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人道消退
太湖水君之事看似平稳，实则远在千里之外又又又一次引起了巨浪。
大朝会前。
群臣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哪里又有了天灾人祸。
今年每一次天象之变都可以见到一次晋帝，这种频率大家都习惯了。
三三两两的抱团在一起闲聊。
有外放归来的新贵好奇太史令在哪里，这可是帝都里的风云人物。
“那呢。”
顺着同僚的示意一看吓了一跳。
“这位好像是菑阳公第三子，也是小有才名，怎么如此苍老？！”
半头白发，脸色黯淡，身材佝偻，看着比他大父还要年长几岁。
有人叹气说道：“江南节气发生异变，需以浑天仪观测四时变化。”
好吧，这确实是太史令的职责，无话可说。
这几年天下发生的异变越来越多。
太史令从清闲养老的部门变成耗材是谁也想不到的，很多有门路的都打点关系跑了出来。
贾充站在群众环绕之中只是瞟了倒霉蛋一眼，冷冷的笑了一声。
晋帝修仙，朝政下方的权力大部分在贾氏手中。
作为外戚，他们和司马家的关系可是很微妙的。
而菑阳侯是汝南王一系，和自己天然不对付，对方想要走关系调离职位就被他强压了下来，
‘可惜天变太多，竟然让陛下走出丹房重掌大权，可恨，可惜，可恶。’
‘希望国师承诺的东西能兑现吧。’
而站在最前方孤零零的国师表面依旧淡定，实则内心也是有些不安。
江南屡屡出事，就算是祂也感觉很棘手。毕竟国师也是有护国法师的意思在里面。
幸好陛下终究是做出了选择。
对于人族来讲，长生也是祸啊。
就在人心各异之时有些嘈杂的大殿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晋帝到了。
今日的帝王没有着常服，没有穿道袍，而是着大红色绛纱袍，皁缘中衣，绣有十二章纹。通天冠高九寸，金博山颜。配珊瑚云龙饰。
眉发花白，但气血充盈，龙行虎步之间尽显王道气象。
“这这是陛下！”
老臣们当场泪目，好像看到了刚刚登基时的那位英武帝王，那个北拒胡族，内平白莲的帝王。
有人欢喜，有人可惜，有人警惕。
谁也不清楚这位修仙帝王为何突然开始掌管人间事，大家都打起了精神。
今日大朝会的议题很简单。
第一个是不出意料的江南之地四时变化有异。
太史令直接跪倒在地表示大寒时节些许异象不是坏事。
全因邓攸已除，江山太平，固有上天降下吉兆预示吴郡地区否极泰来。
拿出太初历应经据典的给众人讲解节气变化和天下人心的关联。
讲的是头头是道，配合那副苍老的样子很有说服力。
群臣点头，不愧是出自名门的太史令，有点意思。这机灵劲还能再活个半年一年。
帝王颌首，没有要求再用浑天仪，太史令浑身冒汗的退到一旁。
第二个是司天监禀报，这段时间荧惑之光隐现。
江南地区有兵戈战祸，可人间尚未发现端倪。
而在大寒当夜，更是有红光遍布东方往西方侵袭。
司天监隐约窥见征伐一幕，似乎是水德之气弥漫，好似有.君王出世。
此话一出，群臣表面震怖，实则内心暗喜。
关于天象星辰之变各大世家都有解法，根据五德终始学说朝运是一直在变化的。
汉高祖为赤帝子，自然是火德。汉中期贾谊公孙臣等连连上上书汉改土德，改正朔易服色。汉后期光武帝又沿用火德。
其中变化一直都随着人心大势而走。
而晋受魏禅让而立国，土生金，为金德，现在到了金生水的时候了。
这事在古代可不是封建迷信，而是大家都认可的正统学说。
再加上有了今年的多次天变，以及建邺五条龙气出世，说不定还真的预示着什么。
起码成都王和东海王是当真了，据说有人在撺掇崇尚水德以抢占先机。
其他几位王族在暗中也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异动，比如素来就有威望的汝南王和楚王。
包括朝臣也是有观望的，有投身的，也有世家做了点小小的准备。
晋帝看着底下安静到让人心悸的群臣，眼神之中流转了很多很多思绪。
终究是下了一个决心。
仙人他想当，帝王也想当，那就苦一苦你们，苦一苦百姓吧。
随后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着令司天监和太史令负责追查此事。”
太史令再次跪拜，实则内心一阵一阵的羊驼横扫而过，一劫接一劫，这官真不是人干的。
最后一件事。
“朕要在旦日之后，于南郊祭天祀地。”
祭天仪式除了论证天命之外，还含有显示太平一统盛世的用意。
文和三十六年过于混乱，人心不稳。
皇帝准备祈求上苍还有五精帝保佑大晋在新的一年里风调雨顺江山永固。
群臣纷纷表示此事大善。
有些聪明的已经知道了来年的风向。
因为祭天祀地之后，帝王是会向群臣询问自己的治国功绩，并与历代皇帝进行比较。
可能秋闱的时候议题也会以此为主。
修仙皇帝正在用各种方式重新收回权力。
只是权力分出去时好分，收回来就难了。贾大人的脸色已经笑的格外难看。
等朝会散去所有重臣又收到了皇帝的礼物。
说是旦日将至，赐予神丹。
先秦练气时期的古方炼制出来的神丹，食之可延年益寿，强筋健骨，补元养气。
有的人感激涕零当场吞服，有的人不以为意将其收起，有的人警惕万分带回家中处理。也有的头铁拒绝丹药赏赐，表示君王应该专心朝政才为生民福分。
有些东西正在从最上层发生变化。
天地秩序是最精密的仪器，平衡和管理着天地自然以及万灵。
过去有神灵在其中介入维系和调整，现在只剩下本能运转。
任何一点变数都会引发更多的演变。
这些变化绝大部分都是朝着深渊而去的。
比如气运金龙似乎又虚弱了一些，人道气运的支柱内部出了问题。
而在钱塘，年关将至。
许堂主正在雷锋塔里车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