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道友。”
季青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根据此前约定，一旦我彻底悟透时空颠倒九重大阵，便会给你一份详细的大阵感悟，助道友也能单独布置此阵。”
他抬起手，一指点出。
一缕白光自指尖激射而出，直直没入万法至尊眉心之中。
万法至尊没有阻拦。
他闭上双眼，任由那股信息涌入心神。
良久。
他睁开眼，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多谢归墟道友！”
他郑重拱手，语气诚挚：
“有了道友的感悟，距离我单独布置出时空颠倒九重大阵，应该也不远了！”
这本就是两人此前的约定。
季青自然会遵守承诺。
“道友，以后若遇到什么麻烦，可随时传讯。”
季青微微颔首。
“好。”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青袍微拂，身影渐渐消失在万法殿外。
万法至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心中清楚。
季青不会一直留在时空城。
他与他们这些至尊不同。
季青天赋异禀，气运加身，是这一纪元的变数。
这一次时空长河波动期，蕴含着无数超脱机缘。
季青，一定会去争一争。
至于他自己……
万法至尊收回目光，望向掌心那缕白光。
他早就熄了超脱的心思。
有了时空颠倒九重大阵，他便可以一心一意，守护时空城了。
……
季青回到洞府。
静室之中，他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
良久。
他睁开眼，审视自身。
“没想到……”
他低声喃喃，目光深邃：
“时空颠倒九重大阵，竟蕴含着如此深奥的时空大道。”
那大阵的每一重，每一次变化，都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那些关于时空的领悟，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
“也许，这一次时空长河的波动期，真的可以尝试超脱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此前，对于要不要借助这次波动期去尝试超脱，他还有些犹豫。
毕竟，超脱之路，九死一生。
可如今，他不再犹豫。
时空颠倒九重大阵，让他对时空有了更深的领悟。
这对超脱，可是莫大的助益。
不过，要想尝试超脱，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必须先晋升九阶神。
不成至尊，何谈超脱？
“九阶神……”
季青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已经得到了凝源珠。
九元神功的最大障碍，已然扫除。
接下来，便是全力凝聚一世之力，让九元神功入门。
只要入门，他便能借助仙点，一举将其推至圆满。
届时，第九次生命跃迁，水到渠成。
季青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犹豫。
抬手，凝源珠自掌心浮现，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那光芒纯净而深邃，仿佛能映照一切。
季青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其中。
他开始，全力凝聚一世之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
季青此前已经尝试过无数次凝聚一世之力，虽屡屡失败，却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认知更深一分，对那“遗漏”的感知更敏锐一分。
如今有了凝源珠，一切便豁然开朗。
那晶莹剔透的宝珠悬于身前，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光芒映照之下，季青体内每一丝力量都无所遁形。
那些潜藏于深处，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力量，此刻被一一映照出来，清晰可见。
查漏补缺。
凝聚。
再查漏补缺。
再凝聚。
一年。
三年。
五年。
十年。
“唰”。
季青骤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此刻再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十年。”
他低声喃喃，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感慨：
“终于成了。”
眼前，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九元神功：入门】
季青望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门九阶神顶尖法门，终于入门了。
为了这一步，他耗费了多少心血？
从九元圣宗获得功法，到一次次尝试失败，到前往天魔界助普罗心灵超脱，到获得凝源珠，再到此刻十年苦修……
如今，终于入门了。
可一旦入门，剩下的便简单了。
仙点。
他有的是。
季青不再犹豫，心中默默下达指令。
“提升九元神功——至圆满。”
话音落下。
大量仙点，瞬间蒸发。
【叮！消耗10万亿仙点，九元神功提升至小成！】
【叮！消耗10万亿仙点，九元神功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10万亿仙点，九元神功提升至圆满！】
三声轻响。
三十万亿仙点，消耗一空。
下一刻。
季青脑海之中，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修炼九元神功。
从入门到小成，从小成到大成，从大成到圆满。
每一次凝炼，每一次感悟，每一次突破都似乎刻入了骨子里，就仿佛自己亲身经历。
当最后一道画面消散，季青缓缓睁开眼。
他静静感受着体内那全新的力量。
九元神功，圆满。
凝聚九世之力的根基，已成。
他明白，从此刻起，他随时都可以进行第九次生命跃迁了。
“九元神功……”
季青低声喃喃。
凝聚九世之力，底蕴之深厚，难以估量。
以九元神功为基，进行第九次生命跃迁，他的根基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九阶神至尊。
甚至，远超他们。
他闭上眼，回忆往昔。
从弱小武者，一步步走到今日。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那些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高度，他也都一一走过。
一路走来，历经波折，几经生死。
可终究，走到了这里。
九阶神。
超脱前最后一个境界。
“开始吧……”
季青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一次第九次生命跃迁，动静必然无比巨大。
他的底蕴之深，恐怕远超任何九阶神至尊。
哪怕是吞灵至尊、剑皇至尊、九元至尊那等存在，底蕴也未必能及他。
一旦他晋升九阶神，那便是这个纪元，最有希望超脱的修士。
季青不再犹豫。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下一刻。
“轰隆隆”。
脑海之中，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骤然炸响！
那是生命本能的深处，是第八次生命跃迁之后积累的无尽底蕴，在这一刻尽数沸腾！
神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力，每一条大道根基都在疯狂蜕变！
都在向着更高层次，发起第九次生命跃迁的终极冲击！
……
与此同时。
时空城上空。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那气息之强，之烈，之霸道，瞬间笼罩了整座时空城！
无数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尽皆心头一颤！
那气息，仿佛压在所有人心脏之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九阶神至尊，都要恐怖！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颤声问道，脸色煞白。
“哪一位九阶神至尊又降临了？”
“不，不对！”
一尊八阶神神尊猛然抬头，死死盯着虚空，声音都在颤抖：
“不是至尊降临！这股气息……似乎是从时空城内部散发出来的！”
“时空城内部？”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
“难道还有恐怖的至尊在时空城沉睡，如今苏醒了？”
“这股气息……这种异象……”
一尊见多识广的七阶神巨头，望着虚空中那翻涌的异象，忽然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是至尊降临，也不是至尊苏醒……”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这是……第九次生命跃迁！”
“什么？！”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哗然。
“第九次生命跃迁？谁在进行第九次生命跃迁？”
“那个方向……”
有人抬起头，目光望向城西某处。
那里，是季青的洞府。
“那个方向……好像是归墟神尊的洞府。”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齐齐望向那个方向。
望着虚空中那越来越恐怖的异象，望着那笼罩整座时空城的恐怖气息，一个念头同时浮现在所有人心中。
难道……
是归墟神尊？
那位古往今来的第一天骄，正在进行的第九次生命跃迁？
那位曾以八阶神之身斩杀了古一至尊，又独自布置了远古神阵，拯救了整座时空城的归墟神尊。
如今，终于要晋升九阶神了？
时空城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那些九阶神至尊。
万法至尊立于虚空之中，抬头望向那翻涌的异象，感受着那弥漫整座城池的恐怖威压，心头猛然一沉。
他曾详细了解过季青。
此人的修行速度之快，本就令人难以置信。
从五阶神到六阶神，从六阶神到七阶神，从七阶神到八阶神——每一步都快得惊人，仿佛修行路上从无障碍。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从八阶神到九阶神，那是质的飞跃，是生命层次的终极蜕变。
无数惊才绝艳的八阶神神尊，终其一生都无法跨出这一步。
而季青呢？
距离他斩杀古一至尊，震动时空源界，才过去多久？
区区数百年罢了。
居然，就要晋升了？
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难道……”
万法至尊低声喃喃，目光深邃如渊：
“他真的是那个变数？”
每一个纪元，都会有一些被天地所钟的变数诞生。
他们修行有如神助，气运加身，往往能走到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即便是变数，如季青这般势如破竹的修行速度，也是闻所未闻。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刻那股气息。
季青尚未彻底晋升，仅仅只是生命跃迁过程中散发出的气息，便已让他感到心悸。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震颤，是低维生命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天然敬畏。
他也是九阶神至尊。
甚至在时空城五十余位至尊当中，他万法至尊是最强的。
虽不如虚无至尊那等存在，更不如剑皇至尊、吞灵至尊那等顶尖强者，但也绝非弱者。
可此刻，那股从季青洞府中弥漫而出的气息，竟让他心神震颤，连体内神力的运转都隐隐滞涩。
一旦季青完成晋升，成为真正的九阶神至尊，那实力得多么恐怖？
简直难以想象。
万法至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当即开口，声音化作滚滚声浪，传遍整座时空城：
“归墟神尊正在进行第九次生命跃迁！”
“任何人，不得靠近归墟神尊洞府方圆百里！”
“若有人此刻正在方圆百里之内，立刻后撤！”
那声音浩浩荡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每一个角落。
对于季青，万法至尊必须保证其绝对安全。
绝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这是时空城的恩人，更是这个纪元最大的变数。
随着话音落下，无数修士虽心中不愿，却也明白这是至尊之令，谁敢违抗？
一道道身影，从季青洞府周围迅速撤离。
有人正在闭关，被强行唤醒。
有人正在论道，匆匆中断。
有人正在交易，立刻收摊。
方圆百里之内，很快便空无一人。
只余那座洞府，孤零零地立于原地，被层层异象笼罩。
……
季青并不知道外界的一切。
他已彻底沉浸在生命的蜕变之中。
第九次生命跃迁，与此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
生命层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提升。
每一次呼吸，每一瞬流转，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变得更强。
神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重塑。
神力的每一缕波动，都在升华。
大道的每一条根基，都在扩展。
而这一切，需要的能量，简直难以估量。
因为他的底蕴，太深厚了。
从血海神体，到冰魄神体，到玉煌神体，到祖魔真身，到因果神体，到万源神体，到大自在天魔神体，到太虚破界神体……
他融入了多少神体？
数不胜数。
每一个境界，他都融入了两种顶尖的成长型神体。
这些神体，此刻尽数在他体内共存、交融、共鸣。
此刻第九次生命跃迁，便是带着所有神体，一起跃迁。
一起蜕变。
一起升华。
所需的力量，是寻常至尊的千百倍。
时空城上空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便是种种大道之力汇聚显化。
有血海的猩红，有冰魄的幽蓝，有玉煌的金黄，有祖魔的漆黑，有因果的玄奥，有万源的生机，有大自在的诡异，有太虚破界的凌厉……
诸般大道，诸般力量，此刻尽数从虚空中涌来，疯狂涌入他体内，支撑着他完成这终极一跃。
那场面之壮观，之震撼，让无数修士目瞪口呆。
一天。
十天。
一个月。
三个月。
时空城上空，始终笼罩着恐怖的异象。
那异象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恐怖。
无数修士抬头望着那片翻涌的天空，神情从最初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
原本以为生命跃迁，顶多几天时间就能结束。
可季青呢？
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他依旧在进行生命跃迁。
有人甚至开始怀疑，季青是不是失败了？
可那异象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浓烈，哪里像是失败的样子？
若是失败，异象早该消散了。
这令无数修士匪夷所思。
“三个月……怎么可能？”
“我当年晋升九阶神，不过用了三天。”
“三天？我用了五天，已经算久的了。”
“三个月？闻所未闻……”
各种议论声，在时空城各处响起。
有人惊叹，有人不解，有人质疑，有人期待。
只有万法至尊等少数九阶神，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们立于虚空各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异象。
神色凝重。
“不是晋升失败。”
万法至尊低声喃喃，目光深邃如渊：
“是归墟神尊的底蕴太深厚了。想要一次性完成生命跃迁，耗费的时间自然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撼：
“三天五天，那是寻常至尊。”
“十天半月，那是顶尖至尊。”
“若是三五个月……”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在场之人都听懂了。
生命跃迁的时间长短，直接反映着底蕴的深厚程度。
寻常至尊，三五天便结束。
积累深厚的顶尖至尊，十天半个月也属正常。
可若是持续三月五月……
那底蕴之深，简直难以想象。
而季青，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而且，还在继续。
“他究竟融入了多少神体？”
一尊至尊忍不住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只知道，一旦季青成功晋升，那时空城将诞生一尊真正的怪物！
时间继续一点点过去。
四个月。
五个月。
六个月。
已经半年了。
季青的生命跃迁，似乎依旧没有结束。
时空城的修士们，早已从一开始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的……沉默。
许多人时不时抬头，都能看到时空城上空笼罩的种种异象。
血海的猩红，冰魄的幽蓝，玉煌的金黄，祖魔的漆黑，因果的玄奥，万源的生机，大自在的诡异，太虚破界的凌厉……
诸般异象，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幅瑰丽而恐怖的画卷。
每一种异象，都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仿佛那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毁灭一切。
一开始，许多九阶神至尊还在惊叹，还在议论，还在猜测。
可现在，五十余位至尊，尽皆沉默。
他们立于虚空各处，望着那片异象，久久无言。
持续半年时间的生命跃迁。
他们已经看不懂了。
季青的底蕴之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究竟要积累多少神体，融合多少力量，才能在第八次生命跃迁时，拥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能理解。
他们只能沉默地等待。
等待那最终的结果。
……
对外界而言，时间很漫长。
可对季青而言，似乎只是一瞬。
对，就是一瞬。
他正在进行生命跃迁时，反而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
那种状态，难以言喻。
仿佛超脱于时间之外，又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他看到了。
看到了无数的大道。
世间大道，看似多不胜数，无穷无尽。
但实际上，只有三千。
所谓三千大道，便是如此。
之所以让人觉得大道仿佛无穷无尽，是因为每一条大道都可以分裂出无数分支。
一条大道，可以衍生出无数小道。
但最核心、最本质的，从始至终，只有三千。
季青自身掌握了不少大道。
血海、冰魄、玉煌、祖魔、因果、万源、大自在、太虚破界……
这些，都是三千大道中的分支。
可他知道，三千大道的源头，其实只有两个——时间大道和空间大道。
这是万物之源，也是万物之始。
时间与空间的结合，便是时空。
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时空。
没有了时空，就没有一切。
这也是为什么，时空长河孕育了万物的原因。
季青感悟时空颠倒九重大阵，对时空大道已有比较深的领悟。
可此刻，当他进行第九次生命跃迁，当他的心神沉浸于那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
他看到了更多。
体内种种大道，都在跟着蜕变。
血海、冰魄、玉煌、祖魔、因果、万源、大自在、太虚破界……
每一条大道，都在疯狂攀升，向着更高层次跃迁。
而他甚至能感应到这些大道的源头。
那些源头，却都簇拥在“时空大道”周围。
时空大道，便是最核心。
所有大道，都围绕着它运转。
如同众星捧月，如同万流归海。
所以，想要超脱，便要感悟时空大道。
“如果时空大道感悟不深，便难以超脱。”
季青心中明悟。
“可超脱之下，想要真正掌握时空大道，根本不可能。只能尽可能多地领悟，尽可能深地触及……”
他顿了顿。
“一旦超脱，自然便掌握了时空大道。届时，过去未来，永恒不朽……”
脑海之中，一丝明悟悄然浮现。
此前，对于“超脱”究竟是什么，他只在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
或根据一些至尊的口口相传，或源于各种推测。
其实，季青心中一直朦朦胧胧，似乎看不清，也摸不透。
可此刻，他看清了。
他明白了什么是超脱。
也明白了为什么要超脱。
时空大道。
一切的根源，就在于时空大道。
超脱之下，无法掌握时空大道——这是铁律。
和天赋无关，和悟性无关，和机缘无关。
那是生命层次决定的，是宇宙规则设定的。
只有超脱了，才能掌握时空大道。
才能穿梭过去未来，无所不能，永恒不朽。
这就是超脱的意义。
“一旦超脱……”
季青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么过去未来，所有时间线都将收束。过去没有我，未来也没有我……只有永恒的‘现在’。”
他的思绪，已经彻底沉浸在那玄奥的感悟之中。
关于超脱的真意，关于时空的本质。
一层层迷雾，正在他心中缓缓揭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
“轰”。
季青感到浑身一震。
他从那玄之又玄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意识，彻底苏醒。
他稍稍感应了一番自己此刻的状态。
“好恐怖的力量……”
季青心头猛然一惊。
他知道第九次生命跃迁是一次质的蜕变。
可当他真正完成蜕变后，才发现这所谓的“质变”，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彻底。
此刻的他，已是真正的九阶神至尊。
也是最后一次生命跃迁。
因此，此前所有的神体——血海、冰魄、玉煌、祖魔、因果、万源、大自在天魔、太虚破界等等。
几乎尽数达到了最极限的状态。
甚至达到了理论上能够达到的极限。
每一尊神体，都圆满无缺。
每一缕神力，都纯粹至极。
每一条大道，都深邃如渊。
诸般神体，诸般力量，诸般大道，此刻尽数融于一身，彼此共鸣，互相增幅，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整体。
季青甚至有一种感觉。
此刻的他，随手一击，便能轻易打爆当初的古一至尊。
可这，还远不是他的极限。
九元神功虽已圆满，但他只是凝聚出了一世之力。
他还需要凝聚出九元神体。
以神体承载九世之力。
只有这样，才能在日后超脱时，多增加一丝成功的可能。
季青心念一动。
顿时，他开始凝聚九元神体。
对于已将九元神功修炼至圆满的季青而言，凝聚九元神体是水到渠成的事。
体内，九元神功的力量开始运转。
一缕缕神力，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汇聚。
那过程，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每一道丝线，都是他自身的力量。
每一处节点，都是大道的交汇。
很快。
一具全新的神体，在他身后缓缓凝聚而出。
那神体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与他的本体重叠在一起。
九元神体，已成。
不过，这具神体之中，目前只蕴含着一世之力。
还远远不够。
但没关系。
季青有的是仙点。
一旦圆满，便能拥有九世之力。
“提升九元神体——至圆满。”
季青心中默默下达指令。
大量仙点，瞬间消耗。
【叮！消耗10万亿仙点，九元神体提升至小成！】
【叮！消耗10万亿仙点，九元神体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10万亿仙点，九元神体提升至圆满！】
三声轻响。
三十万亿仙点，消耗一空。
下一刻。
季青脑海之中，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一世又一世地修行，一世又一世地积累。
第一世，他凝聚出一世之力。
第二世，他凝聚出第二世之力。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一直到第九世。
九世之力，层层叠加，最终尽数汇聚于九元神体之中。
那过程，甚至无需使用凝源珠。
这便是仙点的作用。
只要能入门，便能直接提升至圆满。
完全无视一切关隘，一切瓶颈，一切不可能。
“唰”。
季青重新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落在脑海中那道熟悉的光幕之上。
【季青：九阶神】
【心灵：半步超脱】
【九元神功：圆满】
【九元神体：圆满】
【仙点：9291349亿】
季青静静望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九阶神圆满。
九元神功圆满。
九元神体圆满。
九元神体之中，凝聚着九世之力。
一旦爆发出来，那力量之强，简直惊天动地。
此刻的季青，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
那九世之力，在他体内静静流转，彼此交织，却又互不干扰。
每一世之力，都相当于一尊九阶神至尊的全部力量。
九世叠加，便是九倍。
可这并非简单的叠加。
九世之力融于一体，彼此共鸣，互相增幅，所能爆发出的威能，远超九倍。
季青有一种隐隐的感觉。
若是此刻虚无至尊再次降临，他能轻易打爆对方。
这并非狂妄。
而是底气。
源自九世之力的底气。
甚至，当初的吞灵至尊、剑皇至尊那等顶尖存在，季青也不惧分毫。
不过……
季青收敛思绪，目光微凝。
“现在的我，应该还没有达到九阶神的极限。”
他低声喃喃。
以他的底蕴，还能再融入一种顶尖的九阶神神体。
九阶神，是最后一次生命跃迁。
理论上，这个境界可以无限叠加神体。
只要他能找到足够多的顶尖法门，便能无限增强自己的底蕴。
可实际上，几乎无人能做到。
因为每一门顶尖的九阶神法门，都极其罕见。
能得到一门，已是天大的造化。
如他这般，已拥有九元神功，已是无数至尊梦寐以求的机缘。
想再得一门？
难如登天。
但季青知道，他必须去找。
因为，他已有超脱的资格。
可他更清楚，此刻若贸然超脱，成功率恐怕渺茫。
本身修为，尚未达到自身的极限。
心灵上，也未能超脱。
即便对时空大道有了很深的领悟，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还差一门最顶尖的神体法门。”
这个，可以去寻。
“然后，便是心灵超脱。”
季青已有方向。
他要积累大量气运。
以海量气运，再来一次以己心代天心，从而让心灵完成最后的蜕变。
可这海量气运，从何而来？
慢慢积累？
那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更何况，此刻时空长河波动期，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无数机缘涌现，无数至尊争夺。
他岂能慢慢等待？
必须主动出击。
在争夺中获取气运，在厮杀中磨砺心灵。
季青睁开眼，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锋芒。
他当即起身，离开了洞府。
……
时空城，万法殿。
万法至尊立于大殿之中，目光穿透层层禁制，落在虚空之中那片正在消散的异象之上。
这段时间，那片异象始终笼罩着时空城，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血海的猩红，冰魄的幽蓝，玉煌的金黄，祖魔的漆黑，因果的玄奥，万源的生机，大自在的诡异，太虚破界的凌厉。
诸般异象层层叠叠，日夜不息。
如今，异象终于消散了。
可万法至尊心中，却更加复杂。
他不清楚季青究竟有没有成功。
生命跃迁的异象消失，只有两种可能。
成功。
或者，失败。
若是成功，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是失败……
万法至尊不敢往下想。
季青的洞府有大阵守护，隔绝一切探查。
即便是他，也无法窥知其中究竟。
他目前也只能耐心等待。
“嗡”。
忽然。
大殿之中，一丝丝空间涟漪骤然浮现。
那涟漪极其细微。
若非万法至尊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他瞳孔猛然一缩。
周身神力瞬间涌动，却又在下一瞬平息下来。
因为那空间涟漪之中，有一丝让他感到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他曾感受过无数次。
是季青归墟神尊季青！
“嗖”。
一道身影，自涟漪中一步踏出。
青袍微拂，负手而立。
正是季青。
“归墟神尊……”
万法至尊眼神一亮，正要开口。
可他上上下下仔细一打量，眼神之中，却露出了一丝异色。
那气息……不再是八阶神了。
即便只是泄露一丝气息，那也远远凌驾在八阶神之上。
那是真正站在时空源界之巅的九阶神至尊！
那气息之强，竟让他这尊老牌至尊，都隐隐感到一丝压迫。
仿佛面对的，不是刚刚晋升的后辈，而是与他同级别的存在，甚至，比他更强！
“不，应该称为归墟至尊了。”
万法至尊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
“恭喜归墟道友，终成至尊！”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感慨，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半年前，他还在猜测季青是成功还是失败。
此刻，季青就站在他面前。
身上散发着九阶神的气息。
那气息沉凝如渊，深不可测。
季青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寒暄。
他开门见山：
“万法道友，季某此来有一事询问。”
万法至尊神色一正：
“哦？何事？道友请尽管说。”
季青直视他的目光：
“季某想知道，万法殿可有最顶尖的九阶神神体功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好……对超脱都有一丝帮助。”
对超脱都有帮助。
这便是季青此行的目的。
他如今已是九阶神，目标只有一个——超脱。
以他的底蕴，只能再融合一种神体。
这是他超脱前，最后一次增强自身的机会了。
他要好好把握住这最后的一次机会。
因此，他自然想要一种能增加超脱希望的功法。
哪怕只能增加一丝，也是好的。
万法至尊闻言，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九阶神，看似高高在上，站在时空源界之巅，俯瞰众生。
可谁都清楚，不超脱，便无法永生。
岁月无情，心灵终会寂灭。
任你是天纵奇才，任你曾威震八方，一旦心灵寂灭，便万事皆休。
唯有超脱，才能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因此，任何一位九阶神的终极目标，都是超脱。
如季青这等天骄，一旦成就九阶神，目标自然就是超脱。
寻找对超脱有帮助的顶尖法门，再正常不过。
万法至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对超脱都有帮助的顶尖九阶神法门……”
他摇了摇头：
“我万法殿没有。战神楼也没有。”
季青眉头微动。
万法至尊继续道：
“不过，时空城其他至尊，说不定就有，或者有相关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只是，这等法门，即便只是线索，那也是人人趋之若鹜。那些至尊，哪一个不想超脱？”
“他们绝不会轻易透露。”
这是实话。
到了九阶神这个层次，能让他们动心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而“超脱”，便是唯一能让所有至尊疯狂的目标。
任何与超脱相关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都会被捂得严严实实，绝不外传。
季青微微点头。
他早有准备。
“无妨。”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万法道友召集诸位至尊即可。”
他直视万法至尊，一字一句：
“就说……季某有关于超脱之宝的消息告知。”
“什么？”
万法至尊瞳孔猛然收缩。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超脱……之宝？”
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身为至尊，他活了无数个纪元，历经沧桑。
他曾亲眼见证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崛起又陨落。
他曾亲身经历过多少惊心动魄的大事件。
可超脱之宝，一直都只是一个传闻。
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传闻。
一个只流传于至尊之间口口相传却无人真正见过的传说。
别说见了，连听都没真正听到过有人获得过。
那等存在，据说蕴含着超脱的奥秘，是真正能让至尊迈出那一步的关键。
此刻，季青居然说有它的消息？
万法至尊心头剧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因为他深知，这个消息一旦泄露，会引发何等恐怖的震动？
剑皇至尊。
吞灵至尊。
虚无至尊。
还有那些沉睡无数纪元，刚刚苏醒的古老存在。
那些早已超然物外，不问世事的最顶尖至尊，恐怕都会被吸引而来。
届时，整个时空源界，都将为之疯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