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说这话，张小六可能会嗤之以鼻，我在关外30万正规军，关东军两万不到，他们想动手？找死吧？
但这话是从叶飞口里说出来的。他是日本陆军少将，海军少将，舰队司令，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内部消息支持，不然不会这么说。
这就要慎重了。
“那以叶飞兄的判断，汉卿该如何做？”
“汉卿真愿意听我的？”
“请兄教汉卿。”
“好，那我就给你分析下。目前北方势力，石友三跳的最欢，但实际上他有勇无谋，不足为虑；阎老西实力最强，但他是墙头草，两边倒，只要你的委员长压足筹码，让他按兵不动并不难；韩复榘又精又鬼胆子小，形势不明的情况下，肯定不会随意转换阵营，你完全不用担心他，或者请你们的委员长一样的金钱开道，摁住他也很容易。”
“所以，你只要目前在关内的部队就能搞定石友三。你已经下令进关的那12万部队也可以不回去，做个威慑也可以，稳定北方局势的关键还是靠政治博弈。”
“你东北军的重点还是要防备关东军。”
“但是，你们的委员长大人对日本人的态度很暧昧，他肯定不会愿意在这个时候与关东军硬碰硬，哪怕是你的东北军，就算他看不上，想让东北军当炮灰，也舍不得用于和关东军碰撞。”
“叶飞兄的意思，如果关东军发动，委员长会下令让我的东北军撤回关内？”
“对，汉卿的东北军五十几万，你们的委员长是既喜欢又忌惮。但离开了东北的东北军，充其量也就是一支普通部队，我想汉卿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对你们委员长来说，东北军撤回关内，避开日本关东军，时机成熟再调你们去打红党，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所以，飞有一个备用计划，需要汉卿给我两个人。”
“叶飞兄看上我东北军的谁了？”
“你的侍卫高曙光。”
“高曙光？是刘峻泽提议的吧？高侍卫长在前年的一次刺杀事件中受了伤，无法复原，我把他留在了奉天警察局，目前任局长。”
“受伤没事，警察更好，那就更加有利了，汉卿只要把警察宪兵系统和正规军分开，关东军不发动，咱们就不动。”
“如果关东军发动，你的委员长又下令东北军撤回关内，你就把警察系统剥离出来，交给高曙光，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这个提议可以，汉卿可以知会老谭和那边打招呼。另一个人，叶飞兄看中谁了？”
“汉卿兄在讲武学堂的同学，关玉衡，我需要你亲自和他沟通下，事不可违之时，设计让他背叛，带着一支部队脱离东北军，留在东北，听我安排。”
“让老关背叛我？老关的思想比较传统，或许他不愿意背这个骂名，你可以考虑换个人。”
“汉卿兄，很多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民族大义当前，个人荣辱且放一边。至于身后名，自有后人评说，是也不是？”
“哈哈哈～，好一个自有后人评说！叶飞兄，你的要求，我张汉卿答应了！”
“汉卿兄答应的如此爽快？不怕我带着警察部队和关玉衡部投奔日本人？”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汉卿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觉，叶飞兄是做大事的人。”
“好！不愧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张少帅！那就这么说定了。”
“汉卿兄，既然你已经放出风，称病不出，干脆我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回去后散布言论，张小六重病或有不治之像。助你检验下自己的部下。”
“原来叶飞兄早就看出来了。”
事情谈完，两人惺惺相惜，出密室才发现已经谈了一天，张小六让侍卫长谭海找到赵四小姐和朱慧吾，四人一起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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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捷华完成“九一八”事变之前的最后一项布置，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两人晚饭后悄悄离开顺承郡王府，回到六国饭店，在酒店大堂，陈捷华如愿看到了报纸上的花边新闻：日本海军年轻的少将，海军第一遣外舰队总司令青木乔借协防山东的机会，明目张胆携新欢北平城逛街购物。
夜晚，朱慧吾身体“有些不舒服”，先睡了，陈捷华独自一人到饭店顶楼的舞厅参加酒店举办的联谊舞会。
浪就多浪一点，干脆坐实了这个“好色”和浪的名头，或许能收到奇效呢？
陈捷华从出房间门开始思考，到楼顶舞厅门口思考结束，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这个效果来的这么快，又这么猛！
舞池里正跳着时下流行的西洋探戈，六月的北平已经有点热，暧昧的气氛加上布片一样的舞女着装，陈捷华乍一进门还有点不适应，选了一个无人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酒。
另一边，看到新闻后，本就是想进来碰运气金碧辉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第一天就看到了自己此行的正主，青木乔少将。
等了三分钟，女扮男装的川岛芳子稳定好情绪，假装偶遇一般来到陈捷华的小桌前，“这位先生，没有舞伴吗？可以一起吗？”
“我想，你这位帅气的先生如果恢复女装，会是一个很好的舞伴。请坐，金碧辉先生，或者说，川岛芳子小姐。”
陈捷华就是不按常理出牌，认出了川岛芳子，直接点明身份，我出牌了，看你怎么跟？
川岛芳子倒也没有太吃惊，只是愣了两三秒，接着很自然的先坐下。
这个青木少将向来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天马行空，无迹可寻，他认出我很正常，直接点明，是他的一贯作风，和这样的人过招，才更有意思吧？
这时候的陈捷华实际上也还是有点吃惊的，但掩饰的很好。怪不得海军陆战队找了几个月找不到人，原来人家早就化装离开了上海，不愧是川岛芳子，民国时期日本第一女谍。
和这样的高手过招，才能检验自己的破绽。
但是川岛芳子不先开口，陈捷华是不会先开口的，我好歹是少将，先开口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