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家族异心，晨星亲至
戴维斯家族庄园深处，一座颇为空旷的花园庭院沐浴在夜色之中。
明月高悬，银辉如水，四周悬挂的照明水晶散发出柔和却清冷的辉芒，将庭院映得半明半暗。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森林的草木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却也裹挟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瑟。
庭院边，一张古藤编织的躺椅上，坐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
他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姿态闲散却又带着某种沉重的疲惫。
一双深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岁月刻下的沧桑，静静仰望夜空星辰。
旁边的石桌上，一杯陈年老酒静静搁置，酒液通体湛蓝，散发着浓烈而悠长的酒香，不知是何种珍酿，却让人闻之便觉心神微荡。
老者身旁，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一头金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眼眸同样是戴维斯家族标志性的深绿色，深邃如幽潭。
他双手负后，站得笔直，却难掩眼底的忧虑与思量，目光始终落在身旁老者身上，像在猜测对方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深绿色的瞳孔，正是戴维斯家族血脉传承的象征。罗莎琳德与克拉拉亦是如此。
可眼前这两人，在家族中的地位，却远非罗莎琳德与克拉拉可比。
躺椅上的老者，便是戴维斯家族如今惟一的晨星巫师，格纳·戴维斯，四级晨星巫师，称号“幻草灵狮”。
而站立一旁的中年男子，则是现任戴维斯家族族长，李尔·戴维斯，三级大巫师圆满，距离晨星只差一线，却犹如天堑难以跨越。
曾几何时，戴维斯家族在西枫之域内颇具名望，享受领地税收分成，府邸门庭若市，晨星贵族往来不绝。
可自从西叶大人失踪，西枫之域便一蹶不振。
税收锐减，资源被其余三域明里暗里掠夺，南霜更是直接吞并了大半疆域。
那些原本依附西枫之域的学院、贵族家族、商行、酒店……许多被迫“迁徙”，带走了财富。
庞大的家族传承，所需要的资源本就如同无底深渊，与那些单人生活的晨星巫师截然不同。
那些独身修行的晨星巫师，没有势力拖累、没有家族香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只需顾好自身即可。
可像戴维斯家族这种传承不知多少年的古老贵族，家族的延续才是第一要务。
族内若有新的晨星巫师突破，固然是天大的喜事，却也意味着他必须为家族反哺，资源、庇护、甚至是远征的战利品，都要源源不断地回流家族。
这既是规矩，也是血脉相传的铁律。
毕竟这些晨星巫师突破前，也受到了家族的资源供应，突破后，有所反哺也是合理。
原本西枫之域尚算安稳时，戴维斯家族还能靠税收分成与两位晨星巫师的支撑，勉强维持运转。
偶尔位面远征，或帮其他晨星出手，便能积累财富、培养后辈，家族既能够享受奢华待遇，也能够传承有序。
可随着西枫之域整体下滑，税收分成断崖式下跌，家族不得不大幅削减开支，甚至逼着两位晨星巫师频繁进行位面远征，以此“充血”，补充资源、维持运转。
位面远征从来不是稳赢的扫荡，而是一场真正的生死博弈。
胜负未定之前，谁也无法打包票。
毕竟，不是每个晨星巫师都如林恩、西叶、武仙座那般天赋异禀、气运加身……
换句话说，就是命运垂青的天命主角待遇……
而戴维斯家族的另一位晨星巫师，亚什·戴维斯，便是活生生的惨例。
那一次远征，他拼尽全力，成功拿下整个初级文明位面，眼看就要满载而归，却恰逢诸神文明与巫师文明的对峙期，被诸神阵营的神灵围猎……
亚什陨落。
消息传回家族的那一刻，整个戴维斯庄园仿佛一夜崩溃。
仅剩格纳·戴维斯一人苦苦支撑，本就捉襟见肘的资源更加雪上加霜。
家族的年轻一代，再难得到足够的培养。
资源断崖式下滑，传承的火种摇摇欲坠，甚至连整个家族从世家跌落成普通贵族，都是近在眼前的危机。
李尔·戴维斯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他被困在三级大巫师圆满已久，瓶颈如铁壁，纹丝不动。
家族自然倾尽全力想托举他突破晨星，可托举一位晨星巫师所需的资源，庞大到令人窒息。
以戴维斯家族如今的财务状况，光是维持日常开支就已捉襟见肘，再想积攒足够的财富与资源，怕是需要漫长的上百年，甚至更久。
更何况，西枫之域的处境还在持续恶化。
南霜的蚕食从未停止，税收分成越来越少，资源被掠夺一空，后续只会更差，谁都看得出来。
于是，戴维斯家族内部，终于动了“离开”的念头。
前往其他三域，寻求新的庇护与生机。
可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家族，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前前后后需要处理的事务，简直多如牛毛：祖坟迁移、族谱重修、资源转移、忠诚转换、与旧势力的切割、新势力的投靠……每一项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李尔与格纳都不愿做出违背祖训的决定，搬迁，意味着背弃世代传承的祖地，意味着背负“不肖子孙”的骂名。
可如今，似乎真的已到了那一步。
夜风吹拂，带着几分凉爽的寒意，拂过庭院，拂过两人灰白的发丝。
“呼……”
幻草灵狮格纳·戴维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
他缓缓开口：
“李尔，看一下南域的动向吧……”
“我们终究是西枫之域的人。虽然南霜大人拿走了那些领地，但终有一日，或许……还能回归西枫之域。”
李尔闻言，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老祖宗的意思。
即便要走，也只能去那些原本属于西枫之域、如今被南霜吞并的区域。
名义上投奔南霜，实则留一线希望，若有朝一日西枫之域重新强盛，他们或许还能重回祖地，洗刷今日的屈辱。
“好的，老祖宗。”
李尔低声应道。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轻咦了一声，眉头微皱。
“嗯？怎么了？”
格纳见状，缓缓抬眸，苍老的深绿色眼眸里掠过一丝警觉，他还以为李尔有什么新的顾虑。
李尔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脸上那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翻涌，最终慢慢变成深沉。
他看向格纳，声音谨慎，却带着一丝激动：
“老祖宗……咱们族内这些年追寻西叶大人而去的族人不少，可结果……要么渺无音信，至今未归，要么空手而返，一无所获。”
格纳闻言，轻轻颔首。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
当年西叶大人失踪，西枫之域群龙无首，家族中不少热血的年轻一辈按捺不住，纷纷离家出走，踏上寻找领主的漫漫长路。
可一去不回的太多，带回消息的寥寥无几。
那些归来的人，眼神里只剩疲惫与绝望，再无当初的意气风发。
李尔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但是……就在刚刚，有两名族人动用了家族秘术，直传消息给我……说有西叶大人的相关线索！”
西叶大人。
那位消失已久的西枫之域领主，幻草灵狮格纳的旧主，整个戴维斯家族曾经的旧主。
两名族人若没有绝对把握，绝不敢轻易动用秘术惊动族长，更不敢惊动老祖宗。
既然传讯而来，便意味着，或多或少，的确有了西叶大人的消息！
不论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对如今风雨飘摇的戴维斯家族而言，这都是天大的好事。
格纳的深绿色眸子猛地一亮，苍老的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李尔继续道：
“若是能献上西叶大人的线索……南霜大人必然重视，甚至重重嘉奖。我们进入南域后，人生地不熟，有了这层关系，至少能站稳脚跟，不至于被人当棋子随意揉捏。”
格纳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夜空，星光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立刻去把那两人带进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
“李尔，你亲自去。”
“不……他们没有直接回来，而是用秘术传讯，怕是有什么隐情，不便公开。”
格纳坐直了身子，灰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语气里多了一丝久违的锐利：
“这样……我亲自过去。”
“这件事若是成真，或许能让我们戴维斯家族……在南域拥有一线生机。”
李尔重重点头，眼底燃起一丝希望。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夜色深沉，明月高悬，星光璀璨。
林恩、生命之主以及罗莎琳德等人，此刻站在空天母舰的甲板上。
生命之主眉心的西叶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复杂：
“我离开这些年，西枫之域里怕是有不少人动了异心……”
“不过好在，戴维斯家族对西枫之域的忠诚，无需多言。”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感慨：
“回去之前，先联系他们，弄清楚西枫之域……乃至整个自然神朝的现状。”
西叶这话说得信心十足，但林恩闻言，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
他倒没觉得西叶的人格魅力真能大到让家族肝脑涂地、不离不弃。
但他也懒得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方夜空，等待着戴维斯家族的来人。
时光悠然。
罗莎琳德与克拉拉联系完戴维斯家族后，没过多久便收到了回信。
对方言简意赅：定位已收到，家族即刻动身，马不停蹄赶来。
夜色渐深，星光渐黯。
明月缓缓西沉，天地陷入灰蒙蒙的暧昧分界，凌晨与清晨的交界线。
空气微凉，带着露水的湿意。
就在这时，空天母舰的探测雷达骤然尖啸。
“警告！警告！多道高能量生命体飞速接近中……”
“警告！警告！……”
甲板上，林恩与生命之主等人早已察觉。
无需雷达提醒，灰蒙蒙的天穹尽头，已有数道身影破开薄雾，带着独特的光泽急速逼近。
为首那道身影尚未抵达，规则之力的威压却已先一步如潮水般涌来，赫然是一位晨星巫师！
林恩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晨雾，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玩味，传音给西叶：
“如今戴维斯家族只剩一位晨星巫师，幻草灵狮格纳·戴维斯。”
“仅仅听到与昔日领主西叶大人有关的消息，就让晨星巫师亲自带队赶来……怎么看，都不像你说的那般‘忠心耿耿’啊？”
“若是真忠心，怕不是该派人偷偷接触，带回自然神朝才对。”
“如今大张旗鼓、晨星亲至，摆明了是要把人控制起来，再把消息卖个好价钱吧？”
“也对，西枫之域如今被南霜侵蚀大半，戴维斯家族恐怕也动了投靠南霜的心思……”
林恩呵呵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冷嘲。
西叶闻言，灵魂体的脸色都黑了下来，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
青空之灵的晶体微微一颤，他的声音在林恩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阴沉：
“哼……你风凉话少说两句。”
“戴维斯家族都生出异心了，整个西枫之域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松散……到时候，你这个新领主，怎么办？”
林恩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目光投向远方那道急速逼近的晨星气息，声音平静，却裹着冰冷杀意：
“很简单。”
“不破不立。”
“破而后立。”
“这些人早跳出来，对我来说……是好事。”
晨雾渐散，天色微亮。
远方的身影越来越近。
为首那道气息，如一头蛰伏已久的灵狮，终于撕开夜幕，带着滔天的规则之力，轰然降临。
整个空天母舰此刻都仿佛微微一震，对晨星巫师的规则之力的降临有所反应。
而甲板之上的林恩，无需西叶提醒，便是主动迎空而起，负手而立，袍角在风中猎猎。
不等那位那位曾经效忠西叶、如今却心怀异动的晨星巫师幻草灵狮，格纳·戴维斯，亲临。
林恩的身后，同样有着一股浩浩荡荡的规则之力逐渐波及开来，嫩绿色的光泽之中，似乎将天穹染成一片绿色。
而与此同时，晨光初现，初升的阳光和林恩重叠在一起，犹如他才是一轮大日一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