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成仙是大义
无论何等厉害的法宝神剑，中了红砂也会受了污秽，跌落尘埃。
当然这无论何等厉害是个不怎么贴切的定语，已经有不少高人法宝避开这一劫。
西方野佛雅各达若是往常自然是不敢和长眉放对，但师兄在旁，敌人又不是全盛时期，心中野望一下就起来了。
诛杀长眉，振我西方魔教就在今日。
再次取出魔火葫芦，将盖一开抽出小幡，把葫芦底的黄尘红雾都摇了出来朝敌人飞去。
聚黄沙之精，融魔道之戾，化而为焰。
烟火迷漫，真个是熯天炽地。炎炎烈烈盈空燎，赫赫威威遍地红。
小小山腹之中好似要被红砂和魔火吞没，几为人间绝地。
长眉依旧不慌不忙。
一拍脑后灵光，幽蓝色的南明离火飞出和黄沙魔火，以及万丈软红砂斗了起来。
刹时间整个山腹中顿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黄沙魔火炽烈无比，仿佛要焚尽一切，然而南明离火却冰冷如霜，两者相撞，发出“嗤嗤”的声响，火焰四溅。
万丈软红砂化作的猩红毒浪汹涌而至，幽蓝色的火焰却如同不灭的冥火，所过之处猩红色的砂砾纷纷被冻结，随即化作粉末，消散于无形。
虽然化身法力不及对面二魔，可靠着运用精妙倒也勉强撑住。
李英奇此时站在中间有些犹豫，现在长眉是敌人，藏地魔教是敌人，那我是.啥？
开动自己的小脑袋瓜在电光火石间还真想出一个好主意。
于是拉拉燕赤霞，表示要不然趁此良机咱们先杀出去求援。
等到保安堂的大部队来了不就可以帮助蜀山祖师取胜了吗？
燕赤霞一听也对，正所谓得道者多助，我们保安堂和蜀山的联合行动就在此时此刻。
正在指挥南明离火的长眉听到此话真的有些绷不住。
你这小姑娘面皮厚的没边了，这种话都说的出来，增援来了打谁可就说不好喽。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还是早日解决这些麻烦吧。
单手一指山腹地面，山摇地动。
地龙翻身之中海量元气涌出，按照提前布置好的脉络开始流传。
又将目光投向山外，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壁，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山外七门魔阵，不过是些粗浅的阵道皮毛，连真正的天地之力都未能引动，也敢妄称魔教大阵？”
“这么多的元气不如为我所用，让尔等看看真正的阵法为何等模样。”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正在操纵红砂魔火的二魔脸色更加难看，这老东西说的还挺对。
不过整个人间又有几个宗门底蕴在阵法上可以超过蜀山派呢。
同时内心之中提高了警惕，这般大动静怎么越来越像是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难不成这一次是自投罗网？
只见长眉真人抬手对准虚空，外界魔阵里的地火水风之力被抽取到了山腹之中。
又从万载雪山之下凝聚出一片玉符。
一尺来长，三指宽，青光盈盈，氤氲在其中流转不停，符篆层层叠叠。
二魔不懂，齐家姐弟不懂，燕赤霞却是懂的。
激动的和李英奇分享秘闻。
“英奇看好了，这就是我蜀山镇山神阵的核心，混元一气太清神符！”
“接下来真人要布置的就是两仪微尘阵！”
“正所谓生死幻灭如泡影，两界等微尘。”
“共有生、死、晦、明、幻、灭六门，入此阵生死幻灭尽在一念之间，神仙难逃。炼死了不知多少邪魔外道！”
李英奇当然认识，作为被炼过的邪魔外道很懂此阵的威力。
此刻的她深深后悔于没有把入道之时的全部经历讲给燕赤霞听，当时只想着替蜀山战死的门人保留几分尊严和价值。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卷土重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再交代已然来不及了。
而且更让人生气的是长眉老儿身旁有一团南明离火护身，这是防谁呢？
等到对方念完真言，神符脱手而出。
刹那间天地变幻，山洞被无限延伸，阵法空间降临。
将此地演变出乌黑一片混沌未开的情景。灵气，物质，空间，都在被无形之力炼化成虚无。
依旧是借假修真，演化洪荒之景，但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头一次是在气运世界之中，虚幻真实交错。
这一次是现世之中，抽取了魔道阵法元气，以及大雪山千万年的积累，已经有了蜀山原版三分之一的神威。
毒龙尊者和西方野佛被困在六门之中轮转，每轮转一次都会有幻灭之力带走一份道行。
而这份道行则是反哺进大阵，增强威力。循环一成，当真是仙神难逃。
两个魔头都傻眼了，各种折腾，各种抵抗，各种谩骂。
毒龙尊者西方魔教的教主眼光也是不差，当即就觉得大雪山是蜀山派布置的陷阱，若没有提前在地脉之中抽取灵气，如何能布置出这种威力的神阵。
就连那混元一气太清神符都是提前埋好的，气煞我也。
“好一个卑鄙小人，竟然用门人弟子的性命来引我入阵！”
“什么狗屁正道领袖！与我等何异！”
长眉只当败犬哀鸣，他为正道魁首，所做的事情就是正道。
再说这个阵法也不是为了魔头所设，是这两个混蛋自己撞进来的，还打乱了自己的部署。
“大雪山里的南明离火剑属于三英二云。”
“凡是入道之后的蜀山弟子都会被气运吸引，早晚会来到这里。”
“老夫做的也只是布置法阵，默默等待罢了。”
接下来.袖袍一挥，齐家姐弟和燕赤霞也被投入到大阵之中定住。
不理三人的茫然，长眉转向李英奇。
“昊天镜只能带回部分真灵记忆，可以与我说说那一日黑色烈阳降临之后的事情吗？”
昊天镜可窥视天机，可逆转六气，可照见本相。
但回收的记忆之中却被特殊的黑色因果之力污染，根本看不清后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三英二云的复兴之机已经被夺取，蜀山气运被炼化，自己失败了。
李英奇握紧紫青双剑没有回答，甚至暗中焦急许师伯怎么还没来。
再不来.再不来.再不来就可以看到碎了一地的蜀山剑心了。
齐家姐弟至今还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何会落入阵中。
燕赤霞经历了诸多风浪，又跟随保安堂见过了无数阴暗故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自己这又成了故事里的人了啊，还是最可悲的那一种。
随后精神动摇，剑心不稳。
“掌教，您.蜀山.我.”
万一眼前人不是蜀山掌教，而是哪个魔头伪装的呢。
长眉也没有避讳什么，就当着众人的面讲了蜀山当有覆灭之劫，以及浴火重生之机的事情。
还讲了三英二云的特殊，以及伴随的劫难。
只要度过这些，蜀山还是那个蜀山。
而他自己也是顺势而为，要成仙，必然要遭劫。
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内灾三劫他已有完全把握，可外劫人灾不得不躲。
“蜀山为人间正道代表，只要剑侠精神还在，正义就还在。”
若是正道有人在这个时代成仙，则可是抗衡几分道消魔涨之势，为人间保留几分元气。
这份分析很有道理，也很有可行性。
仙本就代表着大势，而离这个境界最近的就是长眉。
也不全是为了一己之私，甚至还带了几分大义在身。
燕赤霞没有落泪，他不知道哭谁，哭自己？哭师兄弟们？
齐家姐弟则是崩溃了，他们是可以放声痛哭的。
因为理解，但不能接受，不能原谅祖师的选择。
什么吾道之兴，三英二云。
什么清理浊气，任其衰落。
什么浴火重生，中兴道统。
您谋划百年，您神机妙算，您寻求仙道的意志之坚让人钦佩。
可我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
妙一真人直到战死都没有退后一步，还崩碎了金阳烈火剑带走了万千妖魔。
赶来助拳的东海三仙和罗浮七仙也死了，山上的血就像是大雨一样从悬空山上落下。
廉刑师叔死了，段雷师叔死了，丹辰子师叔死了.
二代弟子，三代弟子大部分都战死，只有少数几个运气好没有回归山门。
熟悉的人几乎全部陨落，这是蜀山的悲哀，也是蜀山的荣耀。
因为他们都践行了您传下来的剑仙之道，匡扶正义之心。
可.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必然？
长眉叹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蜀山复兴之后当继续斩妖除魔，积累功德。待我成仙还能反哺宗门，让你们也有几分机会破开虚空，登临九天。”
“漱溟他应该能理解我的。”
真人的语气很真诚，他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继续欺骗众人。
正是这份真诚，让人毛骨悚然。
李英奇已经听过一次，加之不是蜀山弟子，所以感触不深。
齐灵云毒伤发作，面泛死意，手中青罡剑随手丢入虚空，弃了剑心，蒙了神志。
齐金蝉颤抖的举起霹雳鸳鸯剑，不知冲向何方，他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连番经历诸多变故已经彻底迷失。
蜀山终于死了。
燕赤霞死死的握住剑柄，手臂上青筋直冒。若是以前的他可能剑心破碎，当场拔剑自刎以全心中刚烈之气。
可现在他受到了某人的影响，以及经历的那些翻天覆地的大事后，有了极强的承受力。
心路历程在短短几个弹指之间全部走完，走马灯一样的回忆也全部看完。
剩下的留给战后的自己再回味，现在要做的是砍死这个要成仙的魔头。
没错，燕赤霞已经把长眉划分到了魔头一类。
管你什么祖师掌教，玩弄我的命运，师兄弟们的命运，那就死！
砍不死你就入魔再砍，入魔砍不死就拉上保安堂一起砍！
两仪微尘阵中还在叫骂的二大魔头都安静了，他们觉得自己好像不配称之为魔头。
长眉才该坐魔道第一把交椅。
而尚未入阵的李英奇决定拖延一点时间，没想到刚一张口就被南明离火卷起准备扔入两仪微尘阵。
“你要骗我了。”
要不说正道魔头最为强大呢，这份果决让人心惊。
幸好，这样的魔头在保安堂也有一位。
李英奇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竟然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睡觉。
绚丽的色彩从额头绽放，形体不定，似莲花，似火焰，似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