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棘手了。
面对柳智敏几乎是完全摊牌的一刻，权煊赫张了张嘴，一刹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的话来翻过这一页。
致命的轻语。
不像是告白，更像是倾诉心意，让人难以招架。
上一次还是和周子瑜是这种类似的场景，一夜未挂的电话让他第一次面对女孩产生动摇。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这句话在权煊赫这里是反的，他偏偏就容易被深情给动摇。
上次的周子瑜是，这次的柳智敏也差不多了，这简直是要他的命，一个个都想把他套牢，一个个都想在他头上套紧箍。
他还是太有原则了，如果是真的渣男哪管你真心不真心，虚情假意的就给糊弄过去，偏偏他还想着怎么斡旋，给她个明确的回答，给互相体面。
脑筋飞快转动，想着怎么来度过这一忽然变得漫长的时刻。
空气变得凝固，柳智敏的双眸直直注视着他，一直看着他。
“你很快就会变得有人气的，五月份这次回归之后就会是。”
权煊赫只能选择避重就轻来回答。
他不能正面回应柳智敏。
权煊赫不想在这个关键节点和柳智敏谈，她才出道多长时间？
一年不到就私联，成何体统，是想被粉丝网暴到抑郁，公司冷藏吗？
柳智敏可以不理智，但他不能。
他自己还欠着一屁股感情债，身上牵扯不清楚，贸然的和柳智敏谈了得自己得搅个稀巴烂，彻底乱套，哪怕要谈也得给他身上理清楚了再谈。
没想到权煊赫有时候拿来用作借口的所谓为你的未来考虑这几个字现在竟然成了真心话。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好吧。”
柳智敏微微垂下了头，面对权煊赫避重就轻的回答并没有感到太意外，或许是她在权煊赫面前遭受的挫折已经够多了，也或许是她还没反应过来。
可能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来切蛋糕。”
气氛好像是一下子发生了变化，从他和柳智敏今天见面开始，气氛是一会儿一变，跌宕起伏，简直是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柳智敏接过权煊赫塞到他手里的刀，轻吐了口气，然后握着刀把，动作小心的从边缘处切下了一块。
“给。”
权煊赫自然而然的就拿盘子接过来。
柳智敏把手上的刀放下，在他的眼里却是看着有些闷闷不乐，情绪不振，很明显心里有事。
“你先坐在这里，我去和服务员说准备开始上菜。”
看着权煊赫的背影，柳智敏垂下脑袋，瘪了瘪嘴，心中有太多的情绪需要释放。
她或许也会觉得自己冲动，但转念想想，难道两人现在的关系对方难道心里一点想法都不清楚、不知道吗？
柳智敏这时候又想起在车上时权煊赫表现出那番不在乎的态度，显然是对她根本就不在意，甚至说没有情感？
这对吗？
她思绪万千，顺着继续蔓延向前，觉得当时自己告白完全就像是一个傻子，傻到了极点，她究竟有多不值钱才会在那之后继续喜欢他。
柳智敏开始进一步的怀疑自己。
但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却又不像是假的。
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权煊赫对她到底什么才是真的，究竟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权煊赫回来的时候只见到柳智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眼神低垂，目光看着眼前的虚无，心神走散。
“一会就上来了，你先披上吧。”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个毛毯，是想到了夜渐深后气温下降，柳智敏穿的又单薄。
柳智敏抬了抬头，一时间晃过神来，抿着嘴默不作声的从他手中接过了毛毯，一句话不说的披上，然后身体缩了缩，缠绕的紧。
“其实…”
他开腔说话吸引来了柳智敏的注意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脸上没做表情的她看起来不喜不悲，实际上到底是什么情绪从脸上也看不出来。
“我不是什么好人。”
算了，他还是说实话吧，找一些其他的借口和理由能够骗到谁呢，他还是习惯打明牌，这样没有坑蒙拐骗的心理负担和背德感。
“你看看我啊，之前和周子瑜谈过恋爱，前段时间还和金智秀炒了绯闻，其实我也没那么…单身很长的时间。”
权煊赫寻找着合适的措辞。
“我知道。”
柳智敏回了一句。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不会真以为他一直就是守身如玉，那不现实。
但其实放在整个圈子里来想，其实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不是出淤泥而不染，也不是卑劣至极，其实和大多数的韩国男人一样，谈恋爱，谈完就分接着下一个，只是对象是这一个个idol、明星罢了。
小小的糊豆都能和一个接着一个的当红idol和演员换乘恋爱，现实总是要比想象中更不讲道理。
“其实不是很合适，就当下而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权煊赫面对着对他真心实意的女人是真犯难了。
“我也没有…”
柳智敏这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后面的话权煊赫没听清，也有可能是柳智敏没接着往下说。
“什么？”
权煊赫微微抬眉，追问了一句。
“之前你做的很过分，所以我也想让你体会体会这种感觉。”
柳智敏似乎是越说越有底气，也好像是找到了精气神儿，越说越挺胸抬头，越说越理直气壮。
她成功的完成了自洽。
“啊…是这样吗？”
权煊赫恍然大悟状，接着狠狠叹了口气，想把尴尬的氛围赶紧驱散掉。
“那个时候没有出道，我和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如果我现在还在S.M.的话早就被退社了吧，这么大的岁数也没办法出道了。”
“然后你成为aespa出道，最后你要和我这一个素人恋爱，想想其实也挺…不切实际对吧。”
他说的这也是一种可能性，甚至如果没有命运的干预，极大可能根本就没有后来的事情。
看着他在这里胡说八道，柳智敏挺不乐意，“呀，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柳智敏这时候瞅着他又说了一句，“李秀满老师说过，帅的人无论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长得帅哪怕走在路上都会被挖掘，实在不济去当个网红，无论哪条路最后都是比别人可能性更大、更宽广的道路。
“李秀满老师说过这句话吗？”
权煊赫表示诧异。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柳智敏嘟嘟囔囔的，不愿意和他争辩太多，感觉没有那么多的心劲了。
据后世来看，她不是一个很挑长相的人，是所谓的更看重感觉，一般更看重感觉的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难谈上恋爱，当然也不避免有一见钟情的情况。
“吃吧，他这里做的饭很好吃，需要提前预订好几天才能排上，每周都限定接客。”
“怎么样都不能饿肚子。”
恰好此时服务员上菜，权煊赫看向不动餐具，神情有些木楞的柳智敏。
柳智敏抿了抿嘴，表情隐隐变得尴尬，连对视都没有，只是拿起刀叉，品尝着所谓的融合菜系新菜式。
很好吃，但味同嚼蜡，没有太多心思去品尝。
“怎么样？”
权煊赫也是头一回来，还是身边人介绍的来这里，他平常拍戏那么忙，出来见工作方面的人也不来这些地方。
“就好吃。”
柳智敏不是很有说话的欲望，但是想了想，还是勉强的回答了他。
这时候谁还有心思来品味道，心里都已经麻了，魂都已经散了，按照平常她肯定是心情愉悦的大快朵颐一顿，必须得吃个饱饱的，不能饿了自己的肚子。
“以后可以和成员们来这里，其实环境还是很不错的，也不用担心会被偷拍。”
柳智敏不想吭声算了，他总不能也不说吧，不能让氛围变得沉默。
“阿拉索。”
但柳智敏的兴致依旧不高，目光左右看向他处，就是不和他对视上，刀叉和餐盘的摩擦敲击的声音不时响起。
想哭吗？
或许有，但她没有哭出来的勇气了。
上一次就已经够丢人了，这次再哭出来在他面前真的就一点尊严都没有了，她不能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也不能表现出崩溃。
心中的纠结和郁闷缠绕，柳智敏心里觉得不是滋味，越看他越来气，忽然出声问他，“为什么？”
“你不能和我说为什么吗？”
她内心实在纠结，也实在不解。
面对着柳智敏的不解，权煊赫心中很清楚，但问题是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谈了吧。
换他刚出道五个月肯定是不谈，自己当着idol肯定是要走美美事业上升路，非要玩些男女之间的事情也得钓着别人，不能上钩。
他转而问道：“你出道多长时间了?”
“满打满算差不多是.五个月？”
权煊赫算了算她们出道的时间，差不多正好就是自己刚从打歌节目下车的那个时间。
出道五个月就恋爱，这合理吗？
“五个月怎么了？”
柳智敏问的是实打实的疑惑，甚至觉得他太过于谨慎和莫名其妙。
前有金世正刚IOI成团出道就和金宇硕私联，家庭清贫出道艰辛不易就敢这么玩，她柳智敏是做不得吗？
那么多人都谈了，这大韩民国idol们都是精虫上脑，那她谈个恋爱咋了。
看着柳智敏很明显没get到他说的点，权煊赫想无奈叹气，但忍住了。
急什么。
“我在打歌节目上见到过，许多刚出道没多久的就谈恋爱，卿卿我我，玩的挺开。但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
“年轻的时候，应该拿我们最不缺的换我们最缺少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权煊赫还没有过和柳智敏这样坦诚布公的就三观上面的深入交流，在他看来也是比所谓的肉体交流更深层次，放其他人身上真懒得交流。
“我不是想说教，或是教训你该怎么做，但这是我的想法。”
他又摆了摆手补充，免得又让人觉得自己在PUA或者是胡说八道、故意拉扯拖延。
他面对好女孩一向是有原则有底线，这叫什么，好女孩莫辜负，坏女孩别浪费。
权煊赫自己都知道等事业上升了再放开了耍，他以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提起这方面了。”
“也不会再让你感到负担了。”
柳智敏听了他这番话，抿了抿嘴，没有什么反应，眼眉低垂，微微点了点头。
同样也不会再找你了。
“你也可以说你的想法，我们之间可以真正的交流。”
权煊赫目光看向她，眼神流露出真诚。
“那你到底有喜欢过我吗？”
得。
白说。
完犊子。
我和你在讲道理，你在说到底爱不爱我，可能这就是男女之间的思维差异，理性和感性思维之间的碰撞。
看着柳智敏的执着的眼神，权煊赫嘴角一抽，一时无语凝噎，甚至想拍额头。
“我在和你说很认真的事情，这不是我们需要最先思考的事情。”
他说话的语气缓和，感觉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我也很认真。”
柳智敏语气有些重，皱了皱鼻子，眼神不满，凭什么会觉得她在开玩笑，只有你说的话才算话吗？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可这就是关键问题。”
口齿伶俐不饶人，这是这一刻渐渐活过来并尝试和和他针锋相对的柳智敏，挺罕见的，是他激出了自己这锋利的一面。
“喜欢，我肯定是喜欢的，但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你能明白吗，下个月你们就回归了，那么多粉丝看着呢，是心思该放到恋爱这上面的吗？”
权煊赫说着感觉费劲，她想她的，自己想自己的，互相都很难get到。
“你也很奇怪啊！”
“为什么你可以和别人恋爱，还有明明其他人都能恋爱，大家都在恋爱，去打歌节目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恋爱，有什么不行的。”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早就会有男朋友了！”
柳智敏甚至说到最后还说了句气话，小嘴也是像刀子一样，幽怨又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