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晚，《天下无贼》在京城展览馆剧场举行慈善首映礼现场。
冯小钢一身黑色礼服走上台，身后葛尤低调微笑，刘德桦挥手气场全开，台下记者闪光灯狂闪。
主持人开场后，提问环节开始，气氛却渐变微妙。
一记者举手：“冯导，《黑暗面》七天时间1600多万，收益率吓人，您有信心在收益率上超它吗？”
冯小钢眯眼，笑笑：“票房没问题，几千万砸下去，能输？”
记者不依不饶：“可吴宸40万成本，您这几千万，收益率怎么比？”
冯小钢眉头一皱，语气硬起来：“我拍电影是给观众看的，不是算收益率的，票房高就行。”
另一记者追击：“您承认收益率是比不了是嘛.”
记者还没说完，冯小刚脸色一沉，手猛拍桌子：“比不了？我几千万票房砸那儿，他四十万能比？你们这帮记者懂个屁！”
闻言，记者却不退：“那您觉得吴宸这成绩咋样？”
“拉住冯导。”王中雷眼瞅冯小钢脸色极为不对劲，连忙低声朝刘若英说道，让其传过去。
不料刘若英才刚和刘德桦说完，冯小钢已经彻底破防，直接站起身指着台下骂开了：
“你们这群傻逼，成天盯着收益率，电影是艺术，不是他妈的数学题！我拍《天下无贼》是良心活儿，你们懂不懂啊？操！”
“.”
葛尤和刘德桦几人都麻了，这才没过几天啊，上次的教训还没吸取，又来了。
王中雷感觉心有点累。
特么的，这个狗逼小钢炮。
冯小钢破防，可谓是让媒体们爽疯了，眼冒精光，憋着笑意，疯狂怼拍。
“别拍了，别拍了，流程马上开始。”
王中雷马上示意着工作人员阻拦，尼玛，这次又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来擦屁股了。
12月8日清晨，京城中影大厦，冬日晨雾笼罩大楼，门口几棵光秃的树在风中瑟缩。
九点半，宁浩裹着灰色大衣早早赶到，手里捏着《大钻石》剧本，眼底急切夹着忐忑。
他站在门口搓了搓冻僵的手，发短信给吴宸，这才走进大厅，在沙发上候着。
吴宸在车上，距大厦还有十来分钟，看到短信，知道对方此时的心情，随即回了一句“马上到”。
九点四十八分，吴宸走进中影大厅，见宁浩跺脚起身，随即坐了下来，笑笑：
“师兄，别急，我和高秘书说了，待会他下来带我们上去。”
宁浩点头，难掩焦躁，但只能继续等着。
这时，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导演从电梯出来，指着大楼骂骂咧咧。
一个瘦高个喊：“我拍了三十年片子，还得排队要钱，中影这帮孙子眼里只有票房！”
另一人接话：“以前童总在的时候可没这么瞎搞，中影迟早在姓韩的手上毁咯”
宁浩见状，人都呆了，低声问吴宸：“这咋回事？”
话音未落，电梯门开，高成升走出来，见到这幕，走近后苦笑摇头：
“吴导，宁导，见笑了。”
吴宸也好奇极了：“老哥，这是咋回事？”
高成升低声道：
“这些老导演，资历够，但是片子没人愿意投。中影每年有扶持几个名额，他们没排上，就在这儿骂街发泄。”
吴宸眼底微动，好吧，郁郁不得志的导演还是占绝大多数。
高成升点头：“习惯就好，走，上楼。”
三人进电梯，宁浩眼眸里闪过一丝忧虑。
这些有资历的导演都这样，他若是成不了，该咋整。
韩三评愿意见他，还是看在吴宸的面子上。
中影顶楼办公室，屋内茶香袅袅，韩三评坐在皮椅后，手边一壶刚煮好的普洱冒着热气。
他见两人进来，笑眯眯：“来了，先坐。”
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推过去，先看向宁浩，“宁导待会再聊你的事。”
宁浩点头。
韩三评随即转向吴宸：“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想听哪个？”
吴宸接过茶杯，低声道：“韩总，还是先听听坏的吧。”
韩三评放下壶，眼底沉吟：“盗版出了，虽然目前还是小范围传播，但按照以往经验很快会蔓延，做好心理准备”
吴宸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
如今盗版猖獗，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就算知道此事，没有上面的严厉打击，也无济于事，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吴宸笑了笑：“意料之中，韩总，那好消息呢？”
韩三评还以为吴宸会骂骂咧咧一番。
毕竟吴宸如此年轻，盗版的出现，少说损失大几百万票房，多则上千万甚至两千万票房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吴宸似乎毫不在意。
“格局不错。”韩三评心里暗暗评价着，随即说道：
“昨日票房不错，虽然还没统计完全，但是京城这边的便是比前天多了十来万，想来统计完票房应该是接近2000万关口，甚至直接突破也有可能的。”
“那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吴宸眼睛泛起了笑意，两千万听起来确实比一千万舒服，端起茶杯的时候，瞥见了旁边一份报纸，正面标题正是：
【冯小刚首映礼破口大骂：收益率算个屁！】
这件事向灼昨晚刷论坛便告知吴宸了，不过这些报纸显然没打算放过冯小钢。
韩三评顺着吴宸眼光看了过去，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冯小钢这狗脾气，格局也不大。”
话题一转，韩三评看向宁浩：“给我看看本子，顺道说说你这本子要多少？”
宁浩咽了口唾沫，本想说600万，又怕成本高被拒，低声道：“韩总，大约要500万。”
韩三评翻开《大钻石》，随即认真扫视起来。
吴宸和宁浩都默不作声，静静等着韩三评阅读完毕。
良久，韩三评合上剧本，低声道：“黑喜剧，有点意思。”
此话一出，宁浩脸上不由浮现出喜色。
“但500万多了，最多300万吧。”
韩三评说完，含笑瞥向吴宸，缓缓说道：“成升说你认为这本子挺有潜力的.”
宁浩眼底一紧，正要说点什么，吴宸扯了扯宁浩衣袖，示意其别说话。
他算是明白了，韩三评在点自己呢：既然是有潜力的本子，怎么你不投？
难怪韩三评一开始先谈票房的事情。
吴宸一时间倒也没想到这茬。
他手里需要留个五百万左右打底防身，若是要投的话，就得补投资的缺口。
2000万的票房抵押？
2000万票房到制片方手中可共享票房大约就800万，还得扣掉宣发费用还得分给北电一部分，自己这边到手大概就300万附近，抵押贷款，按80%比例到手240万左右.
好吧，韩三评能从千禧年后掌舵这艘影视航母并非没有道理的；
其喜欢大制作，也可以接受巨额亏损，但并不代表就糊涂的让中影的钱打水漂。
吴宸顿了顿：“韩总，若是您就投300万不到，那么未来宣发打算花费多少？”
“宣发？”
韩三评一下子也没料到吴宸会说起这事，眯着眼，片刻后竖起了两根手指。
显然最多就两百万左右。
“这样，韩总，咱们各投250万，风险和收益对半分，我个人认为这个本子很有潜力，希望韩总在发行的时候愿意多批一些额度，至少翻个倍吧”
吴宸直接了当道。
本子既然能赚钱，收益率又比贷款利率高那么多，这次干脆直接把《疯狂的石头》制作成本拉上去，宣发也让中影做充足了，保不成票房还能再爆不少。
而且他新成立的星宸影业也需要在业内露个脸，《疯狂的石头》倒是很合适。
上一世这电影算是小成本黑马，这一世便让其彻底飞起来。
韩三评一下子也没料到吴宸竟然如此笃定，一时间又忍不住拿起剧本瞅了瞅，看看自己是不是漏了点什么关键信息，只是最终还是没能发现点什么。
思考片刻后，韩三评直接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成，宣发费这里，只要后面成片不差，我保证至少翻倍。”
闻言，宁浩微微泛红的眼眸里透露出无比欣喜之意，随即起身，微微鞠躬：
“谢谢韩总，谢谢师弟！”
“哎，我不兴这套！”韩三评摆了摆手，“你把电影拍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说实话，本子确实有潜力，但是拍成什么样，我没数，未来能走到哪，目前也不好判断，但是吴宸既然愿意风险对半分，我也愿意赌一把。
项目立项，中影会派监制过去，合作愉快。”
三人握了握手，这事便算成了。
“晚上一起吃个饭？”说罢，韩三评提议道。
项目谈完，吃个饭算是正常流程了。
吴宸瞅了一眼宁浩如今这幅激动样，今天还是算了，随即说道：
“韩总，这顿饭咱们就先留着，等成片之日，看完再吃怎么样？”
韩三评眯笑着点头：“行！”
既然事了，两人随即便撤了。
高成升的办公室就在不远处，吴宸带着宁浩顺道和高成升说一声。
“看这样子是成了，恭喜宁导。”高成升笑着说道，还走出办公室，“我送你们下去吧。”
“高哥，别了，就几步路，自己来就成。”吴宸摆了摆手，高成升见状，作罢，含笑着和两人点了头。
走出中影大厅，宁浩还是有些迷糊，这辈子似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居然真成了。
他终究没有活成早上来的时候那帮导演的模样。
而这一切都得感谢身边这位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