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的执行力的确很强。
靠着钞能力开路，仅仅是在一个半小时后，白轩已经坐在了头等舱里。
漂亮妈在起飞之前，一个漂亮的电话打给了董事会，取消了今天本该有的会议，并且甩下一句‘自己烂摊子自己处理，老娘不给这群五十多岁的熊孩子穿尿不湿’。
白轩对于亲妈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社会地位没有基本概念，也不关心对方的商业成败，倒不如说她其实很难想象漂亮妈输的一败涂地的场景，任晴岚怎么看都是拿的女魔王剧本，放在电视剧里都是让心高气傲的主角仰视的剧中人设天花板。
她按下按钮，叫来了空姐服务。
穿着得体的漂亮空姐施施然的走来，推着小车停靠在附近。
任晴岚抬起手想要一杯红酒，然后就注意到了白轩的视线。
“你平日喝酒我不拦着你，但只是见个奶奶而已，有必要喝酒壮胆么？”白轩带着几分激将法的开口劝解太后娘娘。
任晴岚当即哼了一声：“那算了，给我来一杯橙汁，要鲜榨的……给这胃不好却也不肯吃软饭的小子来一杯咖啡，要速溶袋冲泡的那种。”
空姐礼貌的应了一声：“好的任董。”
这一声给白轩叫不会了，他凑过来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投资的私人航班公司？”
“只是持了两成干股。”任晴岚淡淡道：“商业利益的交换，你既然不想接我班，问这么多做什么？”
白轩托着腮帮：“我是不在意这些，这辈子能有一千万存款，光是买五大行的分红股就够我活的很滋润了。”
“呵……”任晴岚不屑道：“你果然是你爹的崽儿，也就这点出息，他吃软饭都能噎死，你搁这儿幻想着用金锄头种地。”
“如果接了老娘的班儿，这趟去了霓虹，当天晚上就会有商界的人带着几个当红女明星请你吃饭。”
女明星算什么，女帝请我吃饭，我都懒得应邀。
白轩不言语，只默默打开小零食，把巧克力豆塞进嘴里。
现代人对于封建时代的想象还是太保守了一些，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万人之上。
现代社会的权利和财富固然能做到呼风唤雨，但毕竟是受到了人权的制约，人是人他妈生的，生下来不是让他跪下来当奴隶的，而是让他顶天立地的干出一番事业来。
即便是去干低声下气的服务员，也不过是一时半刻的隐忍。
哪怕是个乞丐都在一个现代社会里保留最基本的尊严，这条黑字白纸的写在宪法里。
然而封建社会不一样，再漂亮再专业的空姐，再万众瞩目众星捧月的女明星，论伺候人的实力根本比不得皇宫中的女官们，甚至专业素养方面被小丫鬟绿萝爆杀。
毕竟后者不具备实现人生价值的基本条件，其存在本身就是为了侍奉主子。
谈及享受，虽然在真修世界各种不方便，但在‘如何把人当做耗材’这一点上做文章，万恶的封建制度会双手叉腰指指点点——现代社会甚至资本主义实在是太保守了。
而那些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他早就享受过了。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可以说，男人的究极梦想都已经体验过。
勉强给个中评吧。
虽然很好，但自己的道德水平太高了点，总想着做点事来，反而给自己折腾到累死。
都没时间勾栏听曲。
要说爽，那还得是当将军无脑冲锋，和当个文抄公名满天下的时候更爽一点。
“你偷偷贼笑什么呢？”任晴岚用看二愣子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好大儿。
白轩回神后摆手：“没啥，儿子我不喜欢岛国女优（女优=女明星，必须加了av的前缀才是代指动作片明星）。”
“哦？那你喜欢不穿衣服的那款？”任晴岚挑眉：“也不是不行，那个最多花点钱。”
白轩差点呛到气管，咳嗽好几声后吐槽：“您真是我亲妈。”
“可不是吗？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任晴岚悠悠道：“告诉你要听妈妈的话，你不听，迟早变成你妈的坟头草。”
白轩不想跟她说话了，别过头看向窗户外面。
母子两个本来关系就没那么熟，毕竟一起生活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平日里，半年也就见个一两次，电话也是固定每个月初一通，月底一通，和例行汇报一样。
“在哪？”
“在家里。”
“身体怎么样？”
“还活着。”
“缺钱了不？”
“缺了。”
“自己去挣。”
“……哦。”
简练至极。
如果漂亮妈变成了慈母，坐在灯光下面拿着一根针开始给他缝衣服，白轩反而会更加的不自在。
任晴岚看着白轩又一次变成了不说话的闷葫芦，喝了口橙汁，心情也是不由自主的烦躁，或者说，忧郁。
亲儿子嘛，说没感情可能是假的。
但她不是那种母爱极其充沛的女人，和原生家庭的关系很差，因此她不懂得如何自然的和儿子相处。
丈夫去世之后，更是如此。
一晃二十年过去，她也是渐渐开始意识到‘儿子’这个项目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孵化，也该时候好好规划一下，等着上市了。
却发现两人已经没有了沟通的桥梁和渠道。
她会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不了解白轩，四年过去了，他和刚刚高中毕业的青涩大男孩，简直是判若两人。
儿子大了——这四个字对任晴岚是陌生的，她的感觉是自己只是一转身的功夫。
如果换成另一个人，或许任晴岚一早就能感受到白轩浑身散发出卓尔不群的气质。
即便是丢在人群里，他的存在也如同凤毛麟角，和外貌无关，而是一种无比协调、通透、自然的感觉，就像是暗室里的灯火一样，并不刺眼，但存在感极强，一旦出现就会引来所有视线。
她敏锐的感觉唯独在白轩身上失效了，这是因为在亲妈的眼里，不论儿子多大，实际上都和她捧在手心里的几斤肉没区别。
同时，也是因为任晴岚习惯了各种视线，她也并不会注意到，其实许多目光已经悄悄绕过了她，大多是落在白轩的身上。
尤其是那群走来走去的空姐，短短半小时就来回了十几次，明明头等舱里根本没有几位客人，她们故意走过身边，同时暗暗看向坐在窗边的青年，同时悄悄提了提裙子的高度，像是开屏的孔雀，这不意味着她们真的一眼钟情了什么的，而是空乘组里悄悄打赌，到底哪位姑娘会更先一步引起这名董事家少爷的注意。
而她们也全部都失望了。
白轩闭目养神，并未再看向任何人。
抵达了霓虹首都的机场时，天上正在下雨，雨势颇大。
钢铁的候鸟穿过云层，在高空盘旋着，看向下方的钢铁丛林，等待着归巢的时机。
机组的实力相当过硬，机长在大风大雨中稳稳的操控着机身，在半圈的盘旋后开始降落，稳稳的停靠在了跑道上，停稳之后，机舱内的灯光开启，登机梯连接，而后舱门开启。
夹杂着海风的咸味混着湿润的空气冲进鼻腔里。
白轩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他也是第一次到来这个异国他乡。
但漂亮妈肯定不是第一次，她上飞机前就已经打过了电话，往后自然会有人安排所有行程。
离开飞机前，白轩发现口袋里多了三张名片，上面写着电话号码。
任晴岚在走出飞机第一时间就把名片要了过去，然后撕掉丢在垃圾桶里。
“她们不行。”漂亮妈说。
“为什么？”白轩随口一问，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奇特的答案，譬如职业歧视，或者太主动肯定有问题什么的。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亲妈还在呢，居然敢悄悄搭讪我儿子？”任晴岚冷哼一声：“放在我这关也绝对不过去。”
白轩：“……”
漂亮妈也是够难伺候的。
儿子身边有她的时候，其他女人都得靠边站，儿媳妇也不行。
这就是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
拿出护照，通过海关，白轩还在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有的签证，而后才得知，他的签证在全世界十几个国家全部都有。
白轩打量着亲妈，想问一句——您该不会是哪天破产了，然后把资产转移……
来到机场出口位置。
一辆迈巴赫停在了道路边缘，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打着雨伞，一见面就鞠躬九十度：“非常荣幸见到你，任女士。”
任晴岚说：“杨烨？你不是市场营销部的？什么时候开始管后勤了？开车需要你亲自来？”
“职务调动。”姓杨的中年人低眉顺眼，语气里听不出一丁点不满。
“车已经备好了。”
“请入座，还有少爷也请入座。”
从‘少爷’这个称呼就听得出，此人情商不低。
车门刚刚打开，任晴岚正要坐进去时，却被白轩抓住了手腕。
“等等。”
白轩迎着两人错愕的视线，慢条斯理的对着中年人问道：“你这车……二手的吧？”
杨烨惊讶道：“您怎么知道的？”
“便宜吗？”
“去年新款迈巴赫，虽然是二手转让，但也有原价的九成多，可不便宜，我还有百分之四十的贷款没还清。”杨烨下意识回答，同时眉飞色舞道：“少爷也对车有研究？这车的马力很足，四秒俱乐部成员，而且操控感极佳，并且不影响乘坐体验，商务接待也是一流的，后排有座椅按摩加热通风，您待会儿试试。”
白轩也没理会他，平淡道：“我建议你去找卖车给你的二道车贩子，你买贵了。”
“什么？”
“这车出过车祸，也死过人。”
他的目光落向了这辆豪车的后排座椅，那里坐着一位满头浴血的高中女生阴暗不定的冤魂。
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国内可是从未见过这样完整的野生冤魂。
还得是霓虹鬼物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