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藐小如米粒的吸血蚊蝇，振动着翅膀，飞出了桃花居。
吴量当即毫不犹豫，顺着自己与吸血蚊蝇之间的联系，催动了偷看菇，偷听菇。
顷刻间，他便看到了，听到了，吸血蚊蝇的所见所闻。
只见龙宫上下，大量龙人走上街道。
他们三五成群，互相讨论，时不时便激动不已的破口大骂。
话里话外，无不在说人族菇师，杀害龙人一事。
先前吴量用自身才情与实力，已经折服了大半龙人，让不少龙人对人族大有改观。
然而如今，龙宫出了这么一遭祸事，瞬间便让吴量先前所带来的改变，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龙宫现存的龙人，本就极为稀少，总共也才不过万余。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龙人都曾通过亲，彼此沾亲带故，有着这样那样的血缘关系。
遂而死的那几个龙人，都有着大量亲属。
而今亲人被人族杀害，岂能不叫这些子嗣稀少的龙人震怒？
本就对人族抱有偏见的龙人，经此一役，只怕对人族将会更加厌恶。
甚至一些龙人，已经连带着迁怒上了吴量。
在他们眼中，吴量没有来龙宫时，龙宫安然无恙，从未发生过这般恶劣的事情。
可如今随着吴量住进龙宫，龙宫便招了祸事。
这显然就是吴量这个扫把星，这才使得龙宫有了这等无妄之灾。
可以说……
吴量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贸然离开居所，亲自打探消息，简直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如若不然，正在气头上的龙人菇师们，难免不会和吴量发生什么冲突。
“有趣……”
“想不到还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擅闯龙宫。”
吴量借助吸血蚊蝇，偷听那些龙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已然知晓了前因后果。
不过这些龙人，知晓的同样不多。
他们只知道有一位四转人族菇师，不知怎地混进了龙宫，还打杀了几个龙人。
吴量难忍心中好奇，当即心神一动，便欲驱使着吸血蚊蝇，看看被金龙王与银龙王捉回来的那群人族菇师。
然而……
吸血蚊蝇东逛逛，西逛逛，愣是没有找到那些龙人口中的困龙牢，到底在何处。
不过吴量没能找到困龙牢，倒是让他找到了金龙王与银龙王。
此时的金龙王与银龙王，齐聚在威严肃穆的东殿，似乎是在商讨着什么。
吴量仗着吸血蚊蝇有‘隐形衣’遮掩，艺高人胆大，当即驱使其堂而皇之的混了进去。
正如他所判断的那样，血藏菇，表象菇，假象菇互相组合之下，所带来的藏匿效果极为出色。
只要菇师未曾刻意催动侦查类手段，几乎很难发现吸血蚊蝇。
吸血蚊蝇大摇大摆的进入东殿，期间曾与数位龙人擦肩而过。
结果一路上，愣是没有一个龙人菇师，注意到吸血蚊蝇。
要知道，东殿可不同于冷冷清清的西殿。
西殿鲜少有龙人靠近，反观金龙王的东殿，则与之相反。
这里来来往往，有着不少龙人守卫。
龙宫当中一些实力强大的龙人菇师，同样居住在东殿，而这其中便不乏四转强者。
然而饶是如此，也没能拦住吸血蚊蝇，硬是让吴量悄无声息的混了进去。
吸血蚊蝇飞至屋顶横梁之上，猩红色的复眼，落向下方。
便见金龙王与银龙王盘膝而坐，两人时而皱眉，时而冷着一张脸，似是在讨论要如何处置那群人族菇师。
若这个时候，吸血蚊蝇被他们发现，此菇定然凶多吉少。
好在这只是一颗吸血蚊蝇，哪怕损坏了吴量也不心疼。
怕就怕在金龙王与银龙王，有着什么手段，能够通过吸血蚊蝇找到他。
不过从眼下这个情况来看，他们貌似并未发现吸血蚊蝇……
“让我听听，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吴量的注意力，着重放在了金龙王与银龙王的身上。
很快，两人的交谈，便随之传入耳畔。
“而今那群肮脏的人族，已被本王关进了困龙牢。”
“那为首的五转人族菇师，至今昏迷不醒，没法严刑拷问。”
“而其麾下的那几个乌合之众，一个个嘴严的很。”
“本王只从他们那里，撬出了为首的那个五转菇师，是叫什么食人魔卫戴。”
“一提起他们为何跑到这片海域，始终不愿离去，便三缄其口，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依本王来看，继续拷问毫无意义，不如全都凌迟处死了事。”
金龙王冷着一张脸，张口闭口，便要处死那群人族菇师。
食人魔卫戴？
吴量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眯了眯眼。
他着实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见手青前脚刚刚透露卫戴的消息，后脚这个卫戴便送上门来，沦为了龙宫的阶下囚。
这么一看，先前那个四转力道菇师，莫非便是卫戴的手下？
吴量若有所思，压下杂念，继续暗中偷听。
“兄长，一味的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些人族菇师确实该死，但他们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甚至很多不该死的人，诸如那些被卫戴胁迫上船的无辜人族，也为龙人儿郎赔上了性命。”
“剩下的这些人，除了那个卫戴，没必要全都赶尽杀绝。”
“在我看来，弄清楚这些人，为何要对龙宫图谋不轨，才是重中之重。”
“若有误会便解开误会，若有阴谋便揭开阴谋。”
“他们三缄其口，支支吾吾，不正是说明这其中有猫腻吗？”
“既然他们不愿老实交代，依我看不如等那个卫戴醒来后，好生搜魂一番，再做打算。”
银龙王面露无奈，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出声劝阻。
金龙王听完这番话后，当即瞥了他一眼，冷声开口。
“敖荏，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搜魂卫戴，弄清缘由，本王尚且能够依了你。”
“可若你再说什么，要放那群人族菇师一马，不要赶尽杀绝这类屁话，休怪本王不客气。”
此言一出……
银龙王面色难看，张口欲要说些什么。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便被金龙王冷声打断。
“敖荏，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龙人，不是人族的走狗。”
“那群人族菇师害得我龙人儿郎惨死，就算让他们全部去陪葬，都死不足惜。”
“龙人儿郎本就稀少，而今随着逐渐通婚，血脉交融，想要诞生子嗣已然越来越困难。”
“每一个龙人的性命，都是龙宫宝贵的财富。”
“他们生前或有妻女，或有丈夫，或有亲朋好友。”
“然而如今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就在外面，哭喊着让你我严惩那些该死的人族。”
金龙王说到此处，语气当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怒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外面。
隐隐约约间，确实能够听到有龙人，正在大声哭喊。
金龙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一脸失望的看向银龙王。
“而这个时候，你作为应该为他们主持公道的龙人首领，却在这里大发善心，仍想跪舔人族，为人族求情！”
“敖荏，你太让我失望了……”
“够了！”银龙王忍不住霍然起身。
饶是银龙王再怎么沉稳，也听不得有人质疑他，对龙宫乃至龙人们的忠诚与爱惜。
“龙人儿郎惨死，我心中同样悲痛，同样愤怒。”
“可我知道，一味的以暴制暴，以杀止杀，是不可能解决人族与龙人，彼此之间的矛盾的。”
“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赶尽杀绝，只会激化矛盾，让龙人愈发厌恶人族，使得偏见愈演愈烈。”
“如此发展下去，龙人必将与人族，爆发你死我活的冲突。”
“届时，龙人便只有迎来覆灭这一种可能。”
银龙王咬着牙，强忍火气，说出了自己的苦衷。
在他看来，金龙王做事完全不计后果，太过极端与霸道。
若真按金龙王所说的那样，将那些人族菇师赶尽杀绝，一个不留的全部处死。
这种伤我一指，断你十指的思想，必定会让龙人愈发极端，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我并非是在为那群人族菇师求情，我只是叫你不要滥杀无辜。”
“他们当中除了那个卫戴罪不可恕，其余人皆有情可原，完全没必要处死。”
“他们可以作为奴隶，为我龙宫添砖加瓦以此赎罪，也可以关在困龙牢一辈子，但绝不至于凌迟处死，送上剐龙台。”
银龙王仍想说服金龙王网开一面，因此说到最后，语气不得不有所缓和，向其服软。
然而很可惜的是……
银龙王没办法说服金龙王，就像金龙王也没办法说服银龙王。
银龙王与金龙王，没有谁对谁错，都有各自的问题。
他们两人的思想，已然根深蒂固，绝不会被几句话轻易改变。
只见金龙王同样霍然起身，怒视银龙王，冷喝出声。
“覆灭？我龙人一族不可能覆灭！”
“哪怕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又如何？”
“龙人的脊梁不可能向人族低头，更不可能久居人下。”
“迟早有一天，龙人会取代人族，坐上天地共主的位子。”
“敖荏，你若始终这般仁慈软弱，那便不配与本王共称龙人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