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化身真龙

岁月流转，陈业已有许久未曾再化身蛟龙之形。

陈业还费了些功夫，才从宗门宝库的深处将那尘封许久的蛟珠找出来。

宝珠入手温润，其上水汽氤氲，似在欢欣雀跃。陈业一直觉得这蛟珠有灵，似乎并非寻常的死物。

手握宝珠，陈业再次运转八九玄功，肉身便开始伸展变化，长出鳞片与利爪，迅速化身为蛟龙。

然而，这一次变化之时，陈业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或许是修为提升，或许是三百年练剑让他对变化之道有了新的感悟，反正这次变化有种种奇异的感觉……

原因不重要，陈业只知道，自己这次变身确实是有了变化。

起初，他尚不能明确这差异究竟在何处。直到他福至心灵，龙爪一松，那四颗曾被视作变化根基的蛟珠被他放在地上。

换作从前，失去蛟珠相助，他必然会被打回原形。

可现在，他那蛟龙真身，却依旧真实不虚，没有半分溃散的迹象。

至此，陈业终于明白差别在哪。

这四颗蛟珠，对他而言，竟已从“凭依”，变成了“外物”。

这意味着，陈业已经完全掌握了蛟龙之躯的变化之术，肉身与神魂都已然圆融如一，是一条真正的蛟龙！

这正是《八九玄功》更上一层楼的体现——从“形似”到“神似”，再到如今的“真实不虚”。

这一次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模拟，而是将自身的存在本质，彻底转化成了蛟龙。恐怕，即便是蛟龙老祖宗亲临也难以瞧出破绽。

这无疑是件好事，至少日后不必再担心因蛟珠意外损毁或丢失，而在关键时刻被打回原形。

陈业索性将那几颗宝贝重新收好，然后他龙尾一摆，腾云驾雾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海边，陈业散去腾云，一头扎入海水之中。

蛟龙入海，四方海水仿佛活了过来，无尽的水灵之气欢呼着、雀跃着，萦绕于陈业周身，仿佛在恭迎它们失落已久的主人归来。

“也不知那传说中的鲛人行于海中时是否亦有此等待遇？”

陈业心中闪过一丝好奇，他对鲛人唯一的印象就是那位方志轩道友，说是有些许鲛人血脉，但看起来跟常人也没什么区别。此次与天心岛合作，倒正好可以见识一番。

念头转动间，他已然朝着无尽深海潜去。

蛟龙之躯在海中游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以往需要数日才能抵达归墟，如今不过一日夜的光景，便已遥遥在望。

隔着极远的距离，陈业便已看到了归墟所在。

在前方有一圈圈乳白色的莹莹光晕，如同一面巨大的、倒扣于海底的玉碗，将一方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

此前的归墟虽也发光，却如暗淡如萤火，远不如今日这般璀璨夺目。

想来，这便是所谓的归墟禁制了。

陈业已经听说，那几位靠近查探的天心岛修士，便被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气重创。回到岛上后，耗费了无数灵丹妙药，也无法彻底根除侵入体内的那丝剑意般的锐气，只能靠水磨工夫，用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去慢慢消解。

如此恐怖的禁制，也难怪天心岛也没有任何办法。

陈业收敛心神，继续向前。没过多久，他的视野中便出现了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法舟。

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那艘仿佛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形如巨鲸的宏伟仙舰。而在其周围，几十艘造型各异的小船正不断游弋，船上的修士们不断向海中抛洒着各色闪烁着光华的奇物。

那些奇物有些悬浮于水中，有些则缓缓沉入漆黑的海床。在它们之间，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生灭灭，勾连成片，形成一幅庞大而复杂的图案。陈业只看一眼，便知这是在布置某种超乎想象的水下大阵。

在无尽深海之中布阵，其难度比之陆地要高出百倍千倍，也唯有天心岛这等以海为家的门派才有此手段。

能够这么快就开始准备，看来天心岛对此次合作也没有丝毫怠慢。

陈业远远观望片刻，便调整方向，朝着那艘白鲸仙舰游去。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前方原本空无一物，但突然间波光一闪，数艘梭形的战舰凭空显现！舰身之上，无数光影符文急速流转，海量的灵气在炮口处汇聚，凝成令人心悸的光团，似乎随时都会发动雷霆一击。

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仿佛是将陈业当成真的蛟龙来对待了。

陈业停下身形，并不慌张。喉咙一震，化作清晰的语言，在海水中层层传递开去：“天心岛的道友，黄泉宗陈业在此，并无恶意，还请不要误会。”

从前的他化身蛟龙，说话都异常艰难，一张嘴便要灌进满口海水。而现在，都不需要开口，他的喉咙自然就能发出想要的声音。

片刻的沉寂后，那些如临大敌的战舰收敛了灵光，缓缓向两侧退开。那艘巨大的白鲸仙舰则徐徐开动，来到陈业面前。

“嗡——”

只听一声低沉的鸣响，巨鲸的嘴巴缓缓张开，露出一个宽阔无比的玉石甲板。甲板之上，青鳞长老正率领一众天心岛的修士，恭敬肃立，出迎相候。

陈业龙尾一摆，朝着那巨鲸口中游去。就在即将进入的刹那，他庞大的身躯光华一闪，迅速收缩，摇身一变恢复了人形，而后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白鲸舰中。

仿若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泡，周遭的万顷重压瞬间被隔绝在外，身体陡然一轻。

待落在坚实的甲板上，天心岛众人立刻齐齐躬身行礼：“恭迎陈宗主！”

虽然陈业的样貌，比在场最年轻的弟子还要年轻几分，但“黄泉宗主”这个名号的分量，早已能与天心岛掌门平起平坐。即便明知他只是通玄境，众人依旧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青鳞长老更是感慨，陈业的变化之术当真厉害至极。

之前只听闻陈业练成了八九玄功，也不知道这秘法有多厉害，今日一见，竟然连天心岛的各种法术都瞧不出真身来，这才惹来了那些护卫舰的警戒。

变成蛟龙便是真龙了，这样的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

陈业与众人客气了两句，便直奔主题：“青鳞长老，归墟之中，可曾找到飞廉魔尊的踪迹？”

毕竟归墟浩瀚无垠，比之中原皇城都要大上数倍，其中又栖息着无数体型庞大的太古海兽，想在里面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青鳞长老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宗主，虽无法用水镜之术直接窥见其身影，但经过归墟之主蜃妖一族的查探，可以确认他正在收服归墟中的海兽。如今，已有七八十头强大的海兽成了他的傀儡。”

“这么多？”陈业眉头微皱，“他这是想利用海兽大军，强行轰开归墟的禁制？”

在他看来，飞廉既是被幽罗子坑害，那么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自己脱困。

听天心岛所言，连这艘白鲸仙舰的全力一击，都只能在禁制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飞廉恐怕也是无计可施，才想到了借助外力。

若真是如此，那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陈业心中念头急转。只要飞廉的目的不是解救归墟深处那位真正的“囚徒”，那他们之间，便有了合作的可能。

里应外合，或许能以更小的代价打破这层禁制。到那时，问题便重新回到了正魔两道之上，而不至于面对那位囚禁多年的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