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云晴？中州云家的云晴？”
秦枫疑惑的语气让云晴苦笑一声。
事实上魏西也很难把眼前这个水肿又慌张的人同记忆中那个娇妍、骄傲的大小姐联系起来。
至于魏西把云晴带进屋子的原因，除开核实了对方的身份，起决定性作用的是魏某人尚未完全泯灭的良心。
连钩漌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盯着用法诀遮光过的火盆，尴尬地问：“你这是……要生了？”
云晴低着头，良久后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字打破了沉默。
魏西心里五味杂陈：按她一贯的心性，云家和李常叙借着云晴失踪的由头向她发难，某种意义上害她被关两年。如今碰见了云晴，施以报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奈何魏西心里清楚云晴并非有意害她，兼之其肚子着实高耸的吓人，难道还要对孕妇动手？
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加之各种细枝末节都表现出云晴过得十分困顿，一番思索后魏西选择将这位故人带进落脚的院落。
“云晴，你当初怎么从镇海宗离开了？”
听见秦枫的话，捧着汤碗的云晴开口回道：“我同雷赭私奔……为了躲避搜捕，我们夫妻二人到重霄城落脚。”
“那死的那个云家人是谁？”连钩漌叫了出来，看向云晴的眼神带了几分戒备。
魏西记得这事：当初在镇海宗回潮殿，郑铎前来告知找到了万古明的尸体，此外还有一具带有云家血脉的尸体。
当时云家认定是云晴的尸体，为此云家主那个老货似乎还晕了过去。
“我和雷赭私定终身，可雷家已经衰落，我父亲虽然疼爱我，但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为了和赭哥相守，我说服他借着试炼的机会同我一道远走高飞！”
“试炼开启不久，我就找了个借口同大部队脱离，等着同赭哥汇合。”
“不料队伍被冲散了，万古明和赭哥撞在了一处。万古明想用赭哥探路，赭哥自然不从，两人扭打起来……等我找到赭哥的时候，万古明就剩下一口气了……”
“赭哥说我们一旦离开，试炼结束云家便会反应过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万古明的死合理化我们两个的失踪。”
“至于你们说的云家血脉，是喝我的血长大的一种妖兽……赭哥用秘法让它维持了人形，以此瞒混过关。”
魏西皱眉道：“试炼场有吞晴兽镇压，你们两个如何做到逃出去又未惊动镇海宗的弟子？”
“驯兽的第一门功课便是藏匿气息，”提到驯兽云晴的眼底浮现出些许往日的风采，“瞒过妖兽一时片刻我能够做到……赭哥手中有一件法器……我们两个就这么逃了出来。”
秦枫愤愤道:“你们两个是痛快了！你知不知道云家以为你死了，逼着小西给你偿命！”
“这……”云晴十分错愕，磕磕巴巴道:“实在对不住……魏道友我真的没想到……你没出什么事吧？我真没想到会牵扯到你……”
秦枫冷哼一声，抱着胳膊站到了离云晴最远的角落。
见状云晴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尴尬地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魏西冷冷道:“你如今的境况并不好，黑灯瞎火出了什么事岂非又要害我？”
魏西这话说得五分真心五分假意，一则是故人状况并不好；二来是重霄城商会正在通缉自己，这帮人手段不俗，万一云晴出了什么事，他们顺藤摸瓜把自己端了可就不妙。
“既然你同雷赭……私定终身，怎么你大着肚子夜里在外头乱逛？这儿可是重霄城，他的心也是够大的！”
听见这话，云晴的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雷赭为了挣灵石，半年前接了商会的任务，去黑渊抵抗兽潮，音信全无已经五个月了……”
“他们都说雷赭已经死了……”
说到这儿强撑着的云晴终于崩溃了，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魏西听得脑瓜仁疼，喝止道:“你别哭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初他们都说你死了，你如今还活蹦乱跳的！”
“雷赭失踪也才五个月，你怎么境况如此凄凉？”
云晴抽泣道:“当初……我为了做戏，把妖兽和灵石都留在了尸体附近……至于雷赭，他只有几千块灵石……逃出来的路上有一支追杀的队伍，雷赭受了伤，无奈之下带着我来到了重霄城，治伤便花了大半……”
“没有妖兽我在重霄城跟没有气府的普通人一样……身上的灵石用完了，只能打些零工，晚上在废弃的院子里栖身……”
云晴身子重，今日心情大起大落，没多久便睡着了。
魏西三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无语。
连钩漌艰难开口道:“她……这……她是不是傻？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跑去跟别人私奔？两个人认识能有两个月吗？还把自己的妖兽扔了……”
“这个雷赭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枫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是攀附云家还是贪图云晴的美色？”
“或许，他有几分真心？”
听见连钩漌这话，秦枫冷哼一声，“有什么真心？云家势大，但他雷赭又不是死人！真心爱慕云晴，莒国可是军功爵制，他大可以建立一番功勋，上门求娶云家大小姐！”
“带着姑娘私奔，打着以小博大的算盘。如今搞成这个样子，丢了骨气又丢了小命……云晴也是个糊涂鬼！”
秦枫剩下的点评内容过于毒辣，这里不再赘述。
相比之下，魏西更关心贴在外头的通缉令。
尽管三人行动迅速，扫尾足够干净，但还是有一处纰漏。
三人进城时曾经出示过腰牌，有心人大可以挨个对比，找出她们的身份是早晚的事。
“无论如何，我已经到了重霄城，还是要想办法混进拍卖会，买到材料后再想办法离开。”
“什么百沼城和重霄城的恩怨，绝对不能掺和进去，”魏西揉揉太阳穴，“至于云晴，我或许能和她谈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