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一身是挂
抬头只见万丈佛光中站着道朦胧白影，宝相庄严的三十六品莲台在她脚下旋转，可莲瓣边缘却映照着众生苦难。那袭素白法衣上绣的也不是梵文，而是西天寂灭。
“本君乃……”
话未说完，白影已随意挥臂。
动作优雅得像在拂去肩头落花，可带来的却是天崩地裂——
“咔嚓！”
它那堪比玄铁的脊椎应声而断，精心淬炼三百年的龙骨剑当场碎成冰渣。最恐怖的是，对方掌心浮现的卍字印竟直接穿透鳞甲，将它苦修数百年的精血抽走半数，装进个随手幻化的玉净瓶里。
“嫁接咒，起。”
白莲圣母指尖轻勾，无数金色丝线从妖王七窍中抽出。那是它引以为傲的天生气运，此刻却像嫁衣裳般被轻易剥下，转手就织成了对方腕间一条装饰性手绳。
年轻的妖王拼死化作血虹遁走时，听见身后传来饶有兴致的低语：
“我记得洞庭有座龙宫，你可以去试试。”
仿佛它只是株值得期待的试验苗，现在收割还为时过早。
看着画面的小青瞳孔剧震。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白莲圣母，即便是在这种虚幻的因果之中也感受到了那种肆意妄为，修改他人命运的行径有多么嚣张。
“这哪是什么圣母……”小青喃喃道，“还是许宣好。”
而逃得一命的妖王则是对于化龙就产生了执着，它要变强！
被抽走的精血在伤口燃烧，剥落的气运令它头顶再无华盖。可血脉深处那股桀骜却愈发灼热——盯着洞庭湖翻涌的波涛，龙瞳中映出社橘树下那道微不可察的灵气漩涡。
“化龙……必须化龙……”
咬碎三颗本命獠牙换来片刻妖力，它钻入树根裂缝。
社橘的枝条突然无风自动，千年未落的橘子纷纷炸开，溅出的汁液竟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巨大的黑幕降临，死了。
小青仿佛能透过虚幻的影像，看见那条困在无尽黑暗中的失败者。
早已看不出曾经意气风发的妖王模样。躯体膨胀、坍缩、重组，像一团被无数意志撕扯的腐肉，时而浮现狰狞龙首，时而伸出畸形利爪，却始终无法稳定成型。
这是一条进化失败的龙孽。
现在的它，早已不是它。
只是一团被本能驱使的怪物，在秘境深处游荡，吞噬一切闯入者，试图从他们的血肉中补全自己残缺的龙形。
气运天骄，终究死在了秘境之中。
化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寻常妖怪修行千年，能成蛟已是万幸；而真龙之位，更是需要天时、地利、血脉、气运缺一不可。
可即便如此，仍有无数大妖前赴后继甘愿赌上性命只为搏那一线超脱之机。
小青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怕死，但怕变成那样——失去自我，沦为怪物。
“化龙之路，果然凶险……”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双剑。
但下一刻，眼神又恢复了坚定。
凶险又如何？
她小青，从来不是畏缩之辈！
那就先称量一下这位妖族前辈的实力吧。
“铮——”
干将剑劈在龙孽脊背的刹那，爆出刺目火星。只觉虎口剧痛，剑刃竟被反震得嗡嗡作响。
漆黑鳞片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连半分都未能斩入！
“好硬的皮！”旋身后撤，龙孽七只利爪已轰然砸落。青石地面像豆腐般被撕开，飞溅的碎石在半空就被爪风绞成粉末。
突然，龙孽腐烂的眼窝转向她。
那本该是两团腐肉的位置，此刻竟疯狂蠕动起来，血肉增殖间形成两颗畸形的眼球——瞳孔里映着小青周身萦绕的莹莹白光。
圣母？！
“吼——！！”
龙孽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腐烂的声带震出肉眼可见的音波。它彻底疯了，完全不顾正在逃窜的龟大，所有利爪、骨刺、甚至鳞片缝隙里钻出的血须，全都朝着小青绞杀而来！
“元癸！”
湛蓝剑光如天河倒卷，癸水真精瞬间将龙孽冻成冰雕，大阴元磁之力更是在它体内撕扯出无数裂纹。可还没等小青喘息，冰层就传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轰！
龙孽破冰而出，腐肉间滴落的已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浆。那些被元磁之力撕裂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相互纠缠着愈合。
“莫邪！”
小青再无保留，双剑交击的刹那，红蓝两道剑虹纠缠成螺旋光柱。干将的炽烈魔气与莫邪的极寒剑意完美相融，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细密裂纹！
“噗嗤！噗嗤！”
龙孽身躯被绞出数十个透明窟窿，左前爪更是齐根而断。可这怪物仿佛没有痛觉，伤口处喷出的黑浆落地就化作小蛇，嘶叫着扑来撕咬。
战况彻底白热化！
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在秘境中疯狂碰撞，所过之处：
十人合抱的龙柱被拦腰撞断，断面燃起诡异的黑火。
镶嵌夜明珠的穹顶整个塌陷，掉落的不是砖石而是凝固的龙血结晶。
“铛！”
又一次全力对拼后，小青借力跃上残破的殿梁。
下方龙孽的形态正在剧变——腐肉间钻出晶莹骨刺，断爪处生出星纹密布的龙鳞，连那双畸形肉球眼都开始流转北斗七星光华。
哪还是无智怪物？分明在觉醒生前纵横北域的绝世妖王神通！
“老东西……”小青擦去眉骨渗出的血，齿缝间弥漫着铁锈味，“死了还这么难缠。”
不得不承认在一开始占了一些敌人是个脑残的便宜后，对方越打越强，后期自己竟然被爆锤。
太尴尬了，还说要称量一下对方，结果自己被称量出了几斤几两。
幸好现在没有外人在，不然小青大王的颜面何存？!
她已经开始考虑用一些别的战术了，比如三十六计里最精妙的一计。
就在此时，浓雾如潮水漫入龙宫废墟。
雾中那道身影玄色衣袂掠过之处，连崩落的碎石都凝在半空。他隔着雾气望着小青的狼狈相摇头，声音却带着几分笑意：“还真是出人意料啊，我说怎么有如此强烈的感应。”
身处古云梦中的许宣都没有想到小青竟然靠着自我碎碎念就完成了观想白莲这么危险的事情。
要知道他当年看春宫图可是看死了一条命。
不过也好，正是这样才能稍微帮她一把，顺着因果联系完成了一次共鸣。
小青突觉紫府剧震，许宣竟然从自己的脑子里跑出来了。
干将剑突然脱手飞向法相，被白玉般的手指稳稳握住。
“我%@#你啥呀？？？”
小妖怪此刻震惊莫名，姓许的在我脑子里变态了？
虚幻的许宣没时间扯淡，云中君还在后边追杀呢，急忙说了一声：“出剑。”
小青福至心灵，反手抓住嗡鸣的莫邪。双剑隔空相映的刹那，魔性达到了新的巅峰。
同时身上长江龙君赠予的愿力和真龙气被许宣抽到剑上。
剑尖凝成寸许长的璀璨芒刃——看似柔和，却让扑来的龙孽发出惊恐嘶吼！
雾中人虚按她执剑的手，法相同步挥动干将。双剑合璧的轨迹妙至巅毫：干将挑开龙孽护体的星纹，莫邪刺入下颌软鳞，真龙之气顺着剑身灌入怪物颅脑！
“噗嗤！”
黑血喷溅三丈高，却在半空化作漫天星辉。龙孽轰然倒地时腐烂身躯竟开始褪去黑色，渐渐显露出北方妖王原本的青玉鳞甲。
小情大王开了被动代打，虽然有些卑鄙，但好使啊。
几招之间战斗结束。
长江龙君的真龙气对于龙孽可是绝杀的手段，血脉源头的力量根本无法抵御。
小妖怪空有一身大挂不会用，还是太老实了。
与此同时许宣强烈怀疑那条乐子龙很清楚洞庭龙宫里有什么。
话说仙神失踪怎么没给祂带走呢。
来不及和小青交代什么，他就回归古云梦中继续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