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争相讨好
也许，罗恩已经掌握了更加先进的技术，所以不在乎这些“过时”的方法？
也许，他是想通过技术分享，来建立更广泛的学术联盟？
或者，这根本就是一种展示实力的方式：
告诉所有人，他有足够能力创造出更多类似的突破？
无论动机如何，这篇论文的学术价值都是毋庸置疑的。
切斯特拿起那支用深渊生物指骨制成的骨笔，开始填写评审意见。
但写到一半，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如果他故意给出负面评价，会怎么样？
作为学术评审委员会的核心成员之一，他的意见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如果他能够阻止这篇论文的发表，或者至少延缓发表时间……
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是因为道德约束，而是因为风险评估。
以罗恩目前的地位和背景，任何明显的针对行为都可能引来可怕的报复。
而且，这篇论文的质量实在太高。
如果他给出明显不符合实际的评价，反而会暴露自己的私人动机。
“算了……”
切斯特长叹一声，重新提起笔，开始认真填写评审意见：
1.研究思路：具有开创性意义，技术路线清晰合理。
2.实验设计：严谨规范，数据可靠。
3.学术价值：将对深渊探索训练领域产生深远影响。
4.发表建议：强烈推荐在《解构》期刊发表，建议作为重点学术成果进行推广。
写完最后一个字，切斯特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他知道，这份评审意见将进一步巩固对方在学术界的地位。
“也许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切斯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
透过那面由风水晶制成的窗户，他能看到中央之地的全景。
那些高耸的尖塔在夕阳照射下闪闪发光，如同一座座通向未知的桥梁。
在那些尖塔之间，无数巫师正在进行着各种研究和实验。
有些人因为固守传统而逐渐被边缘化，有些人则因为适应变化而获得了机遇。
“说起来，弗雷德里克最近经常出入暴风氏族的府邸……”
切斯特在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暴风氏族是中央之地较为古老的家族之一。
他们表面上保持中立，但实际上与各方势力都有复杂联系。
如果想要通过某种方式接触到罗恩……
切斯特从办公桌的抽屉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枚布莱克家族传承了五代的“真知之眼”护符。
这是一件真正的珍品，能够帮助佩戴者看穿各种幻象和欺骗。
“希望还不算太晚……”
切斯特将护符小心地包装好，然后穿上他最正式的学者长袍。
………………
夜幕降临时，暴风氏族的祖宅显现出它最威严的一面。
这座矗立在中央之地北区的古老建筑，已经存在了两千多年。
整个建筑群由一种名为“风蚀石”的特殊材料建造。
这种石头会随着风向的变化而改变颜色。
从深蓝到银白，再到淡紫，如同天空本身在建筑中流淌。
罗恩站在府邸的中央庭院里，仰望着头顶那片被魔力改造过的天空。
在暴风氏族的私人领域内，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浅青色，其中飘浮着无数细小光点。
那些光点并非魔力的自然散射，而是被束缚在半空中的“风之精灵”。
它们的存在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流动的风元素，任何相关法术在这里都会得到巨大加强。
“这种环境改造技术……”
罗恩启动“超凡辨识”，观察着周围的能量构造。
整个府邸被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阵所覆盖。
这个符文阵不仅提供防护功能，还能够调节内部的魔力分布。
“拉尔夫讲师，感谢您能抽时间参加我们的小聚会。”
一个语调上扬，带着贵族式腔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西乌斯·万德尔缓步走了过来。
这位暴风氏族的家主今晚穿着一身正式巫师长袍，胸前佩戴着代表副教授身份的徽章。
“万德尔教授客气了。”
罗恩礼貌地点头，同时观察着对方。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久经世故的精明，还有一种被时间沉淀过的谨慎。
这是在复杂环境中生存了许久的老狐狸才会有的特质。
“您对我们氏族的领地还满意吗？”
卡西乌斯做出请进的手势，引导罗恩向主建筑走去：
“这里的符文阵设计比较古老，可能不如您在主观测站见过的那些先进设施，但在稳定性方面还是有些优势的。”
“确实很有特色。”
罗恩客观地评价道：“特别是这种风元素的浓缩技术，我在其他地方很少见到。”
“哈哈，您过奖了。”
卡西乌斯的笑容中带着些许自得之色：
“这是我们家族无数年来不断改进的成果，每一代族长都会对法阵进行细微的调整和优化，到现在已经形成了相当独特的风格。”
两人沿着一条由浮空石板铺成的小径，向着主建筑的宴会厅走去。
路径两侧种植着一些罕见的“晚风花”。
这种植物只在夜晚开放，花朵散发出淡淡的银光和清香。
每当有人经过时，花朵就会轻轻摆动，如同在向客人致意。
“艾略特提起过，您对各种超凡植物很有研究？”
卡西乌斯试探性地询问，声音中带着真正的好奇：
“这些晚风花是我们从翡翠大森林引进的珍惜品种，因为中央之地魔力密度过高，培育起来相当困难。
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送您一些种子。”
“这种华贵花卉在巫师氏族间一直都很流行，我也略有耳闻。”
罗恩稍微展现出一些兴趣：
“不过我目前的研究重点还是在深渊生物方面，对植物学只是略有涉猎。”
实际上是因为这种晚风花的观赏价值远远大于药用价值，对于他的魔药研究用处不大。
“深渊研究……”
卡西乌斯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确实是一个充满机遇但也极其危险的领域。
像您这样能够从深层深渊安全返回的研究者，在整个中央之地中都算是极其罕见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调变得更加认真：
“不过，我想提醒您注意一点。
深渊的影响往往是潜移默化的，即使是最轻微的污染，也可能在多年后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这种善意的提醒，让罗恩稍微提高了对这个暴风氏族族长的评价。
在巫师社会里，大多数人只关心如何利用他人，很少有人会去主动关心他人的安危。
卡西乌斯的这种表现，虽然带有功利性色彩，但毫无疑问是在向他释放善意。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罗恩简短地回应：“定期的检测和净化当然是必要程序。”
宴会厅的设计令人印象深刻。
整个大厅呈圆形结构，墙壁由一种半透明的风水晶构成，内部流动着银蓝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在大厅中央的巨大吊灯。
这是由数百个“风暴珠”组成的复杂构造。
每个风暴珠内都在映射着一场微型雷暴。
雷电在珠子内部不断闪烁，提供着充满活力的光线。
“真是壮观的设计。”
罗恩真诚地赞叹道，同时在心中估算着这套装置的制作成本。
仅仅那些风暴珠，每一个的价值就相当于一个普通晨星巫师一年的收入。
“这是我曾祖父的杰作。”
卡西乌斯的声音中带着自豪：
“他花了几十年时间，才成功捕获并驯化了足够数量的风暴精灵。据说制作过程中，他的头发和眉毛被雷电烧掉了不下五十次。”
宴会厅中的风暴珠吊灯发出轻微的雷鸣声，每一次闪烁都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
罗恩注意到，那些被束缚在珠子内部的微型雷暴，偶尔会凝聚成某种近似人脸的形状，然后在无声的尖叫中消散。
“这些风暴精灵……还保留着意识吗？”
他启动“超凡辨识”，观察着那些珠子内部的能量构造。
在他的特殊视野中，每个风暴珠都像是一个微型的监狱，里面关押着扭曲而愤怒的灵魂碎片。
“只是本能反应罢了。”
卡西乌斯察觉到了罗恩的视线，淡然地解释道：
“元素精灵的‘意识’本就虚无缥缈，经过几代人的驯化，现在它们更像是……活体的魔力储存器。”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仿佛在谈论天气。
这种对待智慧生物的冷漠态度，也是巫师文明的底色。
宴会厅内，弗雷德里克·莱文站在窗边，正与两位年长的巫师进行着低声交谈。
他今晚的装扮比平时更加正式，显然对这次聚会非常重视。
当他看到罗恩时，立刻结束了交谈，快步走了过来。
“拉尔夫讲师！”
弗雷德里克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但声音却刻意压低了：
“我一直在等您，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向您表达感谢。”
“弗雷德里克教授。”
罗恩礼貌地点头，注意到对方眼中色彩纷呈的各种情绪。
感激是真的，但其中还夹杂着某种对于其掌握权力的敬畏。
“如果没有您帮我向塔主进行……引荐。”
弗雷德里克的措辞很小心，尽量将功劳都归功于眼前的年轻人：
“我永远不可能获得那些珍贵的研究机会。您知道，那些异界材料的研究价值……”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激动之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您的晋升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罗恩淡然回应，同时观察着周围其他客人的反应。
他能感受到，另外几人都在用精神力观察着这边的交流。
在这种环境中，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可能成为其他人分析和推测的素材。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大厅入口传来。
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缓缓走了进来。
她们的出现，让整个宴会厅的氛围瞬间发生了微妙变化。
三位少女都有着暴风氏族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和湛蓝眼眸，身材高挑，容貌出众。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她们身上那种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优雅气质。
“让我介绍一下。”
卡西乌斯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骄傲：
“这是我们暴风氏族的莉安娜、卡梅拉和拉芙妮。”
走在最前面的莉安娜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鼻梁上架着装饰性的水晶镜片，浑身透着一种知性的美丽。
“拉尔夫讲师，久仰大名。”
莉安娜优雅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父亲最近经常提起您的事情。
能够在深渊中独自面对使徒级威胁并安全归来，这种壮举在年轻一代里只怕没有什么人能够做到。”
“莉安娜小姐过奖了。”
实际上，尤菲米娅独自面对“血泪大公”阿斯蒙德也安全回来了……
罗恩心里冷静地吐槽了一句，并不把对方的称赞放在心上。
面上则保持着礼貌回应，同时启动“超凡辨识”观察这三位氏族贵女的实力。
和他所预料的差不多，她们的精神力资质都在三等间上下浮动，和当初的翠西差不多。
实力上也都是高等学徒的水平。
以她们的年龄和家族背景，这种天赋只能说还不错，但距离真正的天才却相距甚远。
“我们从小就对这样的探索和研究充满兴趣。”
卡梅拉接过话头，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特别是关于深渊的研究，那里有着无数未知的秘密和可能性。”
“不过我们也听说了深渊的危险性。”
最年轻的拉芙妮补充道：
“那些扭曲的环境，那些不可名状的生物，还有各种形式的污染和诅咒……”
这三姐妹的表现都恰到好处，显然做足了相关功课。
不过对于崇尚研究能力和实力的巫师社会，空泛的社交辞令也确实没有生存土壤。
“您能分享一些具体的经验吗？”
莉安娜的问题很有针对性：“比如，在面对未知威胁时，应该如何判断风险等级？”
“这个问题很复杂，我只能简单说说……”
罗恩略微提起些兴趣，随意解释道：
“首先要学会观察环境的微妙变化。深渊中的危险往往会提前释放某种征兆，比如魔力波动的异常，比如温度的细微变化……”
他随意说了一些，便被卡西乌斯又引导到一边。
“拉尔夫讲师，我来为您介绍一些朋友。”
等到他落座后，他适时介绍着宾客：
“这些都是中央之地的重要人物，相信您会有共同话题。”
桌上餐具已经摆好，除了弗雷德里克，还有三位来自姻亲氏族的代表。
“拉尔夫讲师，请允许我介绍几位老朋友。”
卡西乌斯从容地一一介绍道：
“维克多·莫顿，我的表弟，专精空间装置研究和结界防护。”
维克多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下半边脸。
像是被某种生物一口咬了下来，伤口参差不齐，被某种水晶质的物质替代，不断发出微弱嗡鸣声。
“万德尔表兄太客气了。”
维克多的声音艰涩，伴随着电流的滋啦作响：
“久闻拉尔夫讲师在深渊探索方面的……独特见解。
能在深层深渊中与使徒正面交锋并全身而退，这种经历即使在我们这个年纪的巫师中也极其罕见。”
他的目光聚焦在罗恩身上，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人感到轻微的不适。
“加雷斯·罗里，我妻子的族兄，专精炼金术和金属改造，维克多的伤口就是他帮助复原的。”
第二位是个相对矮胖的男子，但他的手掌却是银灰色的金属质地。
当他握拳时，能听到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
“哈，年轻人就是好啊。”加雷斯的笑声倒是颇为爽朗：
“我这双手，在处理高温金属材料的时候不小心被熔化了。
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才完成改造，现在倒是比原来的更好用了。”
他活动着金属手指，发出一串清脆的咔嚓声：
“听说您对生物机械融合也有研究？改天我们可以交流交流。”
艾略特坐在父亲身边，那对异常敏锐的大耳朵不停地微微转动。
他的“聆听之风”天赋，让他能够捕捉到在场每个人的细微情绪变化。
“父亲，维克多叔叔他们都在试探罗恩的价值。”
“这很正常。”卡西乌斯用精神力与其交流：
“这样杰出的年轻人，在中央之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大家都对他很好奇。”
就在男人们进行着表面和谐实则试探的交流时，三位暴风氏族的小姐同样款款走来。
她们今晚的装扮明显经过精心设计，既要显示出贵族的优雅，又要展现青春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