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蛮族堕落！文明腐化，软刀诛心
特诺尔之山。
邓肯的身影盘腿坐在神庙之巅，他赤裸着胸膛，一块块结实的肌肉好似大理石雕刻一般，在他的四周环绕着羽蛇神之风，盘旋的风中混杂着万灵的低语，它们好似在倾诉着什么，而邓肯则在安静地聆听。
这是一场漫长的冥想。
邓肯整整七天七夜没有露面，而每隔一天女巫格蕾雅的身影便会出现在了山脚下，她望着邓肯的背影神色担忧。
这个男人正在进入神的领域，而他也遭到了世界法则的反噬。
能不能扛过去是一道坎。
不知道过了多久，邓肯缓缓地睁开了双目，他的瞳孔好似金色的雷霆，一缕凝聚的神性光芒如闪电，随后整个眼睛渐渐地化作血红，仿佛是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充斥着无边的杀戮与暴怒，那血色双眸中倒影着尸山血海般的景象。
最终这一切缓慢地消失，邓肯的神色渐渐清明，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好厉害的法则同化！”
“差一点就让我走火入魔了！难怪奎爷成为战神后，直接就性格大变了！”
人可以融合神职。
神职自然也可以反过来融合人。
古希腊的战神阿瑞斯，祂是战争、兵变、杀戮与暴乱之神。他被形容为“嗜血成性的杀人魔王以及有防卫的城堡的征服者”。他是力量与权力的象征，嗜杀、血腥，人类祸灾的化身。
阿兹特克诸神掌握的战争与杀戮，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万灵帮他挡了黑暗时代血祭的副作用，但是战争法则的负面影响依旧很强。
用东方的比喻，这是残暴嗜杀的功法，人修炼融合后会性情大变，变得嗜血好战起来。
邓肯融合战争概念的法则，也是一样的过程。
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曾经是万王之王，欧洲之父，经历过太多的事情，所以战争与杀戮的法则并没有影响到他，至少目前还没有影响到，只是纯粹的领域概念，他完全可以依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镇压下去。
不用担心自己会失控暴走，陷入无边的杀戮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嗜血本性。
“可是一旦成神就不一样了！”
“一旦人们开始祭祀我的黑暗面，象征战争的残暴、弑杀、嗜血的一面，或者在战争中，滥杀无辜，以血祭祈求胜利。”
“那么我不但要抵抗来自战争杀戮领域的反噬，还得不断承受人们对我的认知面造成的侵蚀。”
神灵的存在极为特殊。
在爱尔兰地区，格瓦努的面相是酒神工匠之神，可是在苏格兰地区，格瓦努的面相就变得十分残暴。
邓肯一旦真的成神，最开始可能没什么，可是千百年后，若是人们一直以血腥的杀戮与暴虐祭献他，那么他返回而慢慢地被神职所污染，最终这个人间体的面相变得好战嗜血起来。
“所以信仰诸神，才会那么重视教义？！”
邓肯仅仅是初步融合战争与杀戮的法则，便有一天突然暴怒，虽然还在掌控之下，可是对于那些胆敢反抗自己的人起了莫大的杀心，他差一点点就屠杀了一个数万人的原住民部落。
如果他是人间帝王，杀了就杀了，无非记一笔血帐，可他若是成为神灵，这件事情就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神灵对自身言行的要求更加苛刻。”
“因为一点点的举动都会被无限的放大，而作为一个战神，一旦嗜杀成性，那么信仰祂的战士，就会用暴虐的屠戮来取悦祂。”
邓肯突然发现当一个神灵真没那么容易。
有些神灵黑化了，可能不仅仅是因为祂自身的原因，可有一些其他方面的外在因素。
就比如说雅典娜的黑化面相苏莉丝女神，她的黑化不单单是因为神灵的人格，还有凯尔特信仰古老的血祭，旧时代诸神的黑暗面等等。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同一个神灵，在这个世界的面相可能是善神，在另一个世界的面相，就有可能是恶神。”
“一旦我真的开始融合战争神职。”
“若是完全放任自己乱来的话，变成古希腊的战争阿瑞斯都算是好的。”
“最怕的是，万一变成了恐虐，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恐虐亦是战争、战斗与勇气之神。
邓肯若是不约束自己，完全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甚至比恐虐还要可怕，毕竟恐虐砍人不一定能夺取力量，可是他杀人那是真的能够夺取力量的。
“教义。”
“一旦我决定封神，那么就必须准备教义思想，不受约束的战士，只是一群嗜血的猛兽。”
不管是军队还是战士，都必须用锁链困住。
而且不是外界困住，是他们必须自己困住自己，约束自己，克制自己，战斗与杀戮只是解决问题的手段，绝对不能以此取乐，一旦堕入无边的杀戮中，邓肯不想变成恐虐，也会被信仰拖着转化为类似恐虐的面相。
成神的道路上，遍布无数的陷阱与荆棘。
邓肯只是稍微融合一下战争与杀戮法则，便差点掉到了一个坑里面，要是这一步他没有及时反应，大概率就变成另一个战神阿瑞斯了。
“掌控神职，而不是被神职掌控。”
“战争只是工具，一种手段。”
“而不是目的。”
“一旦将战争作为目的，那就是倒果为因了。”
邓肯发现战神这位格，确实是有点杀伐过重了，但偏偏他有只能从杀伐中寻找未来的道路。
“如果想要修正这一切。”
“只能把重心放在战斗上，并且延伸出守护与勇气等概念。”
“这样才能把神灵的面相拉回来。”
邓肯陷入了漫长的沉思，喃喃道：“这么一来，战争延伸出来的领域，毁灭、掠夺等，我都不能涉足，最多加上一个征服者之名。”
“要不然，它们会把我的神灵面相拖入混乱邪恶的阵营。”
“进而影响到人间体本身。”
“古希腊战神阿瑞斯，祂从战争中取乐，而我绝对不能这么做，一旦我从战争中享受乐趣，那么将来信徒就会用发动战争来取悦我。”
“看起来，我需要寻求一点雅典娜的智慧。”
不同于雅典娜的军神，邓肯融合的概念更加复杂，而且更加纯粹，因为都是战争与战斗的核心法则。
“目前只有两个方向。”
“一个是战斗之神，舍弃一部分的战争，强化战斗、守护与勇气。”
“另一个是兵主，成为杀伐的概念存在。”
邓肯起身走下了神庙台阶。
在他完成了第一步的法则融合后，人间体的标记也发生变化，最初的类神力转化为了登神者，只不过尚未激活，一旦激活邓肯就会转化为半神，乃至是直接成为这个世界的神灵之一。
邓肯血色的双眸渐渐散去，女巫格蕾雅紧张地跑了上来，凝视着他的双眼，在看到其中的清明后，不由松了一口气。
格蕾雅轻声道：“之前我很担心。”
邓肯伸手安抚着她的情绪，缓缓道：“这点杀意还不至于影响我，不过战神之路，确实比我想象中的更难。”
不砍人，他没办法擢升。
砍人，他又容易被杀意吞没，最后只能克制地砍人，边砍人，边上碘伏，健康又消毒。
他是万王之王-邓肯，不是古希腊的战神-阿瑞斯。
战争法则的副作用，还困不住他。
这时，格蕾雅好似想到了什么，匆忙拿出一份情报道：“刚刚从沙漠之国送来的。”
“草原诸部落的军队大败。”
“他们遇到了一支被称作为‘不死军’的神话军团。”
嗯？
邓肯闻言神色凝重，伸手接过情报扫了一眼，沉声道：“不死军团？”
一刹那间。
他不由想到了斯巴达三百勇士，因为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就是死于波斯帝国的不死军团，他战败后被枭首，却也因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让古希腊诸多城邦能够联合起来击败波斯帝国。
在送来的情报中，这支不死军团似乎是一支神话兵种，他们让草原骑兵重创，甚至还杀掉了一个部落的可汗。
最初的不死军团是一支极为精锐的万人重装步兵。
随后，薛西斯二世对其进行了军事改革，有点类似于萨珊波斯，加入了大量的重装骑兵，甚至还包括远东的战象军团。
草原诸部落的联军被敌人引入埋伏，然后堵在了一片山谷地带，最终被重装骑兵和战象军团冲得溃不成军，紧随其后的不死重装步兵顶着箭雨进攻，一举大败了上万人的草原骑兵。
这些敌人在传闻中极难杀死，而不管战死多少，再次出征时又是一万人的规模。
这意味他们拥有十分优秀的后勤补充能力。
“我知道了。”
邓肯收起了手中的情报，沉声道：“召集其他部落的首领。”
“是时候统一草原诸民族了。”
这一次大败，让东方游牧民的攻势戛然而止，沙漠诸国也并非是毫无反抗之力，衰弱的波斯帝国在这个世界依旧拥有很强的力量，并且因为诸神的存在，不死军团可能真的有点超自然能力。
毕竟那些最初跟随他的可汗亲卫，如今都因为万灵眷顾变成了‘草原之风-神眷可汗亲卫’了。
邓肯用了数个月的时间征服次大陆。
随后，他在这里划分行省自治，分封了一些诸王，将克烈可汗也分封为王，接着扶持羽蛇神的信仰，取代旧时代的诸神。
有羽蛇神在这里盯着，邓肯不用担心后方出什么大问题。
万一有旧时代黑暗诸神复辟，第一时间忍不住动手的便是羽蛇神本人。
半个月后。
邓肯率领数万骑兵返回欧亚平原，同时在次大陆征召了八千人的原住民战士，这些佩戴着羽毛的土著战士作为仆从军存在，他们可以一定程度弥补游牧民在步兵上的不足。
这时东方沙漠又传回来了消息，波斯帝国的不死军团高歌猛进，已经收复了数座被占领的城市，而且关于他们被神灵赐福的消息越来越明确，因为他们即便在战场上被刺穿身体亦不会轻易死去。
东方游牧民前期的大好局面好似被遏制了，其他的草原部落也不得不暂置西进，开始集结起来掉头先征服沙漠诸国。
土尔扈特部如今只有一位可汗。
在邓肯分封了诸王后，克烈可汗也差不多进入了半隐退的状态，直接入主次大陆安心当自己的国王了。
马耳他河畔。
邓肯乘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奔驰于河边，在他的身后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亲卫，草原之风-神眷可汗亲卫，他们身上有万灵和白马神的赐福，已经不能视作为常规的兵种，类似于根源世界的特殊兵种，比如说神话版本的虎豹骑。
在他的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游牧骑兵，一眼望不到尽头，因为成功征服了次大陆，在万灵的感召下，大大小小的游牧部落都集结过来，融入了土尔扈特部落。
如今土尔扈特部算是草原最强大的游牧部落之一。
邓肯也被誉为‘可汗中的可汗’。
苍天之子。
这个世界是没有‘天子’说法的，如果要对比的话，最合适的称号应该是‘天可汗’。
当然，光靠征服次大陆的功绩还不够，邓肯尚且需要展现自己的实力。
“可汗。”
“我们的哨骑发现了两个人，他们自称您的部下，要见你。”
一阵奔腾的马蹄声传来。
随后亲卫拦住了对方，很快送上了消息。
部下？
自己哪来的部下？
邓肯好似想到了什么，不由挥了挥手，策马扬鞭朝着河对岸奔驰而去，很快他便看到了人群中两道魁梧的身影，蛮子的魁梧体型在那里都十分醒目。
乌伽尔，坦布林。
邓肯的神色略微有一点点失望，他还以为是海加尔找过来了。
他下马热情地迎接了两人。
乌伽尔的神色十分激动，他想要给一个热情的拥抱，但很快克制自己，因为如今邓肯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哪怕是黄金海岸都听闻到了一些传说。
据说他征服了一片次大陆，并且消灭了土著人信仰的阿兹特克诸神。
狂怒诸神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祂们到底错失了什么，不过已经追悔莫及了。
“以圣山之名，吾等愿意追随你战斗。”
乌伽尔整理了一下情绪，朝着眼前的邓肯单膝跪下，他本应该前往北方成为某个部落的蛮族酋长，但如今他选择来到这里，追随邓肯的脚步征战世界。
他不想回到北方了，乌伽尔渴望更大的舞台，在人类的历史中留下属于自己的荣耀。
沉默的坦布林紧随其后，蛮子重视荣耀，有时候他们的荣耀之心会高于狂怒诸神。
邓肯扶起了两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好！”
“来人。”
“准备宴会。我要好好招待朋友。”
他没想到来得居然是乌伽尔和坦布林，从他们的口中，邓肯也得知了一些关于海加尔的消息，他似乎是拒绝了力量之神的感召，并没有回应对方的神谕，于是他就好像是一个‘逆子’般，直接被雪藏了起来。
甚至还有传闻，海加尔选择了自我流放，在黄金海岸战役结束后，海加尔自我流放离开了那里，也不知道去了哪。
因为乌伽尔他们也很久没有听闻过海加尔的消息了。
倒是克里特，他成为了一个蛮族酋长，听说日子过得很滋润，因为荣耀被推举成为蛮族的首领。
女海盗安妮波特已经加冕为西密尔女王。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因为邓肯和海加尔的退场，一时间狂怒诸神好似没有了传说英雄级别的打手，虽然祂们也陆陆续续推出来了一些强悍的战士，可是战绩却远不如当初那么辉煌。
蛮子单打独斗可以，征战沙场，打得全是乱战。
更糟糕的是，一部分蛮子在入主了富饶的南方地区后，居然在以惊人的速度堕落，有些蛮族战士居然活生生把自己喝死了。
这还不是一个两个的例子，光是最近几个月，就喝酒喝死了几十个蛮子。
以前蛮子穷，物质匮乏，喝酒也不能尽兴。
现在他们日子好过了，再加上黄金海岸周边粮食丰产，酒类也能供应得上，那些嗜酒的蛮子简直是喝得昏天暗地，间接性导致了酒神的信仰变得活跃了起来。
“传闻中，占领了沙漠诸国的草原部落也堕落得非常快。”
“还好我及时把人从次大陆带出来了。”
邓肯不由想到了日耳曼蛮族，以及蒙古帝国的高层，基本上第一代和第二代的战士，因为有过苦日子，反而没有那么容易堕落，可是第三代开始，不管是蛮族还是草原游牧民，堕落的速度都十分令人吃惊。
蛮族在迅速腐化。
那些征服了沙漠诸国的草原勇士也在逐渐堕落。
这边的情况还稍微好一点，黄金海岸那边则更加严重，因为在战败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黄金之城一直在向蛮族不断地上贡，很多蛮族首领都日益沉溺于酒色。
他们身上传承的那种蛮荒斗士的信念，正在不断地受到享乐主义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力量之神-寇德，祂就是享乐主义者。
黄金海岸诸神的这一招软刀子，算是抓住了狂怒诸神的漏洞，要是当初祂们一鼓作气彻底击败对方，堕落也就堕落了，可是当时打了个不上不下，眼下这种局面，就连诸神的信仰都无法遏制蛮族的堕落。
“要打就快刀斩乱麻。”
“弄成这样了，那些来自北方苦寒之地的蛮族，只会不断地失去战斗力。”
邓肯微微眯起双眸望向了远方。
他迟早要打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