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欠我一辈子
“你”
菩提古树大惊失色，连同虚幻的身形都变得混乱，一副看疯子的表情，“你说什么？！”
它有预料过魂若若会狮子大开口，但却万万想不到，妖女竟然邪恶到了这个地步，把大手伸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敲诈勒索了，简直就是打家劫舍啊！
“哎呀呀？前辈先前亲口说过的话，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不成？”
妖女一脸讶然，佯装诧异的问，“是你说过的吧，只要折下一段树枝，便能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树灵，既然如此便利，为何又不肯拿出来交换？”
“这这不一样！”
菩提古树又气又急，怒叱道：“尔等人类繁衍后代，虽是样貌相似，实则内部却是一个崭新灵魂，但我等树灵一族繁衍的后代，不止外貌相似，内在也与本尊如出一辙！”
魂若若眼神揶揄：“所以，这就是你担惊受怕的原因？”
“？！”
菩提古树心中咯噔一声，目光闪躲，“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那菩提古树所化的分身，应该就是你吧？”
妖女没有再挑逗，而是笑吟吟的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你？！”
菩提古树终于面色大变。
都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想要进入百世轮回，自然不可能让菩提古树所有事都亲力亲为，分身便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因此，每一世轮回，菩提古树的存在，便会化为所谓的‘锚点’，保持着轮回的稳定，也可通过众生百相进行修炼。
而它，曾被魂若若拦腰截断的菩提古树，赫然便是此番轮回之中的化身！
作为菩提古树的最大秘密，它万万不曾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介局中人拆穿了身份！
想到这里，菩提古树心中的忌惮提升到顶点，竟是隐约间带上了几分敌意，仿佛面对的不是什么小辈，而是当初被其视为大敌的无名斗帝。
“难怪敢狠心杀掉自己的男人，你这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咯咯，我一介脱离了操控的傀儡，又还能做些什么？”
魂若若笑道：“此番轮回，菩提古树与你俱败，继续留在这里，也不过只是守着那千年开启一次的古树秘境枯等而已而一旦你的本体恢复了伤势，你，可曾想过自己的去处？”
妖女的话语似是犹如罂粟，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与勾引，仿佛只要前进一步，便会坠入无边深渊。
闻言，萧炎原本抬起的手渐渐放下，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他很清楚，当妖女此话说出口后，结局其实便已是注定了。
菩提古树不可能拒绝。
它与自己一样，亲眼目睹了妖女的人生，也目睹了那飘零一世，在得见光明的前夕，却无奈坠入深渊的痛苦。
脱离了棋子的身份，她还剩下什么？
亲情？不，音谷早已就此葬灭，连痕迹都被她自己亲手抹去。
友情？不，当初前往迦南学院的机会，就是由妖女自己断然拒绝。
她失去了一切。
哪怕获得了胜利，哪怕最后解放了枷锁，妖女的生活也早已变得千疮百孔，连同与自己的关系，也已是因为生死相向而变得难以修复。
她与印象中的若若不同，注定是不可能回到当初了。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菩提古树沉默良久，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抱歉，我愿意收回先前的话语，此番比试，不只是他赢了。”
“.你也是。”
这是妖女最后的算计。
以自己的一生，以血淋淋的事实，来换取它不得不向萧炎妥协，答应那堪称狮子大张口般的条件。
“完成交易需要脱离轮回，此事事关重大，本座需要先告知本体。”
菩提古树叹了口气，道：“需要给你们一些时间么？”
脱离轮回，所带来的后果自然不言而喻。
它并非真正的斗帝，模拟出的世界也不过只是轮回之道的一部分，一旦离开，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剩下分毫。
自然也就包括身为局中人的妖女。
闻言，萧炎心头一紧，扭头望去：“若若.”
他知道，一旦脱离轮回，此世的少女，也将重新变回他所熟知的模样。
“不必了。”
妖女目光平静，已是转过了头。
轮回消散，世界开始逐渐崩裂，狂风吹拂的少女裙摆飘扬，略显冗长的刘海被吹起，下方湛蓝色的眼眸熠熠生辉，似是倒映着星辰的余晖。
临走前，魂若若想了很多很多。
其实她本可以如安若若一般，含泪说着不舍，再不济也可通过自暴自弃的发泄，将自己的身子托付给这唯一信赖的男人，容不得他拒绝
可心中却是那般不甘呐。
她不是安若若，平平安安，幸福喜乐，全然不知降临在自己身上的阴谋，也不是真正的魂若若，果敢，狠辣，却又能留有余地，挽回了那一个个本不可避免的悲剧。
那些自己做的比自己更好，叫人嫉妒而又痛恨，心中闷堵的宛如被火灼烧，比不过自己着实是世上最残忍的罪行。
妖女早已不复当初的善良，她看不惯她们的美好，所谓的原谅与宽恕更是虚伪的让她想吐。
啊.是啊。
妖女本就不需要原谅。
罪恶也好，毁灭也罢，那才是她注定的主旋律，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更改的东西。
“其实，你并不欠我什么，对吧？”萧炎低声道：“我擒下九天尊的时候，他说你并没有抓走父亲，更没有参与那场策划。”
“那又如何呢？”
妖女神情戏谑，“你要按照约定，在这最后关头来夺走我的心么？”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萧炎神情愈发复杂。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说了。”魂若若打断了他的话。
这也是她第一次不曾遵从恶念，而是遵从了本心。
“萧炎，她和我不一样，如果她是心存善念的妖女，那我便是那个无可救药的妖邪，怜悯也好，温存也罢，统统留给她便是。”
她凑上前，吻在了少年的另一边侧脸，露出一抹足以令天地倾倒的笑容，轻蔑而温柔。
“这样，你就要一辈子欠着我。”
——轮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