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往事
苏承帮她重新处理好伤口，紧绷神色终于稍缓。
“白”
话到嘴边，望着白绫灵那张嫩玉般可爱的小脸，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唤了声‘白姑娘’。
“你神魂受损，需静心调养，切忌情绪波动。”
“嗯”
白绫灵苍白的脸色恢复些许红润，轻声道：“你想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
苏承眼神微动：“愿闻其详。”
“她生性淡漠，行事冷酷，不会为任何感情所左右，堪称天生的掌劫之人。”
白绫灵眸底泛起几分追忆之色：“当年若非我还有些保命手段，险些命丧她剑下。”
苏承：“.”
原以为这位白祖与母亲是故交，听这描述，倒像生死相搏的仇敌。
仔细想来，当初被母亲所斩的那条龙，似乎与眼前这位确是同族.
“不过恩怨纠缠千百年，到最后也能称一声故人。”
白绫灵垂眸轻语：“她当年执掌天罚，尊号五荒劫帝，剑镇八荒，何等威仪盖世。
但自天地异变后，她身为掌劫之人，便倾尽全力维系此方天道运转，最终甚至以身入劫，自封三千余载。”
苏承神色一凝：“可后来”
“二十二年前，不知何故重现人间，据传还带着襁褓中的婴孩。”
白绫灵面露歉色：“我常年闭关于星辰源地最深处，鲜少过问世事。直至穹青山原异动，才隐约感知到你母亲的气息，却未能及时相助”
“白姑娘无需介怀。”苏承语气冷静道：“所以我母亲她当真.身死？”
白绫灵轻摇螓首：“旁人或许不知，但我以秘法推演，她命星未灭，如今或许正隐匿某处疗伤。”
“可知她在何处？”
“似在一座古村。”
白绫灵朱眸微黯，轻叹道：“以我如今修为，已难再进一步推演，无法助你寻得确切位置”
“无妨，这已是意外之喜。”
苏承长舒一口气，眉间凝重终于舒展：“既然她尚在人间，总有重逢之日。”
心头大石落地，他转而问道：“白姑娘久居此地，可知此处是否还有其他秘境？
我师姐与我同入此地，却被外力强行分离。虽能感应到她暂无性命之忧，但终究放心不下。”
“想必是落入了‘星渊’。”
白绫灵秀眉微蹙：“星辰源地共分四重，最外层是龙宫旧址，而我们所在的拜星殿与星渊互为表里。
星渊内阴魂盘踞，煞气滔天，寻常修士本不该被卷入其中，除非她本身修炼的功法便与煞气相关”
苏承正色颔首：“师姐她是天境剑阁真传，近日修为突破，正巧受煞气所扰。”
“天境.剑阁？”
白绫灵闻言轻眨灵眸：“若是如此，你倒不必急于相救。此番落入星渊，于她而言或许正是机缘。”
“这是为何？”
“天境剑阁的功法至阴至邪，必入魔道。”
白绫灵意味深长道：“但妙就妙在，唯有入魔方能破而后立。当年那天境剑阁之主，便是主动深入厚土死境，纳天地煞气为己用，以魔制魔，炼就惊世修为。”
苏承若有所思，正欲追问详情，忽觉一股强横气息正急速逼近。
他凝目回首，默默盯着殿外。
“怎么”白绫灵先是一怔，随即顿时俏脸失色。“你快走！”
“嗯？”
“上界大族修士正攻入星辰源地，你留在此处太危险了！”
白绫灵不顾伤痛，急扯他衣袖：“速速远离此地，十日后再来寻你师姐。星渊煞气弥漫，那些人断不会涉足”
“那你呢？”苏承眉头微皱：“以你如今伤势，是要自寻死路？”
白绫灵轻咬薄唇：“我自有应对之法，你且信我！”
“好了，白姑娘。”
苏承轻拍她微凉的柔荑，温声安抚：“该如何行事，我心中有数。”
说罢，细心地为她拢好长袍，收起十天剑，转身朝殿外走去。
“.”
望着他的身影没入昏黄尽头，白绫灵樱唇微启，却因神魂剧痛而发不出声，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她攥紧纤白小手，强撑起孱弱身躯。
“我怎能坐视不管”
白绫灵娇软轻喘两声，勉强御空而起。
此人不仅是故友之子，更是救命恩人，岂能眼睁睁看他命丧于此！
嗡——！
一道灵光骤然停滞在古殿上空，厚重威压无声弥漫。
“没想到，星辰源地深处还有活人。”
齐宏晨负手悬立，眼神淡漠地俯瞰下方。“倒是有些本事。”
他此番独自追查至此，险些错过这处隐秘所在。
幸得灵宝指引，方才察觉这片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废墟，捕捉到那一缕残存的气息。
“.”
苏承从甬道走出，神色平静地来到傀儡身侧，抬首一瞥。
“玄儿，可知此人来历？”
“上界天山修士。”
时玄的声音自玉簪内传来：“修习天山月华秘术，尤擅控魂幻法。能寻至此地，必是身怀追踪异宝。”
苏承了然颔首，朗声道：“不知阁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交出源天龙祖。”
齐宏晨面色冰冷，语气更是不容置喙。“念你修行不易，可饶你一命，速速滚出此地。”
苏承眯起双眼：“上界修士，都是这般目中无人？”
“本座耐心有限。”
齐宏晨眉间金纹流转，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眼底似有月华涌动。
“你们二人若是不走，便与这龙祖一同葬身于——”
“且慢.”
一道虚弱声音突然响起。
齐宏晨眉头一挑，只见一道娇小身影自甬道缓缓飘出。
白绫灵扬起苍白小脸，轻声道：“我随你们离开，放过他唔？”
话音未落，她的小嘴便被捂住，只剩一声惊疑呜咽。
她连连眨动灵眸，望着挡在身前的苏承，眼中满是焦急。
这孩子，怎如此不知轻重。面对上界修士，可是当真会死——
“何必着急现身。”
苏承松开手掌，食指轻点她的唇瓣：“事情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别折腾自己了，害得伤口又要裂开。”
白绫灵尚未回神，娇躯已被揽入怀中。
“唔”
她怔然片刻，这温暖怀抱让苍白脸颊都泛起一丝薄红。
正欲劝阻，却似有所觉般瞳孔微缩，暗暗屏息。
这气息.莫非
“还真是匪夷所思。”
齐宏晨眼中惊疑闪烁。“堂堂源天龙祖，竟为下界修士求情？”
苏承单臂揽着娇小的白绫灵，回首望来：“有何不可？”
“.呵。”
齐宏晨眼神渐冷。“难得源天龙祖给你争取一线生机，却不珍惜？”
“她以为你颇为厉害，不好对付。”
苏承平静打量来两眼：“但在我看来，你与你口中的‘下界凡修’没什么不同。”
齐宏晨不再多言，周身气息愈发凝练，凛冽杀意如实质般弥漫。
“既如此，本座便送你们.这.”
他的话语突然凝滞，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刺骨寒意自脊背攀升而上。
“.”
苏承依旧静立原地，但周身却漫开厚重如渊般的气息，方圆数里更是霎时化作紫霆雷域！
黑雾翻涌间，无数深邃眼瞳若隐若现，将上空死死锁定。
“这是.什么.”
齐宏晨身形微颤，不自觉地后退数丈，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未及回神，下方气息竟再度骤然暴涨，眨眼间化作滔天威压！
“呃！？”
齐宏晨身形骤沉，额间青筋暴起，眼底满是震惊。
丹玄修士，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气息，甚至足以压制自己？！
“半步灵玄？”
苏承冰冷的声音如惊雷般轰入神魂，震得齐宏晨心神俱颤。
他满脸骇然，望向那周身燃起银色烈焰的高大身影——
“我这边，确实还缺了些灵玄境的兵卒。”
苏承双瞳银芒闪烁，背后道道擎天魔影在古殿四周拔地而起，龙吟兽啸间，浩瀚魔威轰然爆发！
“上界修士.倒是个不错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