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大爷还特意紧盯着林觉，似乎是想从林觉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但林觉却非常淡定，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等会，你早就知道了吗？”
大爷显然没有想到林觉会表现得这么淡定。
林觉扯了扯嘴角：“这也不难猜啊，你当时说那个事情的时候我就怀疑是你了。”
“你这臭小子真是鬼精得很，什么都瞒不住你。”大爷感叹一句，眼神逐渐涣散起来，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其实是内陆人，年轻的时候在家乡攒到了一点钱就来到了江东这个临海城市下海经商，而刚还赶上了关税降低，进出口贸易繁荣的时候，在那个时候我通过将进口到江东的小商品贩卖到内陆，赚了第一桶金。”
“靠着这一桶金，我便开始了创业的路，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恰逢赶上了时代的风口，我的生意也越做越大，那时候大部份人都还在骑二八大杠的时候，我就成为了江东省第一批开上小轿车的人。”
“而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的女儿出生了，初为人父就什么好的都想给女儿，虽然把女儿养得有点刁蛮叛逆了，但好在身体各方面都很健康，从小都没怎么生过病。”
说到这里的大爷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初为人父的那种感觉应该会让每个男人都终身难忘。
“在女儿上中学的时候，沾染上了一些不良嗜好，跟着一群富二代开始乱来，夜不归宿，为此我就开始控制女儿的生活费，并且严格监督她的学习与生活，找了点关系给她转到了一个重点中学去。”
“或许是因为我的严格要求，女儿似乎正在变好，她不再出去鬼混，也开始认真学习，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没有再和我说过话了。”
“我当时的关注中心全在她的学习上，并没有注意到女儿性格越来越冷漠，也越来越沉默，她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粘着我，回家的时候也是吃完饭之后就躲到房间里去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她的整个中学，高考出成绩之后，她填报了一个几千公里以外的内陆大学，从那之后，她除了寒暑假，再也没有回过家。”
大爷的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他应该是意识到了女儿在怨恨自己管教得太严格了。
教育孩子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难题，放任孩子任由自己的心性成长，说不定最终会导致孩子走上歧途，严加管教可又会担心孩子会喘不过气，每个孩子的家庭不一样，生长环境也各不相同，一切的人或事都会影响到孩子最终性格的养成，稍不注意教育就可能会出现岔子。
林觉自己没做过父亲，在这种事情上没资格发表意见，只是沉默着拍了拍大爷的肩膀。
“后来，后来”大爷的声音开始哽咽了，双眼中弥漫上了血气：“我听说她和学校一个骑机车的小伙子谈起了恋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二天，我就赶去了她的学校，准备找她好好聊一聊.”
“可我刚下飞机，就收到了学校传来的噩耗，说她说她和她那个男朋友骑车上了高架，摔倒了一辆后面的大货车躲避不及，将他们两个全都卷进了车底。”
“等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我女儿残破的尸体……”
两行鲜血从大爷的眼眶中流了出来，他的声音在剧烈的颤抖，即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即便他自己都变成了诡，每每想起来，他都万分的悔恨与痛苦。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对那个男孩的责备与怪罪，并不是放下了，而是失去女儿的痛苦已经大过了其他的情绪。
“抱歉。”林觉轻声开口，他只是想问那个无事庙的事情，却无意间揭开了大爷的伤疤。
大爷苦笑着，沉默了很久，他才擦干脸上的血痕，接着说道：“在女儿出事之后，我就将自己的全部资产捐给了慈善机构，去了翠屏山上的无事庙做了一个道士，我想要为我的女儿日夜诵经祈福，为她积攒阴德。”
大爷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情绪，一边将话题说回了正轨上：“其实无事庙在一开始还是三江与九原的香火圣地，因为是佛道一体，两教的信徒都会前往那里去祭拜佛祖与天尊，但在迷雾降临之后，庙里面就发生了很多的怪事。”
“先是刚圆寂不久的得道高僧在深夜中突然复活，在他生前经常待的法坛上讲诵佛法。”
“然后又有佛像突然流出了血泪，菩萨的金身中传出了咀嚼的声音，天尊法相的头颅忽然消失不见。”
“甚至在某一天的夜里，十几个弟子跪死在了佛像之前，鲜血染红了整个大殿。”
这些事听起来就很邪门，按道理来说，佛与道应该是诡异的克星，但在这种最不应该发生诡异事件的地方却出现了这么多邪门的事情。
“那时候没有向稽查司报案吗？”林觉问道。
“小子，那时候迷雾刚刚降临，整个社会都陷入了崩乱之中，哪有什么稽查司，稽查司还是在迷雾降临大半个月之后才出现的雏形。”大爷有些狐疑地看着林觉：“不对啊，小子，按你的年纪来看，你肯定是经过迷雾初期那个阶段的，为什么这种常识性的事情都不知道呢？”
“因为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对那个精神病院感兴趣的原因，你也知道，我是从那个医院出来的病人。”大爷跟着林觉最久，知道林觉的身份，所以有些事情林觉也没有隐瞒，反正大爷以后迟早都会知道。
“哦，对对对。”大爷反应了过来：“一件件诡异事件发生后，庙里的弟子们逃的逃，死的死，最后也就只剩下不到十个还一直待在庙里面。”
“原本我也想逃的，可突然有一天早上，迷雾降临，我在房间里看到了主持一个人走出了庙，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呆滞，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走进了迷雾之中。”
“直到晚上，他才返回了庙里，我感觉他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变了。”
“而且他还带回来了一颗黑色的头骨，他说那是神明的遗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