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清单的事情暗暗记下后，会议的重点很快转入了“东锋训练营”的筹建事宜。
聂昌率先开口，向林毅介绍道：“根据总部决定，正式成立‘东锋训练营’筹备工作组。”
“由您担任筹备工作组长，兼东锋集训营的总教官，而我担任副组长.”说着，他指了指身旁那位三十五六岁、面容精干的总参少将。
刘启英立刻起身，向林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聂昌继续道：“工作组下设‘集训营筹备办公室’，负责处理一切具体事务。由刘启英同志担任办公室主任，以后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主要由启英同志向您汇报对接。”
林毅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之前李振国首长通话时，虽然说邀请我担任总教官，可关于集训营的事情，说的是有工作组来对接，但现在这架势，我这怎么不像是技术顾问，怎么直接变成了项目负责人？”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林毅迅速压下心头的讶异，“或许只是挂个最高的名头，实际运作肯定还是聂昌和刘启英这些经验丰富的军官负责。毕竟我年纪摆在这里，上面可能也是怕我少年心性，先给个高高的名分捧着，具体事务还是他们来处理。”
他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比较合理。
然后，刘启英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到林毅面前，语气恭敬地说道：
“林组长，这是我们工作组根据上级指示和现有条件，初步拟定的《关于东锋集训营建营方案的请示》。里面包含了选址、规模、人员构成、训练大纲框架、后勤保障等初步设想”
“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请您审阅，看看有哪些不足需要修改调整。”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中的尊敬并非流于表面。
“不对劲”
林毅深深看了刘启英一眼，接过文件。
他的目光刚落在文件首页，眉头就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
“果然不对劲”
“这文件的格式，不对！太不对了！”
文件的标题赫然是——《关于东锋集训营建营方案的请示》。
这本身就是下级向上级请求指示、报告工作用的文种。
更显眼的是，文件首页上方，预留了大幅的红色框线批示区域。
而在这个本该由最高决策者书写意见的区域，已经有人用苍劲有力的笔迹写上了批示：
“拟同意。请林毅组长审示。”
批示人落款——聂昌。
一个中将副参谋长的名字，赫然签在林毅这个名字之前。
刹那间，林毅推翻了刚才自己的猜测。
“有意思.”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年轻人，或许只会觉得这是领导重视，让自己提意见，甚至会受宠若惊地直接翻过这一页，去看后面具体的方案内容。
但林毅不是。
前世历经末世磨砺，他见过太多权力运作的规则和细节，这种文件的签批流程，他再熟悉不过。
越是靠后签批的人，地位越高，责任越大，也往往是最终的拍板决策人。
聂昌作为副参谋长，位高权重，他的“拟同意”已经代表了总参层面的初步认可。
而他将文件转给自己，并写上“请林毅组长审示”，这其中的意味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征求意见”，这几乎是将最终的决定权，以一种隐晦但体制内人人都懂的方式，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在试探？还是真的打算赋予我如此大的自主权？”林毅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面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看懂这文件格式和批示背后潜藏的深意，只是不动声色地翻过首页，目光落在正文上，开始阅读。
他倒要看看，这份“初步”方案，究竟包含了哪些内容。
正文的开头非常直接：“呈：林毅组长”完全是一副下级对上级汇报的口吻。
他逐字逐句地阅读下去，速度不快不慢。
这份方案内容确实很详细，从建营指导思想、目标任务，到具体的选址、规模、组织架构、选拔标准、训练阶段划分、后勤物资保障、安全防卫等等，一应俱全。
最后以“以上方案，妥否，请审示。”结尾。
通篇看下来，这确实是一份花费了心思、考虑相对周全的初步方案。
不过。
平心而论，以林毅前世的阅历和标准来看，手中这份方案还是略为显得有些粗疏。
很多事项只是说了个结果，没写明具体的行为逻辑和决策依据。
这更像是一份用来探路的“概念性请示”。
若是放在前世，这样的方案递到他面前，大概率会被直接打回去，要求重新梳理、细化后再报。
但此时，林毅沉吟了片刻后，并未提出异议。
因为他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份方案的“简略”，恐怕并非因为总参工作组能力不足，而更可能是故意如此。
林毅琢磨着，这样一份古怪的文件出现在他面前，总参无非是两种考量。
“一是高层或许担心过于冗长、充满专业术语和复杂流程的文件，会让他这个年仅十八岁、看似更应专注于修炼和战斗的“第一强者”感到不耐烦甚至反感。于是，便先拿出这份提炼了核心要素的“精简版”，看他关注的重点在哪里，反应如何。”
“至于第二嘛”
“大概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基本的行政能力和敏锐性？有意思.”林毅只是略一思忖，便瞬间洞悉了高层的意图。“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不耐烦这些事务，更乐意安安心心做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还是会尝试去握住指挥棒，做个能统筹全局的统帅？”
“有意思，这种细腻中让人挑不出毛病的隐蔽试探，一看就不是李振国的手笔，老李不是这种风格。”
他脑海里闪过聂昌提过的现任总参谋长——周栋来。
又一个前世未曾听闻，但在此世却身居枢要的人物。
看完后，林毅合上文件，抬起头，看向依旧保持恭敬姿态站立一旁的刘启英少将，语气平和地说道：“刘主任辛苦了，方案很全面，考虑得很细致。”