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是孟霞震惊，其他人都是如此。
就连一向自诩公平公正的老陆，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妻子还可以参加招工。
子女成年之后，想的都是孩子。
陆乔歌：“我妈还差几个月满四十，正好符合条件。”
老陆：……
陆家人就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孟霞，最后视线落在了陆乔歌身上。
没人觉得孟霞四十岁其实并不老，但其实，她马上要当奶奶了。
十七岁结婚，十八岁生下陆志国，因为是冬月的生日，所以还差几个月满四十。
正好符合最低标准。
只是陆乔歌觉得这个指标有点奇怪。
她问惊呆的老陆：“往年招工也都这样吗？”
老陆迟疑了一下，回忆道：“已经好几年没招工了，大部分都是父母退休子女接班，不过今年是为了照顾七级工以上的老工人。”
陆乔歌：“所以，咱们现在有四位候选人。”
苏慧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想说她就不算了，可又担心这么说话是错的。
她低着头，用手搅着围裙。
陆乔歌看了一眼苏慧，随后看向陆志国，声音有些严厉：“大哥，你刚才迁怒我大嫂，说的那是什么混账话，先道歉。”
苏慧忙摆手，刚要说什么，陆乔歌看她窘迫的样子，其实如果苏慧是别人家的媳妇，很多话是好说的。
可这是亲大嫂，要斟酌着说，她温声的说：“大嫂，你想哪天说出你怀孕，那是你的自由，这个不要介怀，所以我要当姑姑了，我真的很高兴，而且你是家里的一份子，争取自己的利益很正常。”
随后说陆志国：“不管什么时候，作为家人都要相互信任和包容，不能一有点问题就相互指责和推卸责任。大哥，道歉。”
陆志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陆乔歌：“我以后可能会负责调解这一块，你要起到表率作用。”
陆志国好笑的看了一眼妹妹，很痛快的和苏慧说：“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和你说话。”
孟霞还在思维混乱之中，没注意这一幕，苏慧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婆婆，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陆乔歌说陆乔苓：“事情没定下来之前，你不要听风就是雨胡乱猜测和解读，对你陆乔苓，还用跟你演戏？
直接敲定了你又能怎么样？
说起来，包括奶奶在内，咱家的长辈真没谁重男轻女，你看小四，身体不好，可被娇惯了吗？”
陆乔苓撇撇嘴，但她从回来后，不知道为啥，佩服二姐的同时，还有点怕她，就小声道：“我也是气急了才这么说的，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
陆乔歌一挥手：“好了，马上天黑了，今晚还有暴风雨，明天大家都要上班，晚饭还都没吃，所以，是先吃饭还是先敲定招工指标？”
陆老太：“我去做饭，你们商量。”
领着小四就去了厨房。
家里因为乔歌，米面鸡蛋真就不缺，苏慧还没来得及做饭，几个人就吵吵起来。
她都能种地，自然能下厨，就是苏慧总是抢着干，她也就由着孙媳妇。
但现在有了身孕，就要注意了。
老太太也挺高兴，二孙女厉害，三言两语的就平息了矛盾。
这干部当的，太有水平了。
她说陆小四：“去给奶奶舀一碗面，咱们做鸡蛋疙瘩汤吃，今天好像要下雨，吃点热乎的驱潮气。”
那边的院子里，陆乔歌说：“长话短说，我的意见是指标给我妈。”
孟霞一颗心咚咚咚的跳，刚要说话，陆乔歌就拦住她：“妈，给你其实等同于给两个人，十年后等你退休，说不得小四还能接你的班，那时候你和我爸都有退休工资，你们就可以安心的享受退休生活了。”
老陆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一个从没想过的思路。
孟霞也是心动极了。
她糊了好多年的纸盒，她跟着老陆半辈子，几次招工机会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错过了。
她也想有一个正式工作，和二闺女一样端上铁饭碗。
可是她还有一儿一女一个儿媳妇没有正式工作呢。
哪里能轮得到她？
陆乔歌不让孟霞发表意见，转头对陆志国说：“大哥，我正想和你说呢，今天我和乔姐因为暴风雨的事儿走访到你们单位领导金队长的母亲家，正好金队长也在，出来送我和乔姐的时候，他跟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陆志国马上瞪大眼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激动的问：“金队长，他……他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让你稳住一定要稳住，说不得机会马上就来了。”
老陆拍了一下大儿子的肩膀，声音微颤的说：“不要问了，这话再明白不过，稳稳当当的好好干，不要跟那些混子掺和。”
所以，这是金队长在给二闺女卖好？
要不然为啥不跟大儿子说，反而和二闺女说呢？
陆乔歌又去看苏慧和陆乔苓。
苏慧马上站起来，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我赞成指标给咱妈，也许这是咱妈最后的机会，要是不抓住，以后可能再也没有了，而且我的成分是富农，真给了我，万一上面不批，指标不是白白浪费吗，我去做饭，你们继续商量。”
孟霞看着苏慧，第一次觉得大儿媳妇也挺会说话的。
本来孟霞是主导者，可现在变成候选人了，一颗心就乱哄哄的。
陆乔歌又去看陆乔苓。
陆乔苓脑子不笨，真的感觉给妈妈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等陆乔歌张口，举起手：“我一万个赞成指标给咱妈，至于我自己，我才十八岁，不着急。”
老陆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他将表格递给孟霞，歉疚的说：“年龄放宽到四十岁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这也许是厂子给你们这样的工人家属一个机会，可我只想着几个孩子，都忘了你，对不起啊。”
孟霞捂住嘴，眼泪无声的流下来。
她从来没想过，她都这个年龄了，竟然还能有一份正式工作。
——
刚吃完晚饭就停电了，随后黄豆大的雨点突然而至，伴随着狂风，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玻璃窗。
淘气燕告诉陆乔歌：【你放心的睡觉，我们的窝很结实，不会有事的。】
狸花猫也忙说：【老乌龟让我告诉你，明天雨停了找个机会去红星湖，坑坑洼洼里，肯定会有被冲出来的鱼虾。尤其是芦苇荡那边最多了。】
不用想，狸花猫这是又惦记明天被冲上岸的鱼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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