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突破S级
她突破S级了——
等到林喃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个反应。
周围的混沌空间里，竟慢慢浮现出细碎的星点，像是被她突破的力量唤醒，围绕着她的精神大树缓缓旋转，勾勒出属于S级向导的专属领域。
指尖的精神丝变得柔软又坚韧，像浸了温水的韧藤，顺着意识波动的节奏轻轻游走。
不冲撞，不拉扯，只贴着那层坚硬的屏障缓缓摩挲。
霍森那之前拼尽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壁垒，此刻竟在这些游丝的缠绕下，悄然出现了细小的龟裂。
被压制在下的男人，情动到喘息，喉间的绿芽标记亮得更甚，近乎要挣脱皮肤的束缚，随着他呼吸轻轻震颤。
林喃眨了眨化作翡翠般的绿眸，眼底流光一转，没有丝毫犹豫的将精神丝收紧，顺着屏障的龟裂处轻轻一拉——
“唔……”
“咔嚓！”
男人的闷哼声以及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林喃的意识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彻底攻入了对方最隐秘的精神世界中——
入目不是预想中沙漠的荒芜，而是被星子铺满的夜空。
广袤的沙海在微光下泛着细腻的银辉，风卷着细沙掠过，没有半分凛冽，反而带着独有的清冽气息，温柔地拂过林喃的意识轮廓。
她成功了——
林喃愣愣地站在这片世界里，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霍森的精神世界深处，比她想象中的更安静，比起外层那些风暴似得记忆碎片，这里静得能听见沙粒坠落的轻响。
随着她的精神丝轻轻拂过沙地，那些光点便缓缓浮起。
细细碎碎，如同萤火虫一般，将主人最真实的欲望，借着氤氲的微光悄悄浮现。
她看到了这个男人所有的一切。
哨兵在入侵精神世界的向导面前，是毫无保留的，没有秘密，没有伪装，连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褶皱都会被摊开。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又极致信任的联结。
霍森的意识沉浮在温沙之上，任由林喃的精神丝拂过。
那些曾被他刻意压抑的情绪，都顺着精神共鸣的纹路，毫无保留地涌入林喃的感知里。
他的善，他的恶，他执拗澎湃的欲望，以及最初那份带着明确目的的伪意——
“主任，这是第五名失败的向导了。”下属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精神链接彻底断裂，连最基础的意识唤醒都做不到了。”
“克劳德已经异化……不会有扭转的迹象的，部队里已经没有能够匹配他的向导了。”另一名副官沉声道，语气里满是无力。
“中央已经发过警告函。”有人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焦虑穿透了监控室的凝重，“再这么损耗下去，我们连做基础维护的向导都会被召回，到时候其他人……”
议论声里，高大的军官始终背脊笔直，他没回头，只是安静地站在单向玻璃前，目光沉沉地锁着牢笼深处。
里面又一名被吓哭的柔弱向导，在两名军人的护送下踉跄离开，身后的黑暗中，只剩下一头皮毛杂乱，眼露猩红的野兽。
这是他得意的部下，也是从小就跟着他征战四方的战友，他在贫民窟中将他救下，看着他一日日成长，一日日变强……再一日日的被精神污染所压垮……
异化，这是每个哨兵最终走向的宿命。
他在这里，已经见证了无数个悲惨的结局。
仪器的蜂鸣声与牢笼深处传来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惨烈至极。
他将军帽的前沿拉下，盖住自己的眼睛。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整个监控室，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终于，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道：“执行吧——”
一阵风沙飘过，林喃好像在遥远的天边听到了男人沉默又愤怒的声音：
【向导与哨兵差距越来越大了……】
【变成这样，是那些人独裁专制的后果……】
【百年来延续的传承制度早已腐朽堕落，那位高高在上的王早已不是末世之初人人敬仰的存在。】
【如果再不改变……人类迟早会丧生在自己的手里——】
【他必须找到新的合适的人——】
【但，这个世界的高等级向导早已被那些人控制，谁又会是那个特殊的人……】
男人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那个未毕业便被迫害的神级向导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不能再轻易妄动了……
一声声仿若有千斤重的呓语，如同沉入深水时耳边灌满的、被扭曲放大的噪音，在林喃的感知中不断炸响，碾压着她的神经。
那不仅仅是声音，而是这片世界的主人刻意封锁的情绪。此刻，它们挣脱了束缚，化作实质的沙浪向她拍来。
【E级？居然还存在这种等级？】
他和她的交集，起源于一次偶然，他将她的履历从一堆即将被学院劝退的人员名单中挑了出来。
这是他看到她的精神力等级评测时，脑子里下意识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这名学生的精神体很奇怪，明明是治愈系的植物系，却连最基础的净化都办不到……”
“资质评估显示也很平庸，更关键的是，她还连续两次让对接的哨兵陷入失控发疯的状态。”
“学院方面已经给出明确态度，如果她接下去的基础考核都不通过，将正式取消她的就学资格。”
吉斯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近期需要处理的事务。
学院每年都会清理一批资质不合格的向导，像这样无法正常疏导的人不在少数。
他全程专注于报告内容，并未察觉对面常年冷着脸的人，扫过这名学生的各项测试数值时，眉峰已悄然蹙起。
“你们居然将一名会让S级哨兵失控的E级向导定义为‘资质平平’？”
办公室里响起低沉好笑的反问，像块棱角锋利的冰投入滚水，“滋啦”一声炸开满室的燥热。
于是刚来到这个世界，还处于惶惶不安中的她站在了他的面前……
林喃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霍森一直不愿意让她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世界。
他对她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刻意制造的交集，以及接下去步步为营，有意识的培养……无一不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一个E级居然越级挑衅S级？有意思……】
【精神体怪模怪样，没想到人长得挺乖巧。】
【气味很好闻，也不娇气，是个能驯化的，稍加培养足以胜任随军向导的职责。】
【……刚才怎么回事？那头黑狼异化停止了？是她做的吗？】
【乖孩子……让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经历过太多的人，心思总是复杂的，最开始，他对她的态度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用途不明的道具。
就像他对过往的无数向导那样，既不满于她们的弱小娇气，却又在想尽办法，榨干她们所有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