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声童子没有产生命格，好在油壶豕出了。
邓遗突发奇想，想用意识勾动仙班命格去剥离油壶豕的命格，然而仙班毫无动静。
他只能作罢，老老实实在命妖额头上画下取命命文。
一枚猪豕模样的残缺命格落到了邓遗手里。
命格【油头滑脑】。
应该算是小命，起码比贱命好得多。
邓遗有种苦恼，命脉和命田都得知命境才能拥有，现在拿着命格碎片只能塞进血肉里保存。
老是割肉还是挺麻烦的。
邓遗看向叶狗儿，脸上笑道：“叶兄，这块命格碎片你拿着吧，之前你赠我石鸡子，也该我还礼了。”
见叶狗儿还想推辞，邓遗一把塞到了他手里：“等你开命之后多的是要修炼资源的时候，拿着吧。”
叶狗儿有些感动，听从邓遗的建议，将命格碎片放进了胳膊内。
邓遗又宰了积香龟，结果没有命格产出，摇了摇头，转而去打扫命妖尸体了。
临离开时，邓遗回头看了一眼这处秘密地。
他将要离开青山镇了，也不知往后还会不会路过此处，此去前路未知，希望能够如早年期盼的那样踏上成为强者的路吧。
方云如约在镇子边缘等着了，见到邓遗二人，严肃的面孔浮现出了笑意。
“原以为你会带很多东西的。”
邓遗毕竟是个少年，将离故乡去往从未到过的地方，想来会有很多难以割舍的东西要带着。
没想到邓遗竟是空手出来的，甚至连件换洗衣物也不带。
方云问出这个问题后，邓遗抚了抚手，市侩道：“这不是有前辈你吗。”
他往后要去市井学派，小人命格估计是瞒不住的。
所以邓遗打算让自己的行为多贴合小人行径，但也会适当展现出和卑鄙小人不太一样的地方。
这样雄命小人就能顺理成章暴露在市井学派眼中了。
邓遗可没指望自身命格一直保密着。
你不展露特殊，怎么获得学派培养呢！
方云并不知香丸的存在，叶狗儿也对那三头命妖一知半解，所以只要邓遗不说，自己曾用香丸压制贱命【小人】影响的事就无人知晓了。
学派若查起来，顶多认为是雄命【小人】可以自主掌控性格。
哪怕是去询问邓遗的同窗，也只能得出批命是小人命格的事，同窗不知道雄命是什么，到时候任由邓遗自己编排就行了。
邓遗往后一路上表现出小人风格，也只会被当成雄命掌控得不太熟练。
方云听到邓遗这句话后不由愣住，随即大笑。
许久没有见过邓遗这样有意思的人了。
在仙朝体系中待得太久，方云都感觉自己快成木头了。
所幸借着这次的事，他下定了回学派的决心。
命官谁爱当谁当吧。
“走吧。”方云摆袖于身后，带着两个少年朝着中天大日高悬的方向走去。
市井学派的山门位于瓜州与永州的交界之地，要从青山镇到达学派山门，路程还是不短的。
所以方云选择了走水路。
走水路的话，大概半月就能到达。
小舟顺水而下，没有船夫，全靠方云以命术操控行船。
叶狗儿私底下问邓遗：“方前辈是不是没钱了啊，为何不请个船夫，还得自己操船？”
邓遗则是摇头。
他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像方云这样实力的强者不可能会没有凡间钱财。
邓遗料想，方前辈很可能是前期想用小船加快速度，而且在水脉不宽的地方，大船无法通行，所以小船是最佳选择。
若是绕路去往有大船通行的府城，花费的时间估计不短，还不如前期自己操舟而行呢。
不过估计他们不会一直坐这小船去到市井学派。
等进入大的水脉后，江上大浪不弱，而且江中多强大命妖，到时不坐大船也很危险。
邓遗没有去给叶狗儿解释，而是选择让他自己去悟。
有些事不能讲得太细，太详细反而会让听者失去自我思考的能力。
小船行驶的速度并不慢，两岸景色眨眼过去，不到片刻就望见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距离青山镇最近的府城【万竹城】，据说盛产各种竹子以及竹制品。
哪怕是没有出过青山镇的邓遗都听说过竹城曾以万种凡竹搭建出【万竹塔】的事迹。
万竹塔出现的用意不知，但其规模足以令人震撼。
小舟来到万竹城附近时，那一座耸立入云的苍翠绿塔让人为之惊叹。
邓遗的表情还好点，叶狗儿张大了嘴，像是被震惊到了。
他随钟老道只到过鹿城、寒城，并没有来过万竹城附近，所以才这么震惊。
方云则仿佛无视了那万竹城的标志，继续朝前行舟。
他没有靠岸去万竹城中补给的想法，待天黑了再说吧。
白天还是要多赶些路的。
夜间河上行船可不是个好主意。
方云不惧普通水中命妖，但万一晚上碰到大家伙很是麻烦。
叶狗儿忽然指着万竹塔的塔尖，惊道：“你们看，那好像是个人被挂在上面。”
邓遗方才被万竹塔的规模吸引，还没注意到有人。
那么高的距离，邓遗哪怕开了命，也只能看清楚那是个被倒吊的男人。
不时还有一些鸦鸟飞去啄食他的皮肉。
如此残忍的惩罚方式，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
却听方云开口道：“你们莫要错认为那是在受刑，那只是苦命学派的修行方式。”
苦命学派？
这个学派的特色顿时引得邓遗和叶狗儿竖起了耳朵。
邓遗只知青云学派，接触方云后才知晓市井学派，没想到今日又遇到了个所谓的苦命学派。
方云耐心解释，也算给两人长长见识：“人有苦命，或鳏寡孤独，或瘟病废疾，这类命格本该是烂命，但又因为太容易拼命，反而被划分到了小命的范畴。”
“苦命学派多半是在仙朝内当刑官的。”
“我认识的一个苦命刑官，就如同此人一样经常以刑罚处置自身来感悟命法。”
“你们切记，以后遇到苦命之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若是仙朝命官还好，如果是散修，这类人容易出魔修。”
邓遗听明白了，苦命恐怕会导致人的性格朝偏激的方向发展，仙朝正统苦命刑官还好说，拥有苦命的散修只怕都是些性格扭曲的。
方云忽然感慨：“不过苦难也能出真金，苦命学派里那位天骄如今驰骋异族战场，端地强大！”
言语间，方云对口中那位苦命学派命修十分推崇。
邓遗本想问其名姓，结果眼中似乎闪过光芒，看着那倒吊之人时眼前明晃晃跳出了几个命文。
命格【穷身饮胆】。
邓遗揉了揉眼睛，自己这是能看到他人的命格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