伍，执行的任务除非在三不管地带，否则城市内他们是严重受限的。
弹簧刀当然好用，但是在城市内乱用，只会招来官方的排斥和打击，一旦被列为危险分子，寸步难行都是轻的！
山鹰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然后笑着说道：“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这次需要的，有它们在，我们会有安全感……”
麋鹿一听，摇头说道：“我们每一个人屁股底下都有十几发炸弹，你说的安全感是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