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是个老好人，却也是个会打太极的，口口声声“人不跟狗置气”，嘴上没明说，却还是暗示顾尹接下那几个学员。
等回去的时候，顾尹竟然就看到几个人站在自己练车的场地那里等自己。
“教练，他们是刚才那个马吉祥教练带过来的，说是你答应帮他带学员。”桑塔那上的刘姐说道。
顾尹撇撇嘴，转过头去看了几眼……
一个五个学员，四个大姐，一个大哥，看那样子基本上都是五十多岁以上的。
“艹（一种植物）。”顾尹暗自骂娘。
别说是教练了，就算是学过车的都知道，学车的人群里，男的比女的得快，年轻的比上了年纪的学得快。
最怕的就是那种年龄不小的大姐……
咱这里真不带任何歧视，只是阐述一个事实，全国范围内三四十以上学车的大姐平均拿出驾照来的时间至少都得在半年以上。
一般情况下，一般人学车，抽出时间来专心学，最多三个多月也就拿出来了。
但那些大姐啊……
尤其是小县城里，那些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开车上路还贼怕的大姐，她们快的四五个月拿出来，慢的一两年的都有。
有的科目三连续挂好几次，送礼送到车管所……
教练员们碰见这种学员也是贼头疼，好家伙，马吉祥直接给他送了四个这种“极品如花”过来。
“我特么要是真教，还真够我头疼的……”
刚泡的茉莉花喝了一口，顾尹咧咧嘴摇摇头，心说幸好他本身就没打算教这些人。
没错，顾尹没有打算帮马吉祥带学员。
尽管他是托的陈哥的关系，可惜顾尹从来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那种人，不然他也不可能离开车队回到小县城……
他这个人，只吃肉，不吃亏，谁的面子都不给。
你学员给我？
给呗……
无所谓。
反正我不教。
他们都是你的学员，都签在你那里，到时候考试过不了，学员有意见，找的是你不是我。
都是在驾校里打工的，教练员找校长反映校长可能还无动于衷，可学员找校长投诉，你校长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至于校长给他穿小鞋？
无所吊谓了……
大不了辞职天天跑网约车。
都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了还连个屁都不放的，你以后只会永远被欺负，学会吃苦，你就会永远吃苦。
“教练好……”
这几个大姐大哥倒是人还不错，还都挺客气的，顾尹跟他们一一点头问好后，就招呼他们去了那辆老旧的桑塔那。
“你们练你们的，就让他们坐在车上跟着你们练，陪你们聊聊天就行。”顾尹跟刘姐说。“啊？不让他们练啊？”刘姐问。
“那你要愿意让他们练你教教他们。”顾尹翻翻白眼。
“那……还是算了吧，我倒车入库还压线呢，我可教不了别人。”刘姐回答。
顾尹：“……”
回到洁达车上的时候，肥婆萌萌的怒火已经被夏芊祎平复了，不过她仍旧表示自己不能再下车了，一定要在车上盯着，以防顾尹再对夏芊祎动手动脚。
顾尹白眼恨不能翻到天上……
就这样，一天的练车时光，悄然度过。
晨光刺眼，夕阳养眼，当远空逐渐被蒙上一层橙红渐变色的时候，今天的练车时光也总算步入了尾声。
“我送你们回去吧。”
驾校这边位置比较偏，很难打到车，一般学员第一次来都是顾尹带着来然后再送回去，当然，也就是送到早上接的地方。
“能多送我们一段吗？”肥婆萌萌要求不少，要顾尹送他们回市区。
“太远了，不去。”顾尹摆摆手：“我晚上还有兼职。”
“？”肥婆萌萌看了他一眼：“你那车都撞成那样了，还能做什么兼职？”
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送我们家芊祎还送不了嘛？！
顾尹：“……”
感觉受到冒犯。
“你特么管得着吗？”他翻翻白眼。
“我们付你钱吧。”夏芊祎善解人衣的说道：“就当我们打了网约车了。”
“嗯，这行。”顾尹表示这样的话他可以接受。
锁好洁达教练车，跟几个学员打过招呼，打完卡，顾尹带着夏芊祎和萌萌上了自己的灰色比亚狄秦，驱车驶出驾校。
入秋了，天慢慢黑的早了，才五点半多一点儿，远空竟然已经开始擦黑……
顾尹从车里拿起一盒木糖醇的口香糖，盒子一上一下弹出一块，递到嘴里，品味着甜甜的茉莉花香在舌尖绽放的味道，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
“你就自己吃独食啊？”
萌萌看出夏芊祎也想吃，徒手就去拿，顾尹也没阻止。
“你以前吸烟？”没由来的，夏芊祎问了这样一句。
“……”
顾尹微微一愣，抬头透过后视镜望去，橙红色的光晕洒落在少女重新戴上的卫衣帽子上，光晕下仅能看到她光洁的下巴，可不知怎的，顾尹总是有种被她目光炯炯直勾勾盯着的感觉。
“不，我没有那种坏习惯。”顾尹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嗑瓜子、吃口香糖，这些都是多年烟瘾的人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克制想吸烟的冲动才会做的。”夏芊祎轻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顾尹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倒打一耙：“怎么？你也吸烟？”
“你在说什么！”肥婆萌萌又开始炸锅了：“我们芊祎怎么可能吸烟？！”
又狗叫起来了……
顾尹兴致缺缺，收回目光，老实的开着自己的车。
驾校在一处偏僻的村庄东边，因此离开驾校的时候要经过一片乡间小路，正值金秋十月，收获的季节，玉米田里到处是忙着收玉米的农民大叔大妈，偶尔也能看到收割机的身影……
傍晚的阳光洒落在本就金黄色的田野里，鼻尖轻嗅着焚烧秸秆的味道，莫名其妙的令人有种享受的感觉。
不知怎的，顾尹突然想起了昨晚做梦时候梦到的那首歌。
一边开车，一边顾自哼哼了起来……
“远处蔚蓝天空下涌动着，金色的麦浪……”
后座的少女听着，微微侧目，好奇的看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