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父爱无声

程龙带着伯纳的人来时，任全已经先送王金花等人离开了。

“阿曜，这位是伯纳的东方馨。”程龙只带了一个女人进包厢，看来接下来的谈话很重要。

“王总你好，我是东方馨，负责伯纳公关部。”东方馨年纪应该三十出头，举手投足有一股浓浓海归气息。

“东方小姐，幸会”王曜握手道。

“昨天您提供的方案，我们很感兴趣，所以今天来想要敲定一下，毕竟耽误一天票房就损失一天。”东方馨微微一笑，单刀直入。

“是方案有纰漏吗？”王曜笑道。

“不，相当完整，我来只是觉得，这个方案可能缺了一些东西。”东方馨笑道。

“这个方案已经是完整的了。”王曜有些疑惑“东方小姐还觉得缺少什么？”

“缺少收益，我的团队分析过王总的案例，您每次解决问题不会只解决，而都是会留下一个收益，或者说收割方案？”东方馨微微歪头。

“哦，我知道东方小姐说的是什么了，但那是另外的价格了，因为这个方案只是我私人给程龙大哥帮的忙。”王曜笑了笑。

程龙闻言很受用的点点头。

“这个自然，所以我今天代表伯纳影视来跟您聊聊，我们集团即将上市，非常欢迎有能力有想法的朋友加入或者合作。”东方馨微笑道。

王曜知道伯纳想做国内第一个上市的公司，跟成天娱乐那种借壳的不一样，是真想凭借实力敲钟。

为此他们已经布局两年了，从去年年底的《十月围城》到开年的《喜羊羊》和《大兵》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我有听胡导聊过，假如能够参与到这次上市计划中，我自然是与有荣焉，不过在下能力有限，主要还是想看看贵司的需求和期望。”王曜笑道。

“我们的期望肯定是越大越好啊，远的不说，眼下《大兵》的票房口碑，王总有没有信心解决？”东方馨问道。

“程龙的口碑挽回后，自然会带动票房，但如果想要提振数据，还是要看你们愿意付出的代价了。”王曜敲了敲桌面。

东方馨眯起眼“听说王总和华艺签了宣发年框？”

“那是看片儿网的项目，如果伯纳想要以上市为目的，那就是另外的合作模式了。”王曜摇摇头。

“王总没有看片儿网的股份？”东方馨有些诧异。

“暂时没有。”王曜点点头。

“那王总可是吃了大亏，我们伯纳对于人才是一向不吝啬付出的，这样吧，就先以《大兵》为第一个合作案例，目前电影上映4天，票房4500万左右，

我们原本预估国内票房首周破亿，总票房1.3亿，全球票房1.8亿左右，但现在因为大哥舆论影响，恐怕难了，如果王总接手，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东方馨问道。

东方馨说的首周破亿水分很大，但总票房预估还算良心。

“我也不确定，不过可以试试对赌。”王曜计算了一下。

“怎么个对赌法？”东方馨来了兴致。

“国内票房1.5亿以下，我只收2%的票房分佣，如果超过1.5亿那我要票房分佣的20%。”王曜开口道。

几乎话音刚落，东方馨就跳起来反对了“这不可能。”

2%的分佣最多也就300万，当做这次危机公关的费用并不多。

但是20%的分佣就有些太过分了，他们片方实际分成才35%左右，因为国内代理宣发成本比较高，即便伯纳这种有自有院线的，也最多能保证40~45%左右的分成。

现在王曜张嘴就要拿走一半的利润，这跟抢劫没什么区别。

“稍等。”这时程龙突然起身，把东方馨拉出包厢压低声音“你再仔细算算账。”

东方馨一怔，随即皱起眉重新盘算。

原本他们预期国内票房基本上不会超过1.3亿，如果因为王曜的操作，超过了1.5亿，虽然看似多支付了将近3000万甚至更多的宣发费用，但是换来了账面数据，以及程龙的口碑效应。

如果算上这些无形资产，从上市需要的数据来看，这个合作是有价值的，如果能超过2亿票房，那算上海外总票房接近2.5亿。

从账面上算，将近10倍的回报率了，绝对可以把报表做的好看很多，而且对程龙的票房号召力是有显著提升的。

至于多付出的成本，其实某种意义上不是亏损，也算是他们白捡的票房，毕竟如果没有王曜，这票房就是死局。

这么一算，确实不亏。

“算明白了？”程龙笑道。

“嗯。”东方馨点点头，但又有些不情愿“但要是这么轻易答应他，后面合作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先解决眼下问题再说，这事儿交给我。”程龙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到包厢后，程龙满脸笑意“阿曜，干了，就算从我的分成里给你支付，毕竟这事情也是由我引起，我本该负责。”

“大哥果然仁义，放心，就算票房提振效果不好，大哥的口碑我一定帮你挽回。”王曜拱手表示钦佩。

“那就拜托兄弟了。”程龙满脸肃穆。

“王总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东方馨也洋溢起笑脸。

“那就麻烦东方小姐了，我昨天给大哥说的方案叫做‘私德有亏，大节不让’，所以重点还是在这个‘大节’上，我准备把大哥侠义的这个人设继续丰满下去，什么叫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宣传的重点在于，大爱化小爱，大家化小家。”王曜勾起嘴角，笑意凛然。

程龙和东方馨同时精神一震，感觉大的要来了。

人类是一种很惰性的生物，一旦习惯一种东西就很难改变。

即便旧浪微博被打入冷宫5天时间，期间猪厂微博，认人网、Myspace等平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试图分食旧浪微博的用户，但效果其实并不太明显。

旧浪微博一出宫，迅速又把用户吸引了回去，这就是先发优势，加上基本盘足够大产生的虹吸效应。

毕竟对于爱八卦的用户来说，你同时对线一百万人，跟同时对线十万人，是有本质差距的，用户基数越大，越是能彰显人类物种多样性，越是可以带来莫名其妙的新鲜感。

旧浪微博出宫第一件事就是把程龙小龙女事件推上了热搜，即便伯纳和程龙方试图私下沟通压住热度，但旧浪实在是饿坏了，根本不接受和谈，

而且还亲自下场要把这件事情给扩大化，主动搜罗了很多程龙早期的黑料，还拉了几个跟他有恩怨的老人出来踩一脚，甚至还特意把甄紫弹拉出跟程龙做人品对比，制造新舆论。

毕竟Myspace那边的杨岚可是直接采访了小龙女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受害者’，旧浪肯定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出手争夺流量。

但18号，旧浪还没等来杨岚对吴奇莉的访谈，程龙工作室率先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是看着略显憔悴甚至苍老的程龙，孤零零面对镜头，背景也极为昏暗空旷，显得他有一股孤寡老人的氛围，跟正在热映的电影中那个活力满满的中年打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只要是熟悉程龙的网友看到这个画面，心里都会莫名其妙的咯噔一下，暗叹。

原来程龙已经这么老了吗？

视频的内容是一段道歉+澄清。

程龙首先鞠躬道歉，表示因为私事占用了共用资源，给所有人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态度）

其次就开始澄清与吴奇莉当年的出轨是事实，再次表达深切歉意，没有刻意诋毁对方，只说了一句‘当年的事情我们各有苦衷，但确实是我伤害了她们两个人’，并且拿出当年的报纸，证明当时这件事情双方都已经达成了和解。（态度）

随后话锋一转，开始解释为什么当时坚决不认小龙女，即便现在也不认的原因，是为了保护正妻的权益，

不是他对孩子无情，只是不能因小失大，假如因为他的决定，让私生子拥有跟婚生子一样的权益，那对于婚姻就是一种蔑视，出轨是私德，但认私生子却涉及到公理。（上价值）

而且当时双方因‘爱’出轨，吴奇莉明明知道他有家庭，也依然愿意在一起，两人都是加害者，只有正妻是受害者，然后有了孩子却要求权益，那这个孩子到底是爱的结晶，还是婚姻的结晶？暗示吴奇莉当时或许没那么单纯。（划分权责）

澄清完整个事件后，满脸憔悴似乎好几天没睡的程龙郑重其事的表示，这辈子也不会认小龙女，因为他已经伤害过一个女人了，不能再伤害全天下的女人。

并且表示，男人成熟的比较晚，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因为自己一时的放纵，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伤害了正妻，伤害了儿子，也伤害了小龙女，他们都是无故的。

他接受所有的谩骂与指责，并且愿意作为负面案例，为所有试图对婚姻不忠者为警示。

通篇下来，唯独没有提伤害吴奇莉，坐实了对方知三当三的行为并不无辜。

视频一经发布，迅速就引爆了整个互联网甚至娱乐圈。

以程龙这种身份，其实就算不出面回复，估计过段时间风头也过去了，但偏偏他站出来正面回复，而且还是掰开揉碎了回答了所有问题。

原本对他义愤填膺的网友们，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了。

这么坦荡的嘛？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女网友，对程龙那句‘凭什么第三者可以理直气壮的享受与正妻同等的权益’深深共情了。

原本以为程龙是一个风流成性的渣男，但是现在看来，竟然是个三观很正的渣男啊。

甚至从他对出轨的认错态度和定义上，甚至还渣得明明白白。

而男网友则更能共情程龙那句，‘男人就是要比女人晚熟，女人懂得了很多道理，男人要几年或者十几年后才懂得。’

这句话很有意思，再结合他早年那句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一看，就形成了一个很巧妙的闭环，因为不成熟所以容易冲动，因为冲动所以容易犯错，但不是故意犯错，是因为不够成熟无意识犯错。

相当于直接把犯错的责任，推卸给了‘不成熟’。

一时间，原本对程龙一边倒的口诛笔伐，甚至开始慢慢转变成对‘知三当三’和‘无知犯错能否被原谅’两个问题的讨论上了。

不久后，微博上曾经在瞿受事件中蹭到热度的一些认证律师账号，也分别站出来科普‘私生子和婚生子的权益’，侧面力挺了程龙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行为。

这下从情理与法理上，程龙不认小龙女的客观事实一下子合理了，逆转了舆论。

毕竟当时同情小龙女是因为同理心，但是现在私生子是有概率影响到自身利益，情绪最为激动的女网友们就瞬间理智了起来。

原本一直支持同情吴奇莉的网友，甚至觉得似乎被背刺了，转头跑去Myspace平台上杨岚的账号下留言，要求吴奇莉站出来给程龙正妻道歉。

舆论从‘渣男该死’慢慢转变向‘小三该死’了。

这可急坏了原本想要吃这波流量的一些媒体，只能连夜重新改稿，把爆料娱乐圈出轨渣男的新闻，改成了盘点有哪些女星有过当三的言论。

第二天，李佳欣、高媛媛、宋珈、张廷、江一艳等曾经公开高调宣称‘真爱无罪’的第三者们旧账再次如雪花般飘扬在互联网上。

网友们迎来了第二轮评判狂欢，开启‘扫三风暴’。

而娱乐圈内却陷入了小幅震荡，不少明星都开始瑟瑟发抖，生怕这波战火会波及到他们。

毕竟，大家都有些不能说的秘密。

就在所有人以为，程龙这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转移舆论风波的时候。

18号中午，程组名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帖子。

《他不是个好父亲，但是个好演员》

帖子内容很简单，就是控诉程龙对他们母子的关爱程度不够，常年不在家，导致他有一个不完整的童年和青少年，当时也因为小龙女的事件怀疑憎恨过程龙对他的爱，但是随着自己长大，看着程龙慢慢变老，他忽然意识到。

其实也许程龙也只是个普通的华夏父亲，是自己对他的期望过高了，华夏式父亲就是这样的，不会表达，只会打骂，不会关心，只会高压，似乎不管怎么做都达不到他的满意。

华夏大多数家庭都是这种‘丧偶式家庭’孩子只能感受到母爱，永远感受不到父爱，但是仔细想想，父爱早就藏在他长大的衣食住行中了，也许华夏的父亲，就是哑巴式表达，只会做，不会说。

他回忆起跟程龙为数不多的吃饭记忆，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我爱吃的菜，妈妈会一直夹让我吃，但爸爸不会去吃那道菜，都是怕我不够吃。

他不愿意掺和到父辈之间的恩怨，但其实他不想小龙女跟他一样有一个‘丧父式’的童年，所以征求了母亲的意见后，以后小龙女的日常生活，将会由他这个哥哥来负责，毕竟，长兄如父，兄父也是父。

这篇微博一发出，再次将视线聚焦回程龙小龙女身上。

但这次，网友们对程组名的行为表达了高度赞赏的同时，似乎对程龙的苛责也减少了几分。

因为他们从程龙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

母爱是你爱吃的菜，妈妈一直给你夹。

父爱是你爱吃的菜，父亲不会夹一下。

这句话触动了无数华夏式父子/女关系的软肋，引发无数共情。

随后程龙回复了这条微博，将舆论峰值推向最高处。

‘程龙V：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做父亲，我的父亲也没有教会我如何当一个好父亲，我只有自己摸索学习，年轻人自私自傲，忽视了你们母子，等我学会后想要弥补已经为时已晚，现在出了事情还要你来收拾残局，实在惭愧。’

中式父子关系，就是孩子一辈子在等父亲的道歉。

结果网友们自己没等到，再互联网看别人等到了，一个个更是感动的不行。

一个下午时间，舆论的风向又从‘扫三风暴’转移到了‘父爱无声’。

程龙和程组名的粉丝飞速飙升，讨论量连带着《大兵小将》一起，压过了关于小龙女和小三的话题。

让不少明星松了口气，但也提醒了他们，人确实要对自己年轻时犯过的错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焦虑感让他们开始偷偷联络公关公司，看看有没有机会提前解决一下。

无数前几天追着程龙骂的网友，转头就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来为什么话题寻求正义的，一个个都在评论区分享起自己和父母的相处。

许多传统媒体再次感慨道，互联网变化也太快了，这些网友真是看见什么哭什么，想到什么骂什么啊？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波舆论将会以父爱无声和程组名认领小龙女为圆满句号时。

看片儿网又冒出来了一条帖子，承接了程家父子当天所有的热度。

‘《大兵》其实是程龙拍给所有华夏中年男人的缩影’

这个帖子，从中年男人的角度去诠释了一下这部电影的剧情，电影看似在宣传反战和平的思想，其实程龙演的角色更像是一个被迫在外漂泊打工多年老父亲归乡之旅，过程中遇见的所有剧情，

都在讲述一个男人步入中年前会面临的种种选择与磨难，男主的理想只是回到老家种五亩地，但最后回到老家时却发现家没了，

不正是对应着男人的一生，年少拼搏，历经风霜，放弃了很多东西，以为功成名就后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但等回去的时候，发现错过的早已不可弥补，这就是大多数男人的遗憾。

油菜花的花语是希望与未来，但男主最后却倒在了油菜花海中。

这种过度解读的帖子，在影视论坛是最受欢迎的类型。

也是最容易引导观众看点的方法。

毕竟电影就是一个解读的艺术，而大多数电影爱好者，是最容易被带节奏的群体。

再结合今天的舆论先入为主，很多网友被带歪了。

随后这个帖子下面，又冒出来好几个自称是内部人员爆料，其实《大兵》最开始就是程龙为了程组名拍摄的电影，就是为了缓解两父子的关系，王立宏那个角色原本就是给程组名准备的，

因为几年前在拍摄《宝贝计划》的时候，程龙受了很严重的伤，不敢告诉家人，在养伤过程中他突然领悟反思自己作为父亲的不足，担心自己要是有意外，程组名和小龙女没有人托底。

随着这几年他身体越来越不好，这种想法越发强烈，于是就有了《大兵》这个剧本

甚至人物设定就是关于‘兄弟隔阂’和手足之情相关，就是想让程组名慢慢接受小龙女的存在，毕竟两人是血脉相连，以后他不在，兄妹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但是没想到这次事件，意外让兄妹两人提前相认，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这个爆料一出，《大兵》这个电影瞬间就变成了一部适合中年男人和亲子关系受众的电影，而且主题也从表面上的‘反战和平’，变成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亲情路线。

这个帖子和爆料迅速被各大平台转发，让程龙原本抛妻弃子出轨的渣男人设，直接反转成了不善言辞的老父亲为子女操心劳力的悲情老人。

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

是华夏人与生俱来的泪点，再加上程龙确实早起一直的形象都是硬汉英雄，这种时光荏苒的反差，更容易激发起大众对他的同情心。

随后看片儿网也发起了一个活动。

‘你有多久没有带父母看过电影了？’

从2.18号到3.18号这一个月，带父母到指定合作电影院看电影，可享受8折优惠。

年前带子女，年后带父母，没想到这看电影还是维持家庭和睦的必要活动啊？

活动没有指定联名某部电影，但是从春节档的排期来看，《大兵》绝对是最大的受益者。

感谢红烈麟、书友160311192042399、易_尘、总大将、虎啸龙吟丶、wen刀heng玮、反了反了这个世界反了、雁湖寒蝉、不见长安、黑杰克的灵魂、哈喽了恶心、你中奖啦、百鬼夜行之主、神丶祇、lijieagua007、脉脉不得语、无聊滴滴、龙王123777、疯子炸弹、下雨后、我科一、候哥~水爷、我不是大灰狼哟、我车还没保养、叶天浩、苏白白白、大虾黄AA、秋叶与夏花、回不去的从前、白驼山西毒峰、limeng0812、無枪、无声胜有笙、剑法高深、倾恋伊人、中二儿童欢乐多、迷糊小幽魂、渔人码头丶投、Seast、冼中求、不惑之年、guo1、是小志、随时间流逝、邓鲲养殖户、终浅、晓发条、jinx、ManC、俺叫丶文胖子、Bladmaster、书友202502233110652960、书友16405102004289、书友20170427151813815、书友20220905172857825、书友202205140630474、书友20210807203024695、书友20210417131151400的月票支持~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