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和卡西安对峙几分钟，卡西安败下阵来。
他摸了摸胡须，苦笑连连：“好吧，我原本还想给联邦留点面子，不想让你对他们的印象更糟糕。”
林小禾：“他们在我心里信誉破产，印象跌穿谷底。哪怕他们做出更让人不耻的事，我都不会为之惊讶。”
“唉，你们的关系真的无法缓和了吗？”哪怕联邦再不好，那也是卡西安为之奋斗大半生的联邦。
这份羁绊和牵挂，是无法彻底斩断的。
林小禾伸手，抓住一块虚空吞噬者的肉，用力一掰，甲壳分离，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肉。
林小禾舔了舔手指，麻辣鲜香，好吃。
卡西安见状，就知道林小禾心意已定，不得不在心里叹息，全怪联邦那些人太短视，欺负林小禾，没身份没背景。
“小禾，你知道联邦里最长寿的人活了多长时间吗？”
“300年？”
卡西安露出一丝古怪的笑，纠正道：“300年？那只是安全部的平均寿命。最长寿的一个已经活了503年，至今还活着。”
林小禾暗骂，难怪安全部的人那么不要脸，原来一个个都是人精。
卡西安长长叹口气：“他们活的时间越长，就越害怕死亡。当时，在高层流传着一则传言，说黑甲虫体内蕴藏着永生的秘密。”
林小禾抬头，这是《利坦维计划》里没提到的内容。
所以，他们派那么多人在圣门，初心并不是为了守护联邦，而是为了获得永生。
这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利己，一点也没让人失望。
“最近，圣门又发生了什么，要让楚淮之带人去镇守？”
卡西安接过林小禾递过来的肉，放入嘴里，嚼了嚼，挺好吃的。
“圣门那边，出现很多虫族，非常非常多，但这是不正常的。巨坟已经出现在第二星环，这些虫族没必要通过圣门进入我们星域，徒增伤亡。”
林小禾放缓剥虾的速度，暗自沉思，难道圣域那头的虫族是虫主派来的援兵？
林小禾不满道：“既然楚怀之有办法对付虫族，他干嘛不使尽全力，偏偏还要指望我？一个个贼会道德绑架。”
卡西安用眼尾余光偷偷瞄一眼林小禾，弱弱解释：“你是不是对楚怀之有偏见？其实，他的日子也很艰难。这次镇压圣门主要靠的是他的那群异族朋友。”
“异族朋友？”
“哎呀，这点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那些人不可能全心全意帮联邦对付虫族的，能守住圣门就是他们能做的极限。”
卡西安手上剥着虾，嘴里小声劝导：“你师傅也不容易，他不是不想护住你，而是他没法护住你。听上去他是楚元帅，名声很高，但高层人都明白，他其实没什么实权！”
“当初，他手下的大半精锐全都陨落在聖門了。”
林小禾：“嗯？！”
卡西安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肉。
不得不说，同林小禾聊老友的八卦时，吃点好吃的，聊起来更有滋味。
“圣门的存在，很快就引起帝国的注意。帝国那头派出三名亲王，一名副元帅，率兵想要抢夺圣门。联邦当然不肯干啊，就派出楚淮之和他的嫡系部队。”
“双方一顿咔咔打，原本离圣门还有一段距离，却没想到圣门发生暴动，咔嚓一下，往外延展了整整一光年！”
“交战双方全部沦陷。”
林小禾听得入迷，把托盘往卡西安那边推了推：“最后，都有谁出来了？”
卡西安学得飞快，剥虾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只出来楚淮之一个人。帝国三大亲王全部栽在里头，为此，帝国政坛动荡了许久。这三位亲王原本是帝位的强力竞争者，他们一死，其他的几个王子便生出了野心。”
林小禾不关心帝国，而是发出灵魂质疑：“你们怎么知道出来的是楚淮之，而不是别的什么生物假冒的呢？”
卡西安放下手上的美食，叹气道：“你都想到这一点，更别提联邦的人了。楚淮之从圣门出来后，丧失了一大部分在圣门的记忆，而且他的精神力受损严重，不得不从元帅之位退下来。”
“联邦对他进行长达10年的监控和检查，无论是基因检测还是精神力分析，全都证明是他本人。”
即使如此，联邦也并不放心楚淮之继续担任实职。
所以，楚淮之就成了联邦的吉祥物，高高捧起，但不会给他任何权力，而且还会监视他！
林小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就说，楚淮之身为联邦元帅，怎么会如此废柴！哪哪都说不上话！
“怎么现在，联邦就敢用楚淮之了？”
卡西安噗嗤笑出声：“不用楚淮之，还能用谁？如果你愿意，联邦也可以用你啊。”
呃……
林小禾肯定不愿意。
两人聊着聊着，一盘子爆炒虚空吞噬者就被吃光了。
卡西安意犹未尽，刚想让林小禾再上一盘，突然想起自己吃的是什么玩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打翻了颜料瓶。
他支支吾吾，开口问：“小禾，我会晕吗？”
林小禾不走心地安慰道：“放心，没事。不过，没想到您真人不露相，海水不可斗量，居然能吃这么多肉。原本，还想着，去九州星后，开个军校，让你当校长。”
现在嘛！林小禾当然改主意了，决定物尽其用，能者多劳。
卡西安的年纪，还不到躺平摆烂的时候，正是闯荡奋斗的年纪！
卡西安情不自禁，打个寒颤，对上林小禾闪亮的眼睛，弱弱开口：“小禾啊，我老了。”
“不！老什么老？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卡西安尔康手：“小禾，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林小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同志们，为了星禾党，为了崭新的星尘人类文明，请尽情地发挥主观能动性，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吧！
巨声鲸们护着三艘穿梭舰，向第六星环驶去。
所经之处，战火纷飞，无数星球在虫族的进攻下，发出难以支撑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