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猪理论：在一个寒冷的冬日里，一群豪猪抱团取暖，但又因为对方身上的刺而不得不分开，取暖、被扎伤…周而复始，直到找到最合适的距离……”南璞年靠着椅背，双腿交叠，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痞气，一双黑眸锐利如鹰，“怎么？你想说，你和石嘉安就是这种关系？”
“果然南警官是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晋志诚笑了笑，乖巧地坐着，脊背挺直，就像是小学课堂上，最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这孙子什么意思？！”
一窗之隔。
李峰觉得自己被明涵了，胸膛激烈起伏了两下，转身，一副气势汹汹想要找人算账的模样。
南姝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衣摆，李峰脚步一顿，睨她：“小南，你松开！我要去揍死那丫的！”
“好啦好啦，李哥你别气啦，听听南队怎么审吧，我总觉得这晋志诚……没那么容易撂。”
南姝装模作样地挽留了下，收回手，她知道李峰不可能真去揍人，就是想借着骂几句。
李峰骂出来了，气也顺了，借坡下驴，坐了回去，双手抱臂，只是依旧看晋志诚不顺眼。
“这小子贼精贼精的，而且杀了人还这么淡定，谁知道藏着什么阴招呢。”
事实证明，两人都没看错。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杀了石嘉安呢？你们关系不是很不错么？”
南璞年黑眸眯起，视线落在晋志诚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更确切一点说，我和阿安是情侣，警官。”
晋志诚看向南璞年，一字一句道：“我很爱他，所以即便被扎的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那你又怎么会和米乐怡在一起？”
南璞年问。
“还能为了什么？”
他笑了笑，一脸理所当然：“为了钱啊，南警官。”
“就这还谈爱呢？为了钱就能背叛恋人，庸俗！”
李峰狠狠吐槽道。
南姝：……
她总觉得，自己身边像是放置了一个有声弹幕。
“听说…”南姝想了想道，“米乐乐啊在斗鱼上很火，被称之为饲养员，她交男友就是为了颜和身材，一个月光是给男友的零花钱，就高达三十万…”
李峰虎躯一震。
声音顿时弱了几分。
“那、那也不能为此背叛尊严、背叛感情吧。”
“日常开销另算，最低一百万，如果很喜欢，就会像对晋志诚这样，直接送别墅豪车…”晋志诚的那套别墅，市价三千万。
“嗐！”
李峰理了理外套，“那又怎么样？怎么能为了那点尊严，而放弃金钱呢？”
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的南姝：……
质疑舔狗，理解舔狗，成为舔狗，就是这么速度吗？
“南警官应该家境很好吧？我看的出来，所以你可能不太理解我们穷人的难处，尤其是穷人，还同性恋。”
晋志诚看着南璞年，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人。
“这些年，我和阿安搬了好几次家，每次都是因为邻居们的闲言碎语，阿安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我想给他安全感，所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攒足够的钱，去国外登记结婚……”
“可是阿安却不理解，还生我的气，把我拉黑了。”
晋志诚说到这时，笑了笑，就像是大人在笑一个顽皮的小孩，充满了宠溺。
“所以，你一气之下把他杀害了是吗？”
南璞年指尖敲了敲桌面，他听了太多人讲故事，感动的、凄惨的、让人同情的…
可除了一些迫不得已的反杀，这些罪犯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利己。
反正事实真相只有凶手和死者两人知晓，他们无论怎么说，死者都不可能活过来，指正他们的错误了，而审讯人，要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不掉进对方的逻辑陷阱，南璞年目前的问题只有两个：石嘉安怎么死的？晋志诚为什么要杀他？
晋志诚闻言，歪头奇怪地看了眼南璞年。
笑笑：“南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没有杀阿安啊。”
“我那么爱他，怎么会杀他呢？”
“我去！这孙子！都人赃并获了，他还不承认！”
李峰的暴脾气再次上来了。
南姝这次没安抚，一双杏眸盯着晋志诚，眸底一片冷色。
“南警官是在说阿安的尸体吗？这个我承认，是我处理的，可是，那只是一个意外。”
“南警官，你知道s（m）吗？就是一些情侣之间的小游戏，阿安很喜欢这个，为了给阿安道歉，我准备了很多，只是没想到，在进行过程中出了意外……”
“你们应该是看到U盘里的视频才找到我的对吧，我就知道，被偷了之后，你们很快就会找上门，但那只是我们情侣之间的一些小情趣，拍视频也只是单纯为了记录而已，只是没想到，阿安他发生了意外。”
“至于为什么要处理尸体，因为我爱他啊，我想他能永远待在我身边，即便是以死亡的形式，如果这也能算罪的话，我认，南警官，我认的。”
……
会议室里。
晋志诚平静的声音回荡。
画面暂停，关闵脸色难看，“这孙子……”
“晋志诚很聪明，甚至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认毁坏尸体罪，并且还提交了精神鉴定申请。”
南璞年沉着脸道。
毁坏尸体罪，再加上精神病，恐怕甚至连牢都不用坐。
“许法医那边有结果了吗？”
关闵问。
这两天，关闵一直负责走访调查，在外跑着，也几乎没怎么休息。
现在好不容易有进展了，还遇到了这么一个难缠的凶手。
“还在鉴定中。”
南璞年沉声道。
“希望能有发现……”
关闵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们已经调到了晋志诚别墅小区里的监控，刚好有一个正对着晋志诚家的大门，监控清晰地拍到，石嘉安的确是独自一人来找晋志诚的。
晋志诚打开门后，两人表情都没有什么异常，就进了屋。
至于石嘉安的手机。
也很正常，晋志诚邀请，石嘉安同意，至于为何原本已经拉黑的联系方式又重新加了回来，两人多年的感情，舍不得也说得通。
警方甚至的确在石嘉安的手机里，找到了他购买一些情趣道具的历史订单。
似乎一切证据…都在佐证晋志诚的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